——迈克尔
她回复说“好的”,就朝汽车跑去。
她打开警灯。她经常会忘记车上有这东西——像她这样的警探很少会飞车追凶——丹斯风驰电掣般驶入了傍晚的暮霭中。
又有人被害……
这起袭击事件可能是在他们挫败了针对唐纳德·霍肯夫妇的袭击后不久发生的。她猜对了。那男孩大概是因为自己失了手很生气,就继续找另一个人下手。
发现前面有岔路口,她用力刹车,放慢车速,上了弯弯曲曲的乡间公路。植被很茂盛,但是乌云滤去了植物身上的颜色,让丹斯感到自己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就像是在阿厄忒里亚,《维度追踪》里的那片土地。
她眼前浮现出斯特里克踌躇满志拿着剑的画面。
真想学习,你能教我什么?
去死……
她还想起了男孩粗线条勾勒出来的她的胸膛被利刃刺入的那幅画。
接着有一道光线从她眼前闪过:白色光线和彩色光线。
她把车开过去,停在其他车辆旁边——蒙特雷县警察局的车——还有一辆犯罪现场勘查车。丹斯下了车,直奔乱哄哄的现场而去。“嘿。”她朝迈克尔·奥尼尔点点头。
“你检查过现场了?”她问道。
“我刚亲自去过。”他解释说。
他们朝尸体躺着的地方走去,上面盖着黑色的油布。黄色的警戒线很显眼地围住了事发地点。
“有人看到他了吗?”她问蒙特雷县警察局的警员。
“有,丹斯探长。是在蒙特雷新区打的911。但当我们的人到达时那人已经走了。这是一个模范公民。”
“受害人是谁?”奥尼尔问。
他回答说:“我还不知道。显然情况很糟。特拉维斯这次用的是刀不是枪,好像他很从容。”
警长右手指向离小路50英尺开外的地方,那里杂草丛生。
她同奥尼尔朝沙土地走过去,一两分钟后来到用警戒线隔离开的地方。6名没穿制服的便衣警察站在那里,一名犯罪现场勘查科的警官蹲在黑色油布覆盖着的尸体旁。
他们朝一名蒙特雷县警察局的警官点头打招呼。他是一位粗壮的拉丁裔人,丹斯跟他同事了好几年。
“受害人身份证上面怎么说的?”她问道。
“一名警官找到了他的钱包。”警官指了指尸体,“他们正在核查。我们目前只知道他是男性,40多岁。”
丹斯朝四周看看,“我看不是在这里被杀的。”附近没有居民区或其他建筑。被害人也不会在这里散步或跑步——这里没有小路。
“没错。”警官继续说,“也没有太多血。像是罪犯开车把尸体拉到这里抛掉的。在沙土中找到了一些轮胎痕迹。我们猜测罪犯偷了被害人的车,把他扔在后备箱里,就像第一个被害的女孩塔米那样。只是这次罪犯没有等潮水漫上来,而是把他给捅死了。我们一找到死者的身份证,就可以发布协查令,调查这辆车。”
“你敢肯定是特拉维斯干的?”丹斯问。
警官说道:“不信你等着看。”
“他有没有被折磨?”
“看起来有。”
他们在离尸体10英尺的犯罪现场警戒线处停了下来。犯罪现场勘查科的一名警官像宇航员一样穿着连衫式工作服在进行测量。他抬眼看了看两名警官,点头打招呼,透过护目镜可以看到他挑起眉毛。“你们想看看?”他说道。
“是的。”丹斯回答说,心想他是不是认为女的看到这一惨状会不舒服才这样问。是的,在当今这个时代,仍然会有这种情况。
不过,实际上她正在鼓足勇气看。她的工作的性质主要是跟活人打交道,基本上是这样。她还没有完全对死亡的画面无动于衷。
他正要掀开覆盖物,这时一个声音从她的背后传来:“丹斯探长?”
她回头看过去,只见另外一名穿着制服的警官朝她走来,手里拿着什么。
“什么事?”
“你认识不认识乔纳森·博林?”
“乔恩?认识啊。”她注视着他手里的一张名片,想起有人把受害者的钱包拿去查实身份。
出现了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是乔恩被害了?
她的思绪跳跃了一下——从A到B到X。难道教授从特拉维斯的电脑里面获悉了什么,还是在搜寻受害人的过程中独自做调查?
求求你,不要!
她朝奥尼尔瞥了一眼,眼里充满着恐惧,不由分说朝尸体冲过去。
“喂!”犯罪现场勘查员叫道,“你会破坏现场的!”
她没有理他,把油布掀开。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低眼看去,虽然依旧惊恐但还是松了一口气。
那不是博林。
这人很瘦,蓄着胡子,身上穿的是便裤和白衬衫。他被捅了数刀。一只呆滞的眼睛半睁着。额头上刻着一个十字架。玫瑰花瓣,都是红色的,撒在他的尸体上。
“那是怎么来的?”她问另外一名警员,朝博林的名片点着头,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在路障那边,刚开过来。他想见你,情况很急。”
“我马上见他。”丹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缓过神来。
另一名警员提着装有受害人钱包的塑料袋走过来,“身份证找到了。他的名字叫马克·沃森,是名退休工程师,几个小时前去商店买东西,此后就没再回家。”
“他是谁?”奥尼尔问,“为什么选他?”
