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文学.小说 > 裸者与死者TXT下载

裸者与死者

作者:诺曼·梅勒 (美)
栏目:文学.小说
类别:国外
大小:1.57M
评价星级:★★★★☆
下载次数:(本周:,本月:)
在线阅读  点击下载

书籍节选

书籍章节作者介绍
谁也睡不着觉。天一亮突击登陆艇就要放下水去,第一批部队就要驾着小艇,劈开浪花,冲上安诺波佩岛的海滩了。这运兵船上,这整个船队里,人人心里都很明白:再过几个小时,他们中间有一些人的死期就要到了。

比如船上就有这样一个士兵:他仰面躺在铺位上,闭上了眼,却全无半点睡意。只听见四下里象浪激波涌似的,呼呼之声此伏彼起,那是因为弟兄们不时也会打上个盹儿。有个人还大声说了句梦话:“我不干!我不干!”这一嚷,就引得那个士兵把眼睁了开来,他盯着这船舱慢慢打量了一转,头脑里的幻境渐渐消散了,出现在眼前的那乱糟糟的一大堆,是吊床,是光赤条条的人形儿,是挂在那里晃啊荡的随身装备。不行,得上一趟厕所。他轻轻骂了一声,把身子往上耸了两耸,终于坐了起来,两腿刚一伸到床外,弓起的背就跟上面挂吊床的钢管撞了个正着。他叹了口气,伸手去把系在柱子上的鞋解了下来,慢慢穿上。铺位上下共有五层,他的铺位是往上数第四只,他就在昏暗之中犹犹疑疑爬下床来,生怕一不留神会踩着了下面吊床上的人。到了地上,便小心翼翼穿过横七竖八的包包囊囊,向舱壁门走去,半路上还让谁的枪绊了一下。又穿过了一个也是那样杂乱无章很难插足的舱间,这才到了厕所。

厕所里水气蒸腾。唯一的一只淡水莲蓬头到这会儿还有人在用;自从部队上了船,这个淡水淋浴间就始终没有空过。走过几个海水淋浴间,却都无人使用,倒是有人在里边掷骰于赌钱。过了淋浴间才是坑位,他在湿滴滴的开口木板圈上坐了下来。香烟忘记带了,幸好隔不多远有个弟兄,他就讨了一支,一边抽烟,一边瞧着脚下这黑乎乎、水淋淋、烟蒂狼藉的地,听着坑下排粪槽里哗哗的冲水声。他其实也不是真有什么非来不可的理由,可一坐下来他就不大想起来了,因为这里毕竟比较凉快,再说这一股厕所、海水、漂白粉的气息,这一股金属沾着了水的淡淡的阴冷味儿,可到底不如兵舱里一派浓烈的汗臭那么叫人难受。他在那儿坐了好一阵子,才慢慢站起身来,拉起草绿色的军用工装裤,想想回铺位上去又得费好大的劲。他知道回到铺位上也不过是躺在那里等天亮,他暗暗在心里说:还是快天亮吧,管它是好是歹,还是快天亮吧。回去的一路上,他想起了小时候他也有过天没亮就睡不着觉的时候,那是他生日的一天——妈妈许过他要大请客呢。

还在前半夜天刚黑的时候,威尔逊、加拉赫和二等上士克洛夫特三个人,就同师部直属排里的两个勤务兵凑成了一个牌局,打起七张头的“斯德特”来。他们在舱内甲板上看准了一个空处抢先占了下来,因为那儿有个别处没有的好处,就是熄灯以后照样还可以看得出牌。不过话虽如此,那也得眯起眼睛来瞧才行,因为熄灯以后只有梯子附近还亮着一盏灯,灯泡是蓝色的,所以牌的花色是红是黑不大容易分辨清楚。他们一连打了几个钟头,人都打得有点昏昏然了。拿到平淡无奇的牌,下注也完全成了机械的动作,简直象不通过大脑似的。

