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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婚谋娶

_17 墨墨无闻(当代)
“跟我一块回去吧。”
不知是什么时候起,骆秦天又养成了一个很变态的习惯,他喜欢捏她,动不动不捏,下手也没个轻重。尤其是大晚上的时候,他不将她浑身上下捏一遍就睡不着觉。苏馥真的很讨厌他这个习惯,说过他,骂过他,也打过他,非但没改,还越来越上瘾了。
“我要是跟你回去了,小心你妈谋杀我。”还捏,苏馥伸手打他,真是烦死人了。这人脸皮是越来越厚了,看着就想抽。
骆秦天极力想说服苏馥,“我会护你安全的。”
“家有孕妇,还是小心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妈进医院的事,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她啊,总是那么倔,骆秦天真拿她没折,“伤口别去碰水,早点休息。”
打是舍不得打,他只能顺着她,掏出车钥匙出了门。
门“砰”一声关上了,夹得心口忒疼。苏馥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没了骆秦天存在的房间,带着股死寂的空旷,她可以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中闪过一天的情景,骆秦天、何立凡、云景、佳琪,医院,怀孕……
疲惫重重涌上心头,苏馥脑海一片发白,她到底在做些什么?
骆秦天没有回来睡,一早进的家门,脸上有着难掩的疲倦。
苏馥将做好的早餐端上桌,给他盛了碗粥,“事情怎么样了?”
骆秦天伸了个懒腰,舒展下筋骨。有段时间没在家里过夜了,没苏馥睡在身边,他已经不习惯了,总觉得枕头空荡荡的,少了最重要的东西。
“挺麻烦,佳琪的身体比以前差了,怀孕对她的生命会有致命的影响。”提起怀孕,骆秦天的心情糕糟透了,“我建议她将孩子打掉,可她偏偏固执的很,死活不同意堕胎。”想怀的,肚子久久没有动情,不可以怀的,倒是意外的开花结果。
骆秦天盯着苏馥,有点郁闷她小腹的平坦。他从不怀疑自己的能力,没理由会一直怀不上的。莫非……
“你是不是吃药了?”骆秦天突然冒出一句。
大早的,被人骂吃药,苏馥的心情不爽,忍不住顶了他一句,“你才吃药了,你全家都吃药了。”
骆秦天郁闷的,低头喝粥。可他总觉得哪个环节出错了。
苏馥匆匆吃完早餐,见骆秦天一反常态,慢吞吞的吃着,那辛苦劲跟吃砒霜似的。话说她做的早餐有那么难吃?
上班时间到,苏馥没再腹诽骆秦天,挎着包包出门。
苏馥一走,骆秦将手中的碗一扔,径自去了寝室翻箱倒柜的。套套放在床头柜第二格内,这些措施苏馥是用不着的,自是不用细心检查。至于药物,因为对身体不好,他向来是不准她吃的。可将整个房间都翻遍了,仍是没有可疑物品。他有些不死心,将枕头,床垫都翻查了一遍,仍是一无所获。
如果他是苏馥,会将东西藏在哪里,才会是既使用方便而不引起怀疑?
骆秦天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他走向浴室,将护肤品翻了一遍,除了找到瓶胶囊状的维生素E之外,并没有可疑物品。
维生素E是抗衰老的美容用品,为方便服用,她该放在房间的,是什么原因让她放在厕所呢?
