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概从来没有被问过罪吧?”塔子说。
我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一群警察冲进了大楼。他们大概是发现了浅井手里的手枪,顿时都收住了脚步,散成了一个包围圈。双方仅仅就愣了那么一小会儿,警察就发出了“放下武器”的命令声。看见警察们都把手伸向腰间的姿势,浅井一边苦笑,一边把手枪扔出去。随着手枪落地滚动的声音,浅井看着我说:
“好了,咱们去吧!”
“啊?”
“你们要去哪里?”塔子问。
“不必担心,小姐,他还没有被起诉。”
“那你们要干什么?”
我和浅井并肩向警察走去。
身后传来塔子的声音:“等一等我哟!为什么妈妈会那么爱你,我现在完全明白了!”
浅井望着我笑了。
“我再给你一个忠告,好吗?”
“请!”
“对年轻姑娘的感情,可要留点心噢!”
没有时间回答他了,我们很快就被警察们的怒吼声淹没了,被铐上了手铐。我听见浅井对我说:“手枪都是我拿来的,不要忘记噢!”
这时,我看见一位年近五十的警官向我走来,并和我打招呼,用谈天气的口气对我说:“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哟,菊池。”
“没有吧?你是……”
“警视厅搜查一科的进藤。你的大致情况,我在汽车中和与姑娘通电话时都听说了。西尾也已经落网了。对江口组的监视正在进行中,准备一网打尽。实际上,从昨天起我们就准备行动了。”
“对我的嫌疑指控是什么?”
“故意伤害,违反枪械取缔法,还有冒充警官。你的胆子可真不小哇,竟敢冒用我的名字。其他的事情要根据这里的情况而定。有关情况我们都了解。没抓西尾,是要让他做诱饵,以便于确保抓住望月,可这家伙却没有干这种事的胆量。再有,就是那个向警方告密的人,就是因为他告密,我们才搜查了你的酒吧,但我们对他也有疑问,由于是举报犯罪的电话,我们也有录音。我们在现场检验出某种药品的痕迹,又听说了你们在学生时代的关系,所以大致也就推测出来了。”
“这我知道。所以你们就开始通缉我了,你们这套是不是太高明了?”
“是啊,我们做事是很细致呀。不过,还是多亏了你,我们才把一切都搞清楚。那个家伙没有死。”
“他已经死了一次了。在对我的嫌疑指控中,再加上一条协助自杀,就更有力量了。”
“是吗?”
一位警官走近我的身边,进藤证据严厉地说:“不要再用绳子,戴上手铐就行了。”
大楼前停了十辆警车,我和浅井被分开,先后上了两辆警车。我被塞进警车的后座上,两名年轻的刑警坐在我的两旁。警车开动了,他们一句话也没说。我回忆着刚才桑野讲的每一件事。要把这些事情理出个头绪来,真得需要一些时间,但这一次总不会超过二十年吧。我想到电箱,摇了摇头,从脑海驱除掉他讲电箱的声音。我想起优子,那天的优子,在公园的时候她是否知道我就在附近呢,我一无所知,而且永远不会知道了。我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优子创作的短歌。纽约,烈日炎炎下的第五大道,桑野和优子在平静的夏日漫步在大道上,他们顶着炎热的烈日,桑野像孩子一样不停地转动着手中的阳伞,脸上洋溢着微笑。
“你在想什么?”一位刑警问我。
沉默了一会儿后,我听见我自言自语般的声音:
“今天,我失去了一个朋友。”
我扫视了一眼窗外,刹那间仿佛看见了白色的大波斯菊。不过转瞬间就又从我的幻觉中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