丹斯伸手掏夹克口袋,拿出写有在博客上提到的、可能成为潜在目标的那些人的名单。
“他在博客上跟过帖——是对‘还电力给人民’帖子链的回复,讲的是核电厂的问题。他在电厂问题上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奇尔顿,持的是中立态度。”
“所以,只要跟博客哪怕有一点儿关系,无论谁现在都有危险。”
“我看也是。”
奥尼尔朝她看去。他摸了摸她的胳膊,“你没事吧?”
“就是……有些后怕。”
她发觉自己在搓着乔恩·博林的名片。她告诉奥尼尔她过去看看他需要什么,就沿小路走去。她的心脏这才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了正常的跳动。
在路边她发现教授站在车旁,车门敞开着。她皱皱眉头。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头发直立的少年。他的深棕色夹克里面穿着一件史密斯飞船T恤衫。
博林向她挥手。她一下子就看到了他脸上焦急的神情。这对他来讲并不多见。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才意识到他没出事。
接着她又好奇起来:她看见他的便裤腰带上别着一样东西;她还无法确定,但那看起来好像是一把大刀的刀柄。
第三十一章
丹斯、博林和那个少年来到了丹斯在加州调查局的办公室。贾森·开普勒是卡梅尔南区高中一名17岁的学生。他才是斯特里克。
特拉维斯是在几年前生成的这个化身,但他在网上卖给了贾森,连同“一大堆的声望、生命点数和资源”。
不管那是些什么。
丹斯想起博林曾经告诉过她玩家可以卖化身等游戏装备。
教授说明了一下他在特拉维斯的数据中找到的灯塔游戏厅营业时间的代号。
他的侦探工作做得很出色,丹斯对此表示感谢。(可她还是要骂他一通,批评他获知那个男孩在游戏厅后擅自一人行动,而没有马上打911报警。)在他们身后的桌子上放着一只证据袋,里面装着贾森用来威胁博林的那把菜刀。这是能致人死命的武器,所以他从法律上讲已经犯了袭击伤人罪。不过,由于博林没有受伤,男孩也自愿把刀交给了博林,她或许给男孩一个严厉的警告就可以了。
路边十字架
博林开始讲发生的情况:他自己差点成了这个半熟少年所设计的圈套的牺牲品,而这个少年现在就在他们眼前。“把你讲给我听的再讲给她听。”
“是这么一回事,我很担心特拉维斯,”贾森睁大眼睛告诉他们,“你不知道看到你的家人像他那样在博客里被人攻击会是什么滋味。”
“你的家人?”
“是的,在游戏里,就是在《维度追踪》里。我们是弟兄,我们虽然从来没有见过面或是怎么的,但我很了解他。”
“从来没见过面?”
“是的,当然,只是说在现实世界没有见过,而在阿厄忒里亚见过。我想帮他。但是我得先找到他。我试着打电话、发即时短信,就是无法联系上。我只好在游戏厅里转悠。或许我能说服他去自首。”
“用刀?”丹斯问道。
他的肩膀耸起又塌下,“我认为不会伤害到谁的。”
这男孩皮包着骨头,看上去苍白得有些不健康。现在是暑假,但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他可能比在要上学的秋冬天在外面待的时间少得多。
博林替他讲述起来,“我到灯塔游戏厅的时候贾森在那里。经理是他的朋友。我请他找斯特里克,他假装去查一下,其实是给贾森通风报信。”
“嘿,对不起,伙计。我并不是要捅你或干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你是谁,你知不知道特拉维斯在哪里。我并不知道你在办调查局这个案子。”
把他当成了警官,博林对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又说他知道她想跟贾森谈谈,但他认为最好直接把他带给她,而不是等市警察出现。
“我给TJ打电话。他告诉你在哪里。”
这个决定很明智,只是稍微有些不合法。
丹斯说道:“贾森,我们不想让特拉维斯受到伤害,也不想让他再伤害别人。你能告诉我们他会去哪里?”
“哪里都有可能。他脑子很灵,你知道。他懂得如何在树林里生存。他是个专家。”男孩注意到他们有些不解,就又说,“你看,《维度追踪》是个游戏,但也很真实。我的意思是,你在南部山区,气温有零下50华氏度,你必须学会如何保暖,不然的话你会冻死。你必须找到食物、水等一切必需品。你得知道什么植物是安全的,什么动物可以吃,如何做熟食物和储存食物。我的意思是说,他们确实有一套方法。你必须直接在游戏里做,不然这些方法就不灵。”他笑了起来,“有些菜鸟想玩,就像这样:‘我们只想跟巨怪和魔鬼战斗。’他们到头来只有饿死,因为他们无法照顾自己。”
“你跟其他人玩,是不是?他们中有没有人知道特拉维斯在哪里?”
“没有,我问过家里的每个人,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
“你们家有多少人?”
“大约有12个。但加州只有他和我。”
丹斯很感兴趣,“你们都生活在一起?都在阿厄忒里亚?”
“是的。我了解他们比了解我的亲兄弟还要清楚。”他一本正经地笑起来,“在阿厄忒里亚,他们不打我也不偷我的钱。”
丹斯有些好奇,“你有父母?”