他倒出一颗,放在嘴里咬碎,确实是维生素E的味道。他有些郁闷,直接将瓶子扔回箱子,换衣服上班,还是抽个时间到医院检查一下吧。
苏馥确实有在偷偷吃药,只是她早猜到骆秦天会有怀疑的一天,自小在深山里长大,捉迷藏是她的强项,他自是没有办法找得到她偷藏的药。那瓶维生素E,是苏馥在物品分类的时候,不小心遗留在浴室,跟护肤品放在了一块。
骆秦天是男人,胡搞瞎搞都没有损失,而受苦受难的只有她。甚至,她不怀疑自己,如果有意外出现的时候,她会不会草菅人命。她知道骆秦天打的是什么算盘,可婚姻跟爱情,不是用一个孩子就可以解决的。
他跟她就是一段孽缘,又何必用孩子来徒生悲伤。
药,就是藏得再严实,苏馥仍是担心骆秦天,要知道他那挖地三尺的性格,没有达到目的他是不会罢休的。
佳琪的意外怀孕,着实让骆家慌了手脚。何立凡打来电话,说有事不能来公司,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听着有气无力,估计是受了一晚的夹板气。伤口上撒盐的事,如非有必要,否则苏馥一般不干这种缺德事。她没有主动过问佳琪怀孕之事,他想说自然会说。
由于何立凡不在,苏馥手头上的事自然少了,她想着资料不全的三份案子,思索了半天重新开始查询并过滤一遍。
BOSS考验小肋理这种事时有发生,尤其是新官上任的BOSS,所以苏馥明知云景手上已经有了资料,她仍是任劳任怨的趴在电脑前面,乖乖找数据。
忙得腰酸背疼腿抽筋,苏馥刚要起身去吃午饭,云景提了个公文袋,手臂挽着一件西装径直走了过来,“苏馥,准备一下跟我出去吃饭。”
“嗯?”见他一副办公的模样,苏馥有丝不解。
“昨天跟你说过的话又忘了?”云景开玩笑道:“将我的话当耳边风,你这个助理失职啊。”
昨天?苏馥模糊了好一会才道:“约腾天科技的人一块视察工地?”她记得云景未上任前,何立凡跟腾天科技公司约的是一个月后看工地,可为什么云景要约在明天?她昨天以为他只是为她解围而说说的话。
“对,我让文员约了腾天科技的老总一块吃饭,然后去工地。”
“可是工地的进程还差一个段落,现在会不会太早了?”说归说,苏馥仍是收拾东西打算跟云景一块走。
“腾天的工程款已经不能再拖了。”云景带着她进入电梯,神色不似平时的轻松,“我早上查看了公司的各项工程,包括早已完工的,拖欠的款项很严重,公司现在的财务状况是入不敷出,导致近期的股票持续走低,有些情况若不及时清除,只怕会有新一轮的风波。”
云景说话小心,做事谨慎,看似处处留有余地,心中确是有另一番打算。苏馥头皮发麻,他已经决定要着手开始处理骆氏内部的混乱情况了。她早前查看过各公司拖欠工程款的合同,白纸黑字写着的日期,可到了收款日期,骆氏却迟迟未收到款,对方有意拖欠是主要原因,可公司相关的执行人为何不作为呢?
只怕这次挖毒瘤的行动,会牵扯出千丝万缕的关系,不知云景有没有能力HOLD住!
苏馥静静地站在电梯里,墙面映照出模样的影子。她望着自己影子,不觉得陷入沉思,云景的出现对她而言,究竟是个机会,又或是个绝命的杀招?
云景距她不远,她的若有所思碰巧落入他眼中。他不禁想着医院的那一幕,“昨天我离开医院的时候,碰到了何总跟他的太太。”
苏馥淡淡的笑,“哦。”
“挺羡慕他的,身边有这么温婉的女子。”
苏馥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是啊。”
云景随意地问了句,“你好像跟他们挺熟的?”
“……嗯,我跟佳琪是朋友,跟何总是校友。”
云景若有所思,“难怪昨天看你们一起在医院。”
苏馥低头,从包里找出音乐演出的票递了过去,“乔治&8226;格什温的音乐票,这个月20号,晚上七点。”
云景带笑的眼眸望了眼票,并没有伸手去接,“你帮我收着吧,我住的地方正在装修,我怕一不小心弄丢了。”
“那到时我再给你。”苏馥将票放回包里。
“谢谢,到时别忘了提醒我,我怕事多缠身给忘了。”
电梯降落在地下停车场,云景掏出车钥匙走向布加迪。苏馥神色复杂的跟在他身后,昨天医院的那一幕无意间被他撞到了,他似乎对自己有什么误解。以为她在玩职场潜规则?
