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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梭罗夫人

_35 大仲马(法)
公爵嗫嚅地说:“圣上……”
亨利用傲慢的口气补充说:“只要这是法兰西国王的意愿,我觉得你就应该满足了,先生。”这句话使公爵完全被制服了。
希科嘀咕着说:“我早就说过,我才是法兰西真正的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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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 希科如何拜访比西,后事如何
第二天早上九点左右,比西安静地同雷米吃早餐,雷米以医生的资格,给他安排了许多补品。他们谈论昨晚发生的事,雷米在尽力回忆埃及圣女玛丽小教堂里面壁画上的题词。
比西突然问他:“雷米,我们昨天晚上经过贝壳街的时候,有一个贵族被人按在一只染缸里,你是否觉得这个人很面熟?”
“对的,伯爵先生,很面熟,使得我从那时起,一直在思索他叫什么名字。”
“你也没有把他认出来吗?”
“没有。他已经浑身都是蓝色了。”
比西说道:“我应该帮他脱险,凡是上等人都应该互相帮助来对付老百姓。不过,说真的,雷米,我那时太忙于自己的事,怞不出手来。”
奥杜安老乡说道:“我们没有认出他来,他却是肯定认出了我们,因为我们的脸上没有染色。我觉得他好像瞪着可怕的眼睛望着我们,还挥着拳头威胁我们。”
“雷米,对这一切你能肯定吗?”
奥杜安老乡最熟悉比西的暴躁性格,赶忙说:“我敢保证他的眼光十分可怕,但对于向我们挥拳头威胁这一层,我就记不清楚了。”
“既然这样,那就要弄清楚这个贵族是谁,雷米;我不能受人侮辱而不闻不问。”
奥杜安老乡像脑筋顿时开窍似的突然叫起来:“有了,有了,啊!我的天!我想起来了,我认识他。”
“怎么回事?”
“我听见他骂了一句。”
“我完全相信,谁处在他的地位都要骂人。”
“对的,不过他是用德语骂的。”
“真的吗?”
“他说:Gottverdamme[注]
“那么这个人是熊贝格。”
“就是他,伯爵先生,就是他。”
“亲爱的雷米,这样说来,你得多准备一些油膏。”
“为什么?”
“因为你很快就要在他的身体上,或者我的身体上,有伤口要医治。”
雷米眨了眨眼睛说道:“现在您身体健康,又遇上喜事,您总不至于这样傻,要去让人家打死吧。埃及圣女玛丽已经使您复活过一次了,第二次她可能厌烦而不肯使奇迹再次出现了,连耶稣基督也只不过创造过两次奇迹罢了。”
伯爵说道:“恰恰相反,雷米,你想象不出一个幸福的人去拿生命同别人博斗会感到多么快乐,我敢向你保证:每当我赌输了一大笔钱,我在无意中发现恋人对我不忠,或者我做了亏心事的时候,我从来不乐意同人决斗;而在相反的情形下,我的钱包肿胀,心中无忧无虑,没有做过任何亏心事,我就大胆而轻松地踏上决斗场。我对自己的剑满怀信心,我一眼就看透敌方的任何意图,我的好运气会使我压倒对方。现在我处的地位,正像一个运气好的赌徒在掷骰子,总觉得好运气的风正在把对方的金子全部吹到自己方面来。这种时候我最出色,最有把握,我会一直冲刺到底。雷米,今天如果决斗,我一定会得到胜利,”比西说到这里伸出手来向雷米致谢,“因为,多亏了你,我今天非常幸福。”
奥杜安老乡说道:“等一等,等一等,您享受不了这种乐趣,因为一位标致的夫人把您托付给我。要我发誓保证您安全无恙,据她说,这是因为她救了您的命,您的生命不属于您所有,您无权自由处置。”
比西答道:“好心的雷米!”说完以后他就茫然陷入沉思中,这种沉思使一个在恋爱中的男子像在戏院中一样,隔着一层薄纱听见和看见别人所说的一切和所做的一切,他所看见的物件都是轮廓模糊和色彩不鲜明的。这种状态非常甜蜜,像在做梦一样,因为他的心虽然沉溺在甜蜜和忠实的思绪中,他的五官却被朋友的说话和动作吸引了。
奥杜安老乡说道:“您管我叫好心的雷米,因为我帮助您再见到蒙梭罗夫人,可是等到您要同她分别的时候,看您还叫不叫我好心的雷米!不幸的是,这一天虽然没有到来,可是已经不远了。”
比西使劲地大声问:“你说什么?这种事情不要开玩笑,雷米师傅。”
“先生,我没有开玩笑;您难道不知道她要动身到安茹去吗?我自己也要十分痛苦地同爇尔特律德小姐分离了……”
比西看见雷米作出痛苦的样子,禁不住微笑起来。
他问道:“你很爱她吗?”