“在现实世界?”他耸耸肩,丹斯把这个动作解释为“可以说有”。
她说:“不,在游戏里。”
“有些家庭有,我们这个家没有。”他一脸期待的神情,“那样的话我们会更快乐。”
她笑道:“你知道,我们俩见过面,贾森。”
男孩眼睛朝下看去,“是的,我知道,博林先生告诉过我。我要杀你。对不起。我还以为你只是一个新手,为了特拉维斯惹我们。我的意思是说,我们的家庭——我们整个集团组织——都被他和博客上的帖子给惹火了。发生了许多事情。一支突击队从北方一路赶到水晶岛,要把我们消灭干净。我们发誓要阻止他们。但是莫里娜被杀了。她是我们的姐妹。她已经起死回生,但所有的资源都丢失了。”
这个皮包骨头的男孩耸耸肩,“我经常被人欺负,你知道,在学校里。那就是为什么我选择了雷电侠,一名武士,为了让我自己感觉好一些。那里没人敢惹我。”
“贾森,有一个办法可以有用:你能不能告诉我特拉维斯用什么策略攻击人,他又是如何跟踪他们,还有用什么武器。任何可以帮助我们能够想出比他聪明的办法。”
但是男孩似乎有些为难,“你们真的不了解特拉维斯,是吗?”
丹斯正要讲他们知道得可够多的。但是讯问者知道应该什么时候接话题。她看了一眼博林,说道:“是的,我们不了解。”
“我想给你们看个东西。”贾森说罢站起身来。
“在哪里?”
“在阿厄忒里亚。”
凯瑟琳·丹斯又一次化身为已经完全复活的绿叶。
贾森敲击键盘,这个角色出现在屏幕上的一块森林空地上。跟先前一样,画面惊人地清晰,有几十个人四处游荡,一些人带着武器,一些人拎着袋子或扛着背包,一些人牵着动物。
“这是奥图威尔斯,我和特拉维斯在里面经常游荡。这是个好地方……你介意吗?”
他朝键盘俯下身去。
“不介意,”丹斯告诉他,“继续。”
他输入密码,随后收到一条信息:“基娅鲁娅没有登录。”
“这个懒虫。”
“那是谁?”博林问。
“我老婆。”
“你的什么?”丹斯问这个17岁的男孩。
他脸红了起来,“我们两个月前结的婚。”
她惊讶地笑了起来。
“我去年在这款游戏里遇到这女孩。她酷极了。她在南部山区一路杀来,都是单独一人!她还没有一次被杀死过。我们俩一拍即合。我们一起进行了一些追踪。是我提议的,当然也有她一份功劳。于是我们就结婚了。”
“她到底是谁?”
“是一个韩国女孩。但是有两门科成绩很差——”
“在现实世界中?”博林问。
“是的。所以她的父母注销了她的账户。”
“你们离婚了?”
“没有,只是中止了一段时间,等她数学成绩再拿到B。”贾森继续说,“好玩。大多数人在《维度追踪》中结婚后一直维持婚姻状态。在现实世界中我们的很多父母离了婚。我希望她很快再上线。我很想她。”他用手指戳了戳屏幕,“不管怎样,我们到那幢房子里去。”
在贾森的指挥下,丹斯的化身在山水背景中穿行,打败了几十个人和怪物。
贾森领他们到了悬崖,“我们可以走到那里,但是,你知道那要花上一会儿工夫。因为你还没有赚到金子,所以你没有钱来骑珀加索斯飞马。但是我可以给你几个旅行点数。”他开始输入,“像我爸爸的飞行器。”
他又键入了一些密码,让化身爬上飞马,开始了飞行。飞行很是惊心动魄。他们越过陆地,在厚厚的云层中穿行。两个太阳在蔚蓝色的天空中灼热地照耀着,不时还有其他飞行怪物掠过,就像是飞船或什么古怪的飞行器。丹斯看到下面是城市和村庄,一些地方还有火在燃烧。
“那些是战场,”贾森说道,“看起来很有史诗气派。”
他们很快来到海边——大海呈现出亮绿色——慢慢地准备在起伏不平的山坡上从容着陆,从这个山坡可以俯瞰到波涛汹涌的水面。
丹斯记起凯特琳说过特拉维斯喜欢海岸线,因为海岸线可以让他想起他玩的某个游戏中的一个地方。
贾森给她示范如何下马。她自己操作,引导绿叶朝贾森所指的小屋走去。
“是一幢房子。我们大家一起建的。”
就像是在19世纪帮助邻居建谷仓一样,丹斯心想。
“但是特拉维斯都是自己挣的钱和物资。他花钱买的。我们雇用巨怪干重活。”他又补充道,语气里没有半点儿讽刺的意味。
当她的化身来到门口时,贾森给她一个口头暗号。她对着电脑的麦克风说出来,门打开了。他们走进去。
丹斯惊呆了。房子里既漂亮又宽敞,摆满了奇特而又温馨的家具,都是苏斯博士在他所著的儿童文学作品中描述过的。到各个房间有走道和楼梯,还有奇形怪状的窗户,一个在燃烧着的大壁炉,一个喷泉和一个大水池。
还有两只宠物——是一种由山羊和火蜥蜴杂交而成的好笑形象——到处走动着,呱呱直叫。
“不错嘛,贾森,很是不错。”
“是的,我们之所以在阿厄忒里亚建很酷的家园,是因为我们在里面生活的原因。我的意思是说,在现实世界中我们的住处不太好,你知道。好的,你看,这就是我想给你看的。过去吧。”他指挥她走过一个小池塘,里面有闪闪发着绿光的鱼。她的化身在一扇大金属门旁停下。这扇门上了几把锁。贾森又给了她一个暗语,门慢慢打开了——还伴随着吱吱嘎嘎的声音效果。她指挥绿叶穿过门道,下了一层楼梯,进入看起来像是药店的地方,里面有一个急诊室。
路边十字架
贾森看了一眼丹斯,发现她在皱眉头。
他说道:“有没有明白?”