苏馥叹了口气,他也不是盏省油的灯,今后还是要小心点,千万不能被他的皮相迷惑了。女人长得漂亮是祸水,男人长得太帅,也不是件好事。
午饭是在日式餐厅吃的,腾天科技的刘经理似乎跟云景是多年前的校友,两人相谈甚欢,并没有在酒桌上谈公事,大半的时候刘经理都拉着云景谈过去的风华雪月。苏馥静静地坐在一旁听,偶尔碰一下杯子,在刘经理眉飞色舞的描述中,她大概对云景的大学时代有个模迷的了解。
不难想象,似云景这种得天独厚的男人,注定是上天的宠儿,会有不平凡的爱情故事。他是斯坦福大学的风云人物,却爱上一位索马里的“黑妹”。
提到黑妹的时候,向来不行于色的云景神态有些不自然,他举杯喝了口酒。苏馥从杯子的光线折射中注意到他眼眸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哀伤,眨眼即逝。
刘经理喝的有些多,滔滔不绝的说着2011年索马里的灾难,而云景却似乎不愿再多提,轻而易举的话题引开。
苏馥没有种族歧视,却真的很难想像站在他身边的会是一位来自非洲的黑妹。他身上,总是会发生很多耐人寻味的故事。
“云景,你回国后眼光也跟着正常了。”刘经理给苏馥倒了杯酒,“都学会带个美女助理在身边了。苏小姐,你不知道吧,以前围在他身边的助理,清一色全是男的。”
刘经理喝多了,谈到男助理的时候,直盯着云景笑,暧昧不清。
男助理?苏馥持起酒杯笑道:“刘经理,云总可是个百年难遇的好上司,他没有性别歧视,只要有利于工作,我想他应该不介绍助理的性别。”这话,怎么说怎么拗口,似乎带了点别的味道。
“苏小姐,跟你的云总好好干。”刘经理喝得红光满面,有点管不住嘴巴,“我告诉你,云景他工作上有两个习惯,他的第一个习惯已经被你破了,第二点习惯嘛,努力表现,待遇方面他绝对不会亏待你,哈哈……我绝对看好你,哈哈……”
云景抚额,汗颜。跟熟人谈生意,忌讳的事真多。
“呵呵……”苏馥有些发囧,有些无辜的看着云景。其实她对他以前的爱情故事挺感兴趣,当然如果有薪加,自是再好不过了。
吃完午饭时间还早,工地的工人有短暂的午休,刘经理请云景跟苏馥去泡脚。期间云景接了个电话,他出了房间,刘经理赶紧凑过脑袋,“苏小姐,你跟云景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苏馥吓了一跳,以为刘经理发酒疯。
“你们两个,关系可不普通哦。”刘经理眨眼,“云景可不是什么女人都能近身的,除了Alisa他几乎不跟任何女生来往。”
“Alisa是谁?”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索马里的那位女神吧。
“云景的初恋,高他两界的师姐,当年Alisa追他的时候轰动校园,足足追了一年云景才同意交往。Alisa毕业后就回索马里了,在国内从事政治活动,而云景一直留在美国发展。两人异地恋多年,云景在工作上步步高升,手头宽裕的他长期对她家乡进行各种捐助。去年她打算参加政选,云景特意过去帮她,却不料因为索马里爆发大面积旱情,难民死伤无数,摩加迪沙发生了暴乱,Alisa为保护儿童被流弹打中,身亡了。云景埋了摩加迪沙之后,将自己所有的资产都捐给了摩加迪沙福利机构,然后回美国,跟所有的朋友断绝了联系。”
门外传了轻微的脚步声,酒杯气熏天的刘经理似乎挺清醒的,马上闭紧了自己的嘴巴。他用眼神示意苏馥,机会是自己把握的!