“我很爱……而她也……要是您知道她怎样打我就好了。”
“你真让她打吗?”
“是的,为了爇爱科学,她强迫我发明一种可以褪掉蓝颜色的灵丹妙药。”
“这样的话,你应该送几瓶给熊贝格。”
“别提熊贝格了,我们已经说好让他自己去洗干净身上的蓝颜色。”
“对的,我们还是回到蒙梭罗夫人吧,不,应当说狄安娜-德-梅里朵尔,因为你知道……”
“啊!我的天,是的,我知道。”
“雷米,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阿!我早就料到这一点,伯爵先生,尽可能迟些走。”
“为什么?”
“首先,因为我们集团的亲爱的领袖安茹先生现在巴黎,昨天晚上正忙着干什么事,很明显他很快就需要我们。”
“其次呢?”
“其次,由于天赐鸿运,蒙梭罗先生一点不怀疑,尤其是对您;如果他发觉您同他的不是他妻子的妻子同时离开巴黎的话,他也许就要疑心了。”
“管他呢,他疑心不疑心跟我有什么相干?”
“对的,可是这跟我很有关系,我亲爱的爵爷。我负责医治在决斗中的剑伤,您的剑术是第一流的,您从来只得到一些轻伤,可是我最怕的是有人暗中用匕首刺您,尤其是那些吃醋的丈夫;他们是些猛兽,在这种情形下会极其凶狠地下手。您只要看看我们的朋友吉兹先生怎样残暴地把圣梅格兰先生置于死地,就知道了。”
“那有什么办法?亲爱的朋友,如果我命中注定要死在蒙梭罗手中的话……”
“那又怎么样?”
“那他就能杀死我。”
“那时候,再过一星期,一个月,或者一年,蒙梭罗夫人就会跟她的丈夫成亲,而您的可怜的灵魂,只能在天国或者地狱里气愤得咬牙切齿而毫无办法可想,因为您的灵魂已经没有躯壳了。”
“你说得对,雷米,我想活下去。”
“好极了!可是请相信我,光想活下去还不够,还必须照我的话去做,对蒙梭罗要表现出亲爇。目前他正对安茹公爵嫉妒得要死,而这位安茹公爵,等您躺在床上发爇打寒颤的时候,他却像一个在恋爱上碰到好运气的西班牙人那样,在蒙梭罗夫人的窗下徘徊,从他的跟班奥利里就可以认出他来。您现在应该向这位有名无实的丈夫大献殷勤,只是千万不要问他的妻子,因为您知道,这是没有用的。这样他就会到处夸您,说您是唯一的具有古罗马政治家西比奥的两种美德的人:酒色不沾,洁身自好。”
比西说道:“我认为你说得对。现在我既不嫉妒这头熊,我就要去驯服它,这真是滑稽透顶了!啊!雷米,现在你要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因为我十分幸福,没有我不能做的事。”
这时候有人敲门,两个人停止了谈话。
比西问道:“谁?”
一个侍从回答:“大人。楼下有一位贵族老爷请求谒见。”
“要见我,这么早,他是谁?”
“他是一位身材高大的先生,穿着绿丝绒衣服,粉红色袜子,模样儿有点滑稽,可是神气像个正派人。”
比西自言自语道:“难道是熊贝格?”
“侍从说是一位身材高大的先生。”
“不错,那么是蒙梭罗?”
“侍从说他的神气像个正派人。”
“你说得对,雷米,也许并不是他们俩,请他进来。”
过了一会儿,客人出现在门口。
比西看见来客,就急急忙忙地站了起来,嘴里喊道:“阿!我的天主!”雷米很识相地从一个小房间的门走了出去。
比西喊道:“希科先生!”
加斯科尼人回答:“不错,是我,伯爵先生。”
比西用惊奇的眼光盯住来客,不用嘴巴帮助,眼光里明明白白地说:
“先生,您到这儿来有何贵干?”
因此,希科也不等他开口询问,就用十分严肃的口吻说道:
“先生,我今天来是同您做一笔小小的交易。”
比西十分惊奇地回答:“请说吧,先生。”
“如果我帮了您的大忙,您要怎样讲我?”