“不太明白。”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说我了解特拉维斯的意思。武器、战术这些玩意儿都跟他无关,而是跟这有关。这是他的医疗室。”
“医疗室?”丹斯问道。
男孩解释说:“特拉维斯不喜欢拼杀。他把斯特里克制造成武士是在他刚开始玩的时候,但他并不喜欢那样。所以他把武士卖给了我。他是一个医师而不是一个仇恨者。我的意思是说,他是第49级上的魔力疗法术师。你知道这会让他有多棒吗?他是最棒的,他棒极了。”
“一个医师?”
“那是他的化身的名字。梅迪卡斯——外国话是‘医生’的意思。”
“是拉丁语。”博林说道。
“古罗马?”贾森问。
“是的。”
“不错,不过,特拉维斯的其他职业是种药草和制药。人们来这里治病,就像是一间医生诊室。”
“医生?”丹斯若有所思。她从办公桌旁站起身,找来从特拉维斯房间里拿来的那一摞纸,翻查起来。雷·卡拉尼奥没说错——这些照片里面都是被切割的人体,丹斯不是犯罪的受害人,而是在做外科手术的病人的身体。手术做得很好,技术很精到。
贾森继续说:“阿厄忒里亚各地的角色都来看他,连游戏的设计者都知道他。他们还为了生成非玩家角色而征求他的意见。他成了一个十足的传奇人物。他通过研制这些药水、缓冲剂、生命再生仪和力量咒语赚了上万美元。”
“是真钱?”
“噢,那当然,他在易趣网卖这些东西。我就是这样买到斯特里克的。”
丹斯想起了他们在男孩床底下发现的保险箱。原来里面的钱是这么赚来的。
贾森敲打着屏幕,“哦,在那里?”他指着一只玻璃盒子,里面有一支金棒,一端放着一个水晶球,“那是治疗用的神杖。他为了拿到它进行了大约50次追踪。在《维度追踪》这个游戏中,之前还没有人拿到过。”贾森挤了挤眼睛,“他有一次差点儿丢掉……”惊慌的神色掠过他的脸,“那个晚上很混乱。”
男孩的语气听起来好像这个事件是现实生活中的一次悲剧。
“你是什么意思?”
“其实就是梅迪卡斯、我和我们家族里面的一些角色,在南部山区执行追踪任务。这个山区大约有3英里高,到处充满了危险。我们在找一棵神树,叫做‘极目树’。这次追踪不错,我们找到了伊安娜这位精灵天后的家。每个人都听说过她但从来没有见过。她很有名。”
“她是一个非玩家角色,对吧?”博林问。
“没错。”
他提示丹斯:“非玩家角色是一种由游戏本身生成的角色。”
贾森似乎对这样描述这种角色有些不高兴,“但是她的生成算法可是棒极了!你所知道的任何一种网上机器人程序都无法生成出来。”
教授略带歉意地点点头,表示让步。
“到了那里后,我们停下来,商谈事情。她告诉我们有关极目树的事情以及如何才能找到它。突然间我们遭到了北方军团的攻击。每个人都在厮杀,这个混蛋用一种特殊的箭射中了王后。她将要死去。特拉维斯想把她救活,但是他的治疗无济于事。他于是决定转生。不行,我们让他不要那样做!但他还是做了。”
男孩用极其敬重的口吻说着,连丹斯都发觉自己的身子前倾着,双腿因为紧张而有些抖动。博林注视着她。
“那是什么,贾森?继续讲。”
“好的,当一个人垂死的时候,你可以把你的生命力交给至高境界中的实体。这就叫做转生。这些实体开始吸入你的生命力,然后输送给要垂死的人。或许还没等你的生命力消耗掉,那个人已经起死回生。但一般情况下你的生命力会被消耗殆尽,而你会死去,他们也会死去。结果只会是因为转生你就得死去,你会失去一切。我的意思是说,这包括你做的一切和你赢得的一切,你所有的点数,你所有的资源,你所有的声望,你玩这款游戏以来所有的一切。这些东西一下子没有了。如果特拉维斯死掉了,他就会失去他的神杖、他的房子、他的飞马……他得像新手一样重新再来。”
“他难道这样做了?”