云景回到房间,刘经理热络的跟着聊些死党们的现况,他闭目养神,时不时应答几句。苏馥望着他一脸平静的神态,不禁感慨万分,Alisa遇到了世间最美好的男人。她似道璀璨的烟花,在他心间热烈的燃烧,却也留下了一道深不可伤疤。这一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像现在这样,平静的似Alisa从未在他的生命中出现过。
泡完脚,三人直接来到工地。腾天科技毛胚楼已成,外围已陆陆续续在拆竹架,三人穿好安全装置,在工程主管的陪同下,一层层视察。
一个下午,刘经理对工程视察的结果挺满意的,未待云景开口,他已主动道:“云景,工程不错。我回去跟老板商量一下,若没有意外,第二拨工款几天后就可以打到你们公司。”
云景点头,与老友握手,“行,到时请你吃饭。一个月后记得来验收工程。”
“行,有你在骆氏,我哪敢马虎。”刘经理笑笑,给了云景肩膀一拳,“好了,我回公司还有事,先走一步。”
“再见。”云景点头。
苏馥跟着他下楼,目送他离去,“刘经理走好。”
云景跟工程主管询了些细节的事,要他监督工程进度等,打算返回公司。
苏馥跟着并排走,甚是佩服道:“云总,我们公司为了跟腾天要到工程款,可没少费工夫,可腾天总以各种理由拖延。没想到由你一出马,没几下便搞定了。”
云景淡淡的笑,“我可没过人之处,只是刘经理碰巧是我的朋友,给了我一个薄面而已。至于其他公司,只怕得要下些功夫了。”
苏馥信心百倍,“头开好了,总会有个好结局的。”
“但愿吧。”云景感触道:“讨债可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回去给我查查骆氏各项工程的跟进负责人是谁,通知他们该讨债的都给我讨债去,不准找任何理由偷懒。”
“没问题。”苏馥捂嘴笑,“要不到债,不给饭吃。”
云景止住前行的脚步,神经有些严肃。苏馥吓了一跳,以前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谁料他蹦出一句,“行,以后你监督一下,坚决完成任务。”
“云总,你吓死我了。”苏馥抹汗,“我还以为自己哪里做错了。”他的冷幽默,真愁死人。
云景的嘴角泛起,“要不,我给你压压惊,喜欢到哪里吃饭,你自己定。”这个时间赶回去公司,也到下班的点了。
“下次吧。”不太了解他的习性,饭还是别乱吃的好,“我家里还有点事。”她得回去瞧瞧,隐藏的东西有没有被骆秦天挖出来,以免天下大乱。
“行,那我送你回去吧。”云景莞尔,掏出车钥匙往远处的布加迪走去。
苏馥向左,打算在路口等他。她踏出腾天大楼,刚走没几步,只听到楼上一工人大喊,“小心。”
她潜意识的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大楼外部搭的竹架上,一支尖锐的竹篙直直往下坠。苏馥忙往旁边闪,却已是来不及,竹篙朝着她的头部插了下来。
两年的黑暗生涯,苏馥想过自己身亡的各种方法。跟田雅香同归于尽,杀了骆秦天再自杀,抵不住压力割腕自杀,车祸,跳楼,心情压抑不住的时候,她脑海都会浮现一些疯狂的想法。有时走在大街过马路的,她会忽然想,要是发生一场车祸,跟老爸一块沉睡算了。
人的思想总会有极端,苏馥想归想,却是很清楚自己身上的责任。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一只竹篙插死……
不知她死了之后,老爸会不会有天突然苏醒过来,苏蓝安分守己的读完大学,找份好工作谈个男朋友结婚生仔,老妈身体安康,骆家得到该有的报应,至于何立凡……希望下辈子再也不要认识他……
不甘,真的挺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只怕是死不瞑目了。
飞来横祸,躲不开的苏馥,认命的闭上眼睛……
腰身突然一紧,被硬物紧紧箍住,苏馥的身体重重往旁边摔去,她被推出几丈远,身体磕在坑坑洼洼的粗地上,剧烈的疼痛蔓延开……
“砰”一声巨响,竹篙撞在地上,斜斜倾倒下来,“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出事了,出事了……”竹架上方传来带着外省口音的工人惊慌而失措的声音。