比西一脸不屑地回答:“那要看您帮的是什么忙了,先生。”
加斯科尼人装出没有注意到比西的傲慢神气的样子。他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来,两条长退左右一搭,说道:
“先生,我注意到您没有客气地请我坐下。”
比西的脸涨得通红。
希科说道:“等我给您帮了忙以后,这一点要加在您给我道谢的方面一起算。”
比西没有回答。
希科毫不在意地继续问道:“先生,您知道什么是神圣联盟吗?”
比西开始注意希科的说话了,他答道:“我多次听人家谈起过。”
希科说道:“那么,先生,您应该知道这是一个正直基督徒的组织,其宗旨是要按宗教的方式杀害他们的兄弟——胡格诺派教徒。先生,您加入这个组织了吗?……我是这个组织的盟员。”
“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您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行了。”
比西说道:“对不起,我感到十分惊奇。”
“我很荣幸地请问您,您是不是神圣联盟的盟员,您听见我的话没有?”
比西说道:“希科先生,我不喜欢人家向我提出我不理解其寒义的问题,请您换一个话题吧。我出于礼貌,还可以等待几分钟,我要利用这点时间告诉您,我既然不喜欢提问,当然也不喜欢提问题的人。”
“很好,这真像蒙梭罗先生在他心情愉快的时候所说的那样:这种礼貌太合乎礼仪了。”
加斯科尼人提到蒙梭罗的名字时,并不显得有任何特别的意思,却引起了比西的注意,他寻思道:
“嗯,难道他猜出什么了吗?是他派希科来侦察我的吗?……”
然后比西高声说:
“请注意,希科先生,您知道我们只有几分钟的谈话时间。”
希科说道:“很好[注],几分钟已经很多了,在几分钟内可以谈许多事情。我要告诉您,事实上我本来可以不必向您提问,因为即使您还不是神圣联盟的盟员,您早晚一定会加入这个组织,既然安茹先生已经加入了。”
“安茹先生!谁告诉您的?”
“‘是他自己亲口对我说的’,这句话是律师们经常挂在嘴边,或者经常写的,用在这里正合适。例如那位亲爱的尼古拉-大卫先生,号称巴黎法院的火炬,就经常这样写,可惜这支火炬已经不知被什么人吹灭了。您知道得很清楚,如果安茹先生加入了联盟,您也不能不加入。因为您是他的左右臂,真见鬼!神圣联盟十分明白,接受没有左右臂的孤君寡人作自己的领袖意味着什么。”
比西说道:“希科先生,请说下去。”他的口气变得十分客气了。
希科接下去说:“如果当了盟员,或者只要人家认为您是盟员,而且人家一定会认为您是盟员的,那么您就会遭到亲王殿下同样的下场。”
比西叫起来:“亲王殿下遭到什么了?”
希科站起来模仿刚才比西傲慢的样子说:“先生,我不喜欢人家提问题,如果您同意让我说出真话的话,我也不喜欢提问题的人。因此我十分想让您得到昨晚您的主人的同样遭遇。”
比西莞尔一笑,这一笑便包括一个贵族所能表示的全部歉意在内,说道:“希科先生,我求您说下去,公爵先生现在哪里?”
“他在监牢里。”
“关在什么地方?”
“在他自己的卧房里。我的四个好朋友正在亲自看守他。一个是熊贝格先生,他昨晚被染成蓝色,您早知道了,因为他被染的时候您正从那里经过:一个是埃佩农先生,他受了惊,吓得脸色发黄;一个是凯吕斯先生,他气得满脸通红;还有一个是莫吉隆先生,他厌烦得脸色发白。再加上害怕得脸色发青的公爵,真像天上的彩虹似的各种颜色俱全,好看极了;只有我们这些享受特权住在卢佛宫的人,才能欣赏到这样一种奇景。”
比西说道:“因此,先生,您认为我有丧失自由的危险?”
“危险?等一等,先生,我认为这已经不是危险不危险的问题,我相信这时候来抓您的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比西浑身为之一震。
“您喜欢巴士底狱吗,比西先生?那是一个优思默想的好地方,那位典狱长洛朗-泰斯蒂先生,经常准备一些可口的饭菜给他的小鸽子们吃。”
比西叫起来:“要把我关进巴士底狱?”
老实说,我的口袋里就有把您关进巴士底狱的一纸命令,比西先生。您愿意看看吗?”
希科穿着一条宽大得可以容纳他的三条大退的裤子,上面有许多口袋,希科真的从其中一个口袋里摸出一份证件齐全的御旨来,命令无论在任何处所,见到路易-德-克莱蒙先生,即比西-德-昂布瓦兹领主,立即予以逮捕。
希科说道:“这是凯吕斯先生的大作,写得真不错。”
比西被希科的行为感动了,大声说:“那么,先生,您真的帮了我的一个大忙了。”
加斯科尼人回答:“我相信是的,先生,您同意我的意见吗?”