贾森点点头,“他几乎耗尽了生命力,天后活了过来。她吻了他。这是一个奇迹!那些精灵和我们团结在一起,把北方军团打得屁滚尿流。嘿,那个晚上真是沸腾了,我们大获全胜。这个游戏的每个玩家现在还在讲这件事。”
丹斯点点头,“好吧,贾森,你可以下线了。”
“喂,你不想继续玩下去吗?你刚刚对如何行进找到了点感觉。”
“以后有可能再说吧。”
男孩敲键,游戏关闭了。
丹斯瞥了一眼手表,“乔恩,麻烦你把贾森送回家好吗?我要去找一个人。”
从A到B到X……
第三十二章
“请让我见一下凯特琳。”
“你是?”弗吉尼娅·加德纳问。她是6月9日那起车祸中幸存下来的那个女孩的母亲。
丹斯自我介绍说:“我那天在暑期学校跟你女儿谈过。”
“噢,你就是那位女警官。那天你给医院里的凯特琳安排了一名警卫,还在我们家外面也安排了一个。”
“没错。”
“你们有没有找到特拉维斯?”
“没有,我——”
“他是不是就在附近?”女人问道,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还朝四周看了看。
“不在,他不在附近。我想再问你女儿几个问题。”
女人邀请丹斯进入卡梅尔这幢具有现代气息的大房子的门廊。丹斯记起凯特琳打算上名牌大学的医学院。不管她爸爸或妈妈是干什么的,似乎他们都能供得起学费。
丹斯打量了一番宽敞的客厅。墙上挂着醒目的抽象画——有两幅大的,画着黑黄颜色的尖状物,还有一幅画的是血红色斑点。她看着感觉不舒服。她心想这跟《维度追踪》游戏中特拉维斯和贾森的那幢房子的温馨感觉是多么不同。
是的,我们之所以在阿厄忒里亚建立很酷的家园,是因为我们在里面生活的原因。我的意思是说,在现实世界中我们的住处不太好,你知道……
女孩的妈妈进去了,不一会儿又回来了,旁边跟着凯特琳。她穿着牛仔裤,紧身白毛衣里面套着一件暗黄绿色宽松背心。
“嘿。”这个十几岁的女孩不安地说。
“嘿,凯特琳,你感觉怎样了?”
“还好。”
“想占用你一两分钟时间。我还有些问题要问。”
“当然可以。”
“我们找个地方坐好吗?”
“我们可以去阳光房。”加德纳夫人说。
她们路过一间办公室,丹斯看见墙上挂着一张加州大学医学院的毕业证,是凯特琳父亲的。
母女俩坐在长沙发上,丹斯坐在一把直背椅上。她把椅子拉近一些说道:“我告诉你们一个最新消息,今天又发生了一起杀人案。你们有没有听说?”
“哦,没有。”
女孩没说什么。她闭上眼睛,脸藏在垂下来的金发里面,似乎越发苍白了。
“真的?”她妈妈气愤地低声说,“天晓得你为什么要跟他那种人出去。”
“妈妈。”凯特琳嘀咕着抱怨道,“你是什么意思,‘出去?’天哪,我从来没跟特拉维斯出去过。我也永远不会。怎么能跟他这种人?”
“我的意思只是说他明显是个危险人物。”
“凯特琳,”丹斯打断她们,“我们确实在想尽办法寻找他。我们就是不走运。我从他的朋友那里了解到他更多的情况,但是——”
她妈妈又说道:“那些哥伦拜恩的小子。”
“请不要插话,加德纳夫人。”
她一副被羞辱的表情,但她还是沉默了下来。
“那天我把我想到的都告诉了你。”
“仅仅再问几个问题,不会花很长时间。”她又把椅子拉近一些,掏出笔记本,仔细翻着,停顿了一两下。
凯特琳看着笔记本一动不动。
丹斯笑了笑,盯着女孩的眼睛,“现在,凯特琳,回想一下聚会的那天晚上。”
“嗯。”
“出现了有意思的东西。在特拉维斯逃跑之前我去见了他。我做了一些笔录。”她朝放在大腿上的笔记本点点头。
“你见了他?你跟他谈了?”
路边十字架
“是的。直到同你还有其他人谈过我才注意起来。但现在我把一些线索拼凑了起来,看看他藏在哪里。”
“很难找到——”凯特琳的妈妈又说话了,好像她堵不住自己的嘴。但在丹斯严厉目光的逼视下她又止住了。
探长继续说道:“你回忆一下,那天晚上你跟特拉维斯聊过吗?”