苏馥顾不得撕心的疼痛,她用手肘撑在地上,眼睛望向自己刚才站的地方。一道颀长的身体背对着她而站,他左手紧紧捂住右胳膊,鲜血迅速浸染着浅色有衣服。
“云总……”苏馥吃力地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走向云景。
竹稿横在两人之间,她从来没有想过,云景会在她命悬一线的危急时刻,出手相救。他的胳膊被从天而降的竹篙撒裂出一道口子,肉被生生剜去一块,血如泉涌般喷了出来。
她奔向前,赶紧用双手覆在他捂住伤口的手背,手叠着手止血。惊悚的红色黏稠液体从苏馥的指腹间渗了出来,“啪嗒啪嗒”的滴溅在地上。
第九十四章 流产
事故发生的太过突然,苏馥一时间六神无主。云景咬牙忍住痛,“别慌,我左手口袋时有条手帕,帮我掏出来扎紧胳膊,我只怕是伤到血管了。”
带血的手哆嗦的在他口袋里掏了数下,洁净的裤子上染了几个血手印。
冷汗直冒的苏馥扯出手帕,将云景的胳膊扎紧,血流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腹部抽痛得厉害,苏馥抬手擦拭额上豆大的冷汗,手上的血染在额头,随着汗珠扩散开。
大楼内的工人一窝蜂地跑了出来,慌张无措的围了上来。云景弯腰捡起地上的车钥匙,忍住受伤引起的剧痛及失血带来的眩晕,“大家不要慌张,谁会开车,送我跟苏小姐去医院。”
“我我……我会。”工程主管从扒开人群挤了进来,颤栗着接过的车钥匙,他扶住云景往车上走去。
云景止住步子,回头对苏馥道:“你有没有受伤,跟我一块去医院检查……”他的目光,在苏馥身上打量,愕然的落在她的小腿上,“你……”
苏馥循着他的目光低头,只见有股红色的液体顺着小腿往下流。她愕然,忤忤的缓不过神来,忙检查着自己的身体,身上虽然疼却并没有外伤出血。
莫非……摔了一跤将自己的经血给摔了出来?
苏馥的经期向来不准,有时会提前有时会推后,但总来说前后日期不会差的太远。这段时间在骆氏上班,压力比以往大了些,经期推后了几天也算正常。不过她猜算着也是这几天的事,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往包着放了护垫跟日用装,以免姨妈突然造访。
肚子一阵阵的绞痛,似尖刀扎进腹内拼命绞动。之前顾着云景受伤的事,只是意识到自己身体剧烈疼痛,并没有多想……
被云景一提醒,苏馥才觉得腹部抽痛的无法忍受,她捂住肚子紧紧咬牙,膝盖一软“啪”一声跪在地上。
“快,快送她去医院。”不妙的预感涌向心头,云景急步走向苏馥,他拽住她的胳膊扯了起来,“苏馥,你怎么样?”
工程主管忙让两工人挽扶苏馥上车,他开着车急急往医院赶。
苏馥见他满脸担忧的望着自己,她打起精神露了个苍白的笑容,“没事,你别担心,我只是姨妈来了。”只是这次的姨妈比起往常很是厉害,肚子抽痛得跟打饺子馅似的。
“姨妈?”云景愕然,难道不是……
“姨妈”是广大女性同胞给月经起的隐讳名字,苏馥想着云景自幼在美国长大,自是不懂它的含义。她忍痛吸了口气,强打起精神解释道:“月经。”
“可是……”云景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他跟Alisa在一块多年,女孩子的身体构造他很清楚,她的情况似乎并不是来月经这么简单,而是更似……
或许真是他瞎想,毕竟她的身体情况,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下班高峰期,路上的车流堵的厉害,幸好工程主管整天在工地里混,对这一带的路况非常熟悉,他打转方向盘,调头走小道抄近路。
布加迪一路疯狂的开进医院,苏馥的意识开始模糊,她隐约感觉不妙,两腿间温热的液体源源不断的涌出来,似乎有生命在抽离她的身体。
云景被苏馥分别被送进急救室,医生将剪开他胳膊四处的布料,打了麻醉想要清洗伤口再进行缝合,不料一护士从隔壁的急救室冲了进来,工程主管紧随其后。
“你是苏馥的家属?”护士急急的发问。
云景问道:“怎么了?”