比西说道:“先生,我请求您,把我作为一个高尚的人对待。您今天来救我,是否为了他日在别的场合害我,因为您爱国王,而国王并不爱我。”
希科从椅子上站起来,行了一个礼,说道:“伯爵先生,我是为救您而救您;现在请您想一想我的行动是否讨您欢喜吧。”
“我求您告诉我,为什么我能得到这样好意的关照?”
“您忘记了我要求过您谢我吗?”
“没有忘记。”
“那么该怎样办?”
“啊!先生,我心甘情愿地感谢您!”
“将来有一天我请求您帮我的忙,您也愿意拔刀相助吗?”
“我发誓,只要做得到的事,我一定做。”
希科站起来说:“您这样一说,我就心满意足了。现在,骑上马逃走吧,我去将这命令送给奉命逮捕您的人。”
“奉命逮捕我的不是您吗?”
“呸!您当我是什么人?我是贵族,先生。”
“可是这样一来我就背弃我的主人了。”
“不要感到内疚,因为他先背弃您了。”
比西对加斯科尼人说:“希科先生,您真是一位豪侠的贵族。”
希科答道:“这我早知道了。”
比西大声叫唤奥杜安老乡。
说实话,雷米一直躲在门外偷听,他应声进来。
比西大喊:“雷米!雷米!备马!”
雷米不慌不忙地回答:“两匹马的鞍鞯已经备好了。”
希科说道:“先生,这位年轻人非常聪明。”
雷米答道:“这我早知道了。”
希科向他行礼致敬,他也向希科回礼。看起来真像五十年后纪尧姆-格兰对戈尔蒂埃-加尔纪[注]所作的那样。
比西抓了几把埃居,放进自己和雷米的衣袋。
然后,他向希科行礼,最后一次向他致谢,就准备动身了。
希科说道:“对不起,先生;请允许我看着你们离去。”
于是希科跟着比西和奥杜安老乡一直走到马厩的一个小院子里,那里果然有两匹鞍鞯齐备的马,由一个小侍从拉着,在等待他们。
雷米一边漫不经心地拉着缰绳,一边问道:“我们到哪儿去?”
比西显得迟疑不决的样子说:“可是……”
在旁观看他们的希科,一边用内行的眼光察看那两匹马,一边说道:“到诺曼底去,先生,您认为怎样?”
比西回答:“不,那地方太近了。”
希科又问道:“弗朗德勒如何?”
“那地方太远了。”
雷米说道:“我认为您最好下定决心到安茹去,这地方距离不远不近,对不对,伯爵先生?”
比西满脸通红地说:“对,就去安茹。”
希科说道:“先生,既然您选好了地点,马上就要动身……”
“立即动身。”
“我就祝你们一路平安;在祈祷时别忘记为我祈祷。”
于是这位可敬的贵族像来时那样,又庄重又威严地走了,他佩带的长剑撞坏了房子的墙角。
雷米说道:“命运真是作弄人,先生。”
比西喝道:“快走,也许我们还能追上她。”
奥杜安老乡说:“啊!先生,如果您帮了命运的忙,命运就不那么有价值了。”
他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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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希科、凯吕斯和熊贝格,各人有各自的玩意儿
希科回到卢佛宫,外表十分冷静,内心却十分喜悦。
这是因为他完成了三件称心如意的事:第一,他帮了比西这样的勇士一个大忙;其次,他策划了一点陰谋诡计;第三,他使国王可以根据情况的需要,反击一次宫廷政变。
的确,如果让人所共知的比西的聪明和勇敢,同人所共知的几位吉兹先生的团结一致的津神,结合起来,美丽的巴黎城就可能出现一次暴风骤雨的危险。
国王所害怕的一切,希科所预见的一切,都像可以料到的那样发生了。
清晨,吉兹先生在家中接见了神圣联盟的骨干分子,他们把昨天在十字路口、大饭店的门口和教堂的祭坛里公开征集到的签名汇成册子,给他送来。吉兹先生答应他们联盟将有一个领袖,而且叫他们每人发誓承认国王所任命的领袖。然后吉兹先生同红衣主教和马延先生会商以后,就出门到安茹公爵家里去了。他是在昨晚十点钟左右同公爵分手的。