“没有太认真地聊。”
丹斯微微皱起眉头,翻弄着笔记。
女孩又说道:“不过,在离开时倒是说过。我说在聚会上他大部分时间是独自一人待着。”
丹斯说:“在回家的车上你们聊了,是吧?”她敲打着笔记本。
“是的,聊了一些,我记得不是太多了,还模模糊糊的,可能是受了车祸影响。”
“肯定受影响。但我有几句话要读给你听听,希望你把具体细节补充进去。告诉我有没有东西让你想起特拉维斯在开车回来的路上说的话,也就是在车祸发生前。”
“我想会有的。”
丹斯看着笔记本,“那好,这是第一句话:‘房子很温馨但是车道让我很揪心。’”她抬起头,“我在想这句话可能的意思是特拉维斯有恐高症。”
“没错,他谈过这件事。车道在山坡上,我们当时在谈论这个问题。特拉维斯说他一直害怕会不会掉下去。他看着车道说为什么没有防护栏。”
“很好,这一点很有用。”她脸上又浮现出笑容。凯特琳也笑笑。丹斯又回到笔记本上,“那这个呢?‘我认为船可行天下。我一直想拥有一艘。’”
“噢,这个?有过。我们谈论过渔人码头。特拉维斯却认为驾船到圣克鲁兹很酷。”她的目光朝旁边看去,“我感觉他想让我跟他一起去,但是他太害羞。”
丹斯笑笑,“所以他有可能藏在一艘船上。”
“是的,有这个可能。我感觉他曾经说过偷乘一艘船会有多棒。”
“好的……还有一个。‘她的朋友比我的多。我只有一两个在一起玩的朋友。’”
“没错,我记得他说过这话。我还对他没有很多朋友感到可惜。他有一段时间老谈这事。”
“他有没有提到他们的名字?他常和谁在一起?想想,这很关键。”
女孩眯起眼睛,手搓着膝盖,然后叹了一口气,“不知道。”
“没关系,凯特琳。”
“对不起。”她微微撅起嘴。
丹斯脸上一直保持着微笑。她在鼓起勇气面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这事会让人不好受——对这个女孩,对她的妈妈,还包括丹斯自己。但是别无选择。
她身子前倾,“凯特琳,你没有对我说实话。”
女孩很惊讶地眨眨眼睛,“什么?”
弗吉尼娅·加德纳嘟囔着说:“你怎么这样说我女儿。”
“特拉维斯从来没有对我说这些,”丹斯不紧不慢地说,“是我编的。”
“你撒谎!”妈妈厉声说。
没有,她没有说谎,严格地讲她并没有说谎。她用词很慎重,从来没有说这些话是特拉维斯·布里格姆说的。
女孩脸色煞白。
妈妈抱怨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一个陷阱?”
是的,就是一个陷阱。丹斯有一个理论,她需要证明这个理论是对还是错。生活当中到处都有陷阱。
丹斯没有理她妈妈,而是对凯特琳说:“但是你一直在演戏,好像特拉维斯真的在车里把所有这些都说给你听了一样。”
“我……我只不过是想帮忙。我心里很难受,因为只了解这些。”
“事实并非如此,凯特琳。你只是觉得说这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其实你什么都记不得了,因为你喝醉了。”
“不是这样的!”
“我请你现在出去。”女孩的妈妈脱口说道。
“我还没有结束。”丹斯大声说道,喝止住了弗吉尼娅·加德纳。
探长进行了一下评估:从她的知识背景——还有她在家庭中的生存法则来看——根据迈耶斯—布里格斯性格测试标准,凯特琳个性当中既有知性的一面也有感性的一面。她给丹斯的印象可能更多的是内向性格而非外向性格。尽管她作为说谎者的个性会摇摆不定,但是在眼下她是在见机行事。
说谎是为了自我保护。
要是丹斯有更多的时间,她会慢慢地套出实情,也会更加深入一些。但是借助迈耶斯—布里格斯性格分类和凯特琳见机行事的个性特征,丹斯估计她不会说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你在聚会上喝酒了。”
“我——”
“凯特琳,有人看见你了。”
“来这里之前我跟几个曾经去过聚会的同学谈过。他们说你、瓦尼莎和特蕾在见到迈克跟布里安娜在一起之后喝了几乎1/5加仑的特奎拉鸡尾酒。”
“不过……即使是又怎样?”
“你们才17岁,”她妈妈很生气,“这是问题的关键!”
丹斯用平和的语调说:“我给事故再现科打了电话,凯特琳。他们要对你那辆停在警局扣押车辆停车场的汽车进行检查。他们要测算比如像座位这样的部件,还要检查后视镜调节操纵装置。他们会查出是谁开的车。”
女孩一动不动,不过下巴在颤抖。
“凯特琳,是说出实情的时候了。很多东西仰仗着这个真相,其他人的生命在受到威胁。”
“什么实情?”她妈妈低声问。
丹斯盯着女孩,“那天晚上是凯特琳开的车,不是特拉维斯开的。”
“不可能!”弗吉尼娅·加德纳带着哭腔说道。
“不是你吗,凯特琳?”
这个十几岁的女孩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丹斯根据她的身体语言读出了痛苦和失败。她的身势发出的信息是:是我开的车。
凯特琳断断续续地说道:“迈克跟那个缠着他的小骚货离开时,她的手还放在他的牛仔裤的屁股位置上!我知道他们要去他家找乐子。我要开车过去……我要……”
“行了,”她妈妈喝住她,“够了。”
“住嘴!”女孩朝妈妈吼道,开始啜泣起来,她转向丹斯,“是的,是我开的车!”负罪感终于在她心中爆发了出来。
丹斯继续说道:“车祸发生后特拉维斯把你拉到副驾驶座上,他坐在了驾驶座上,假装是他开的车。他这样做是为了你。”
她想起了先前那次同特拉维斯的会面。
我没做错任何事!