威尔逊一上手就运气不坏,随后有一圈更连赢了三局,这下子手气就越发如火如茶了。他心里真是乐开了花。只见他盘起了双腿,腿弯里乱堆着大把大把的澳镑票子,叠得都快要漫出来了,他一向认为数钱不大吉利,所以没有去点,不过心里知道自己赢了总有一百来镑。他乐得连嗓子眼儿都怪痒痒的,他只要到手的东西一多,总会这样兴奋。这时他就操着一派软绵绵的南方口音,冲着克洛夫特说:“说真的,这号票子早晚会要了我的命。都他妈的论镑算钱,我一辈子也别想算得上来。澳洲佬做出来的事啥都落后。”

克洛夫特没有答腔。他略微输了一点,不过更使他恼火的是这牌打到现在,他的牌运始终没有一点起色。

加拉赫一副轻蔑的口气,咕哝开了:“得了吧!凭你今天这份子气;你还算钱干什么?只要伸开胳膊来捞就是啦。”

威尔逊只顾格格地笑。“你这话也是,伙计,不过看这光景,胳膊细点儿怕还不行哩。”说着又笑了,乐呵呵、轻飘飘的,简直有些傻气,一边笑一边就发起牌来。他身材高大,年纪在三十上下,一头漂亮的长发是金棕色的,脸庞丰泽红润,五官虽然大些,倒也端端正正。但是他偏又很不相称地戴了一副银丝边圆眼睛,乍一看去似乎有一种勤奋好学的风度,起码也给人一种循规蹈矩之感。他发牌时指头抹起牌来总是津津有味,仿佛这抹牌的滋味有多美似的。他其实是在那里想酒,手里有了这么多钱,却连半瓶酒也买不到,实在有点遗憾。他一边轻松地打着哈哈,一边说道;“不瞒你们说,我这个人虽然喝了半辈子的酒,可手头没有了酒就怎么也想不起酒滋味。”他手里拿着一张牌,却不发下去,定神想了一会,忽然又好笑起来。“这就好比跟女人相好。有相好的时候,朝欢暮乐,心满意足,怎么也想不起那打饥荒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可一旦没了相好,要把女人的温柔滋味再在心儿里头回味回味,却又比登天还难。不过我以前倒有过那么一个相好,住在城郊,说起来还是我朋友的老婆哩——这个女人可真有意思极了。跟我好过的女人也多了,却独有这个可爱的小娘儿,叫我一辈子忘不了。”他摇了摇头,不胜赞叹的样子,随即又拿手背擦了擦那有如雕就一般的高高的前额,顺势还按了按那一头直立后掠式的金发,笑嘻嘻的只顾自得其乐。临了还放低了嗓音说:“嗨,那个甜美劲儿呀,真是一甜甜如蜜。”他给每人发了两张暗牌,随后再发一张明的。

这一回威尔逊的牌可不行了,不过他是个大赢家,所以先还是“跟”着,又过了一轮才退出。他心里暗暗在想;等这一仗打完了,他一定要想个法子去酿些酒。三连有个炊事班长,一条脱酒卖这种票子五镑钱,照这样算起来,该有两千镑进了腰包。那又不费什么,只要有糖和酒曲,再弄几听桃子、杏子罐头就行。他想想自己也满可以这样来一手,心坎里一时只觉得热呼呼、美滋滋的。对,就是用料少点也不要紧。记得爱德老表酿酒就只用糖浆和葡萄干,人家不照样说满好?

可是威尔逊再想想又泄气了。自己真要去弄的话,一切用料就得深更半夜到炊事班的帐篷里去偷,偷来了还得找个地方藏几天。回头做成了汁液,还得找个隐僻妥贴的小旮旯儿,放在那里发酵。离营地太近了不行,那样随时都有可能被人撞见,太远了也不好,因为卖酒最好能随要随有,立等可取。
下载地址: 点击下载TXT
更多>>

本栏下载排行

更多>>

相关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