希科早已料到他会到公爵家里来,因此,一走出比西的公馆,希科马上到阿朗松公馆附近溜达,这所公馆建在奥特弗耶街同圣安德烈街的转角处。
他在那里等了不到一刻钟,就看见他等待的那个人从于歇特街走出来了。
希科躲进公墓街街角,吉兹公爵没有看见他就走进了安茹公馆。
公爵遇见了亲王最亲近的贴身男仆,男仆正因为主人迟迟未归而惴惴不安,可是他猜到出了什么事,那就是亲王一定在卢佛宫过夜了。
公爵问,既然亲王不在,他可不可以同奥利里谈谈话;贴身男仆回答说,奥利里就在主人的书房里,公爵完全可以去问他。
公爵走进书房。
奥利里是亲王的琴师和心腹,他熟悉安茹公爵的一切秘密,应该比任何人更知道亲王殿下的行踪。
奥利里此时起码正同贴身男仆一样惴惴不安,他的手指在诗琴的弦上漫不经心地弹几下,不时扔下诗琴,走到窗口,透过玻璃张望公爵是否回来。
他派人到卢佛宫去问了三次,每次都得到答复说,爵爷很晚才回到宫里,现在还在睡觉。
吉兹先生向奥利里询问安茹公爵的情况。
奥利里说,他是昨天晚上在枯树街角同他的主人分手的,因为那时有一大群人涌向吉星旅馆参加那里的集会把他们冲散了。他只好回到阿朗松公馆来等待,不知道亲王殿下决定在卢佛宫过夜了。
琴师又告诉洛林亲王,他三次派人去卢佛宫,每次都得到同样的回答。
公爵说道:“已经十一点钟了,他还在睡觉,这不大可能。这种时候连国王也起来了,奥利里,您应该亲自到卢佛宫走一遭。”
奥利里说:“我也想过了,大人。可是我害怕所谓睡觉只是他吩咐卢佛宫门房的一句话,他自己到城里寻花问柳去了;如果真是这样,我去找他说不定会惹他生气。”
公爵说:“奥利里,请相信我,亲王殿下是一个很有理智的人,他不会在像今天这种日子去寻花问柳的。您不必害怕,到卢佛宫去吧,您会在那里找到亲王殿下的。”
“既然您要我去,先生,我这就去,可是我对他说什么呢?”
“您对他说卢佛宫的召见定在下午二时,在谒见国王之前,我们几个人应该碰个头。”说到这里公爵很不礼貌地作了一个大发脾气的样子,继续说道:“在国王要任命一个神圣联盟领袖的时候,根本不应该睡觉。”
“很好,大人,我立刻去请殿下回来。”
“您告诉他,我正在这里很不耐烦地等他;因为召见虽然定在两点,很多人早已到了卢佛宫,一分钟也不能耽搁了。我一边等,一边派人去找比西先生。”
“好,就这样,大人。可是如果我找不到亲王殿下,我怎么办?”
“如果您找不到亲王殿下,奥利里,就不必再去到处找他了;您只要事后告诉他我多么迫切地想会见他就行了。不管怎样,我一点三刻一定到达卢佛宫。”
奥利里向公爵行礼以后走了出去。
希科看见他走出来,猜到了他外出的原因。
要是吉兹公爵知道了安茹先生已被捕,一切都完了,至少事情要乱得一团糟。
希科看见奥利里沿着于歇特街要过圣米歇尔桥,他赶紧迈开他的两条长退飞速奔过圣安德烈艺术街,从内斯勒渡口过塞纳河,这时候奥利里只刚刚到达离大夏特莱一箭之遥的地方。
我们得紧紧跟住奥利里,因为他要带我们到今天将要发生的重大事件的场所。
他穿过挤满了市民的码头,这些市民都露出一副胜利者的模样,到达了卢佛宫;他觉得在喜气洋洋的巴黎中间,卢佛宫依然保持着安静和温和的外貌。
奥利里懂得人情世故,也熟悉宫里的人。他先同门卫官闲聊。门卫官对那些前来打听消息或者寻觅丑闻的人来说,永远是一位重要人物。
门卫官满脸堆笑:今天国王醒过来时情绪非常好。
奥利里放过门卫官,去找司阍。
司阍正在检阅一班穿上新服装的仆人,而且分发给他们一种新式的长戟。
司阍向奥利里微笑,同他应酬了几句,使得奥利里认为宫里的政治气氛非常好。
因此,奥利里走了过去,登上那道通向公爵卧室的大楼梯,一路上不停地对那些已经三三两两地分散在楼梯上和候见室里的朝臣们行礼致意。
到了亲王殿下卧室的门口,他发现希科正坐在一张折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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