男孩的这一辩白起先在丹斯看来是说谎。但是她相信他的用意是为了在袭击塔米这件事上撒谎;实际上他犯的错是在那天晚上谁开的车这个问题上撒了谎。
丹斯不由得想起了化身为梅迪卡斯的特拉维斯在阿厄忒里亚的房子和家族。那男孩是以医生和治疗师的身份而非斯特里克这个杀手的身份,在《维度追踪》游戏中度过每一刻虚拟时间的。这一事实促使她怀疑男孩有没有暴力倾向。当得知他的化身甘愿将自己的生命牺牲给那位精灵天后时,她意识到特拉维斯也有可能在现实世界中做类似的事情——把车祸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这样他暗恋的女孩就不会进监狱。
凯特琳紧紧靠着长沙发,身体紧张地蜷成一团,泪水从闭着的双眼落下。“我当时情绪失控。我们都喝多了。我想去找迈克,骂他是一堆臭狗屎。特蕾和瓦尼莎比我醉得还厉害,所以我来开车。但是特拉维斯跟着我出来了,坚持不让我去。他想把钥匙夺过来,但我没有给他。我简直发了疯。特蕾和瓦尼莎坐在后座上,特拉维斯跳到副驾驶座上。他好像在说:‘住手,凯特琳,听话,你不能开车。’但我已经疯了。
“我坚持要去,没理他。接下来还没等我明白发生了什么车就从公路上冲了出去。”她的声音变弱了,面带悲痛和沮丧,是那种凯瑟琳·丹斯从未见过的神情。她低声说道:“我杀死了我的朋友。”
凯特琳的妈妈面色苍白,一脸迷茫,试探性地慢慢向前移动身子。她用胳膊搂住女儿的肩膀。女孩的身子挺了挺,接着又垮了下来,啜泣着把头靠在妈妈的胸前。
几分钟后,哭个不停的女人抬头看着丹斯,“接下来会怎样?”
“你和你的丈夫需要为凯特琳找个律师。然后马上报警。她应该去自首,越早越好。”
凯特琳擦擦脸,“说谎的感觉不好受。我要说个情况,我真的真的要说。但是当时人们已经开始攻击特拉维斯——他们说了那些话——我知道如果我说出来的话他们会攻击我的。”她低下头,“我没有做,想到人们会说我什么……他们会一直在网上骂。”
路边十字架
她在乎的是她自己的形象而不是朋友的生命。
但是,丹斯来这里不是为了赎这个女孩的罪。她只需要证实特拉维斯有没有为凯特琳顶罪。她起身做了最简短的道别就离开了。
来到外面她一路小跑朝汽车奔去,她按了一下手机上的快捷键3——是迈克尔·奥尼尔的号码。
响第二声的时候他接了电话。谢天谢地,另外那个大案子没有让他完全失去与外界的联络。
“嘿。”他听起来有些疲劳。
“迈克尔。”
“出什么事了?”他警觉起来;显然她的声调给人出了什么事的感觉。
“我知道你脱不开身,但有没有机会让我过去一下?我需要来一场头脑风暴。我发现了一些线索。”
“当然可以,是什么?”
“路边十字架杀手不是特拉维斯·布里格姆。”
丹斯和奥尼尔坐在奥尼尔的办公室里。
窗户面向法院。法院前面有20多个“生命第一”组织的抗议者,里面还有那个满脖子赘肉的菲斯克。他们明显是厌倦了在斯图亚特·丹斯和伊迪·丹斯老两口空荡荡的房前示威,于是就转移到了有机会让他们获得一定曝光度的地方。
丹斯从窗前转过身去,朝会议桌旁的奥尼尔走过去。这里井然有序地放着一摞摞的文件。她不知道哪些会跟印度尼西亚集装箱案有关。奥尼尔翘起两根木椅腿摇晃着。“那就让我听听。”
她很快地解释了一下调查是如何找到贾森那里,然后又查到了《维度追踪》游戏上面,最后查到凯特琳·加德纳身上以及她是如何承认特拉维斯为她顶罪的。
“是因为迷恋她?”
丹斯说道:“当然,不过这只算是一部分原因。还发生了其他事情。她想上医学院,这对特拉维斯很重要。”
“医学院?”
“医学,治疗。特拉维斯在《维度追踪》中扮演一名著名的医师。我想这是他要保护她的一个原因。化身名叫梅迪卡斯,“医生”的意思。这样他就可以跟她扯上关系了。”
“这有点儿匪夷所思,你不这样认为吗?毕竟那只是个游戏。”
“不,迈克尔,那不只是个游戏。现实世界和虚拟世界正变得越来越近,像特拉维斯这样的人在两种世界里生活。如果他在《维度追踪》里面扮演一位受人尊敬的治疗师,那么在现实世界中他就不可能是一个一心想报复的杀手。”
“所以他就当她车祸的替罪羊。不管人们在博客里说他什么,想通过袭击人来引起注意对他来说是最不可能的事情。”
“没错。”
“但是,凯莉……在她昏迷前告诉医生是特拉维斯袭击的她。”
丹斯摇摇头,“我说不上她是不是真的就见过他。她之所以猜测是他,也许是因为她知道她写帖子讲他以及她家窗户外的那只面具是《维度追踪》游戏里的。而传言也说这些袭击事件都是他干的。但在我看来,真正的杀手应该是戴着面具或是从她的背后下手的。”
“那你怎么解释那些物证?难道是栽赃?”
“是的。很容易上网查到特拉维斯,跟踪他,知道他在一家百吉面包店打工,他有一辆自行车,他还把大部分时间花在玩《维度追踪》游戏上。杀手有可能制作了其中一只面具,从鲍勃·布里格姆的卡车里偷来枪,故意在百吉面包店放置证据痕迹,趁雇员不备偷走了刀。对了,还有:M&M牌的巧克力豆?犯罪现场发现的包装纸碎片?”
“差不多。”
“肯定是栽赃。特拉维斯不吃巧克力。他会给他的弟弟买几包。他很担心自己脸上的青春痘。他的房间里放了一些书,讲的是吃什么才能祛痘的问题。真正的杀手不可能知道这些。他肯定是看见特拉维斯在某个地方买M&M巧克力豆就以为他喜欢吃,所以在现场留下包装纸的痕迹。”
“那些运动汗衫纤维又怎么解释?”
“‘奇尔顿报道’中有帖子讲布里格姆家很穷,买不起洗衣机和烘干机,还说他们会去哪家洗衣店洗衣服。我敢肯定罪犯读过这个帖子。”
奥尼尔点点头,“还偷走了特拉维斯一件连帽运动汗衫。”
“没错。博客里用特拉维斯的名义贴了几张图片。”奥尼尔没有看过这些图片,她简单地描述了一下,只是没有讲最后那一张画得像她。丹斯继续说道:“画得很粗糙,成年人会以为十几岁的小孩都会这样画。但是我看见过特拉维斯画的画——都是些手术示意图。他真是个绘画高手。所以,那些画不是他画的。”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尽管实施了搜捕还是没有找到真凶的原因。他袭击时会穿上连帽衣,然后把衣服和自行车扔到后备箱里,开车来到街上,跟其他人没什么两样。妈的,他可能有50岁。还有可能是个女的,我现在倒是有这个想法。”
“说对了。”
奥尼尔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思绪显然停在了丹斯所等待的地方。“他死了,是吗?”奥尼尔问道,“特拉维斯?”
听到他这个残酷的推断,丹斯不由得叹了口气,“有可能,但我希望不会。我倾向于认为他只是被劫持在什么地方。”
“可怜的小伙子在一个错误的时间里待在一个错误的地方。”他前后摇晃着身子说,“因此,要想找到真正的罪犯,我们就必须找到谁会成为受害者。罪犯不是贴帖子攻击特拉维斯的人,而是设圈套误导我们的人。”
“这不就是我的推断吗?”丹斯说道。
奥尼尔朝她不好意思地笑笑,“不管谁是凶手,他要追杀的人就是奇尔顿。”
“说对了。罪犯一直在设局,先是追杀批评过特拉维斯的人,接着下手的对象是奇尔顿的朋友,最后就是博主本人了。”
“可能是害怕接受调查的人。”
丹斯回应说:“或者是为了报复他过去在网上贴的某个帖子。”
“那我们要找到是谁想干掉詹姆斯·奇尔顿。”迈克尔·奥尼尔说道。
丹斯哈哈大笑了一声,“最好回答的问题是:谁不想干掉他呢?”
第三十三章
“詹姆斯?”
电话的另一头停顿了一会儿,没有马上回答。博主说:“丹斯探长。”声音显得很疲劳,“又有什么坏消息?”
“我找到了证据说明十字架不是特拉维斯放的。”
“什么?”
“我并不是百分之百地肯定,但是从证据所呈现的方式来看,那男孩只不过是替罪羊,有人把案子伪装成他是杀手的样子。”
奇尔顿低声说:“那么他自始至终都是无辜的了?”
“恐怕是的。”丹斯解释了她所掌握的情况——6月9日那天真正开车的人是谁——以及栽赃证据的可能性。
“我认为你是最终的目标。”她补充说。
“我?”
“你到目前贴了一些很有煽动性的报道。你现在还在写一些有争议的话题。我看有人想让你罢手。你以前受到过威胁,没错吧?”
“有好多次。”
“回到你的博客上去,查查有谁威胁过你,有谁因为你说了什么而要报复你,还有谁是你的调查对象,而他们又不想让那些事情曝光。把他们每个人的名字都找出来。选那些最有可能下手的嫌疑对象。从几年前的开始找。”
“好吧,我会拿出一个名单。但你真的认为我有危险?”
“真的,没错。”
他沉默了一会后说:“我担心帕特和孩子们。你认为我们应该离开这里吗?可不可以去我们的度假别墅?在霍利斯特。或是找一家旅馆住?”
“旅馆可能会更安全些。你还有另外一套住宅是记录在案的。我们可以安排你住进我们用来安顿证人的一家汽车旅馆,用化名入住。”
“谢谢。给我们几个小时,帕特收拾一下,我开完先前安排的一个会议就走。”
“很好。”
她正要挂上电话,奇尔顿说道:“等等,丹斯探长,还有一件事。”
“什么?”
“我想起来了——名单上一个人最有嫌疑。”
“我可以写下来。”
“你不需要笔和纸。”奇尔顿回答说。
丹斯和雷·卡拉尼奥慢慢地驶向阿诺德·布鲁贝克的房子。根据詹姆斯·奇尔顿的说法,此人是海水净化工厂的幕后老板,这个工厂一旦建成将毁掉整个蒙特雷半岛。
奇尔顿所指出的头号嫌疑人就是布鲁贝克。不是这个海水净化厂老板本人,就是他雇的一个人。丹斯觉得这很有可能。她用警车上的电脑上网,看到了题目为“净化……和毁灭”的帖子链。上面有一个6月28日的帖子。
路边十字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