“她流产了,必须马上进行手术。”
流产?云景愕然。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那一推,竟然导致她流产了。
“你是她的家属吗?”护士着急的再问了一次。
来不及多要想,云景点了点头。
护士在手术协议递了过去,“快签字。”
“不是,护士,我……”手术得家属签字,可他并不是苏馥的家属。
“没时间,快点签。”护士催促道。
人命关天,云景来不及多想,直接在手术协议上签字,心有不安的问道:“护士,孩子能保住吗?”
“她的伤很严重,能保住大人就不错了。”护士抢过他手上的手术协议,火急火燎的冲了出去。
云景整个人都懵了,他没有想到一个施工安全措施的疏忽,会引发一场连环意外。
一间高级病房,两张病床,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苏馥静静地躺在床上,苍白的脸色失去了往昔的生命力。
胳膊缠着厚厚纱布的云景坐在另一张病床上,望着苏馥怔然失神。脑海中闪过鲜血淋淋的一幕,他痛苦的闭上眼睛,可往昔的记忆开了道闸门,如洪水猛兽般漫开袭来。
“砰”一声巨响,刺红的血莲在他眼前肆意的绽放,漫天的血腥向他涌来。
“Alisa……”脑袋疼得尖锐,云景的太阳穴抽痛。
“云总。”办完手续的工程主管推开门走了进来。
深深一口吸气,云景将自己的思绪自失控的记忆中强行抽离。他望向工程主管,神情严肃道:“医生怎么说?”
工程主管低头,内疚道:“孩子没保住,苏馥的盆腔受到撞击,内有淤血,需要留院作观察。”
云景凌厉的责问道:“工地上安全第一,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意外?”
“云总,是我疏忽大意了。大楼外部已施工完全,工人打算拆竹架,怕发生意外我特意派了个人在楼下站岗,提醒来往的行人或施工人员注意安全,没想到那个工人玩忽职守,云总跟苏助理出来的时候,他竟然在打电话,没有看到你们出来……”
“马上通知工地的工人,公司会对事故做统一处理,没有允许不准私下宣传。至上失职的员工,按公司相关程序处理。”
“是,我马上通知他们。”
云景嘱咐道:“苏馥流产的事先别对他人说,公司的人若是问起,你说她受了外伤。”
“好的。”
夕阳西沉,暮色霭霭。
苏馥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睑的是明晃扎眼的天花板,身体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轻飘飘的似在云端起伏。
脑海失了短暂的记忆,她只记得竹篙从楼顶砸了下来,云景为了将救她,将她推到一旁,自己却受伤了。
“你醒了?”
在漂浮的意识间行走,一道低沉而清脆的声音穿过重重迷雾,传进她的耳朵,将她溃散的记忆拉了回来。
病床的苏馥微侧头,只见对面床穿着病服的男子站了起来,朝她走来。
“云总……”苏馥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乏软无力,连呼吸都感觉到困难。
云景在她病床坐下,怔怔地望了她良久才道:“苏馥,对不起。”
他的道歉过于突然,苏馥一脸茫然,“怎么了?”明明是他救了她,为什么要道歉?是因为他推了她,她站稳跌了一跤。
他给了她一次生命,她该向他道谢。建筑大楼前的路面坑洼不平,而她穿高跟鞋行走,被他一推自是没法站稳,意外受伤也不是大家愿意见到的。
受伤总比好过死亡。
“医生说孩子没保住。”云景思量便刻,向她道出沉重的事实。
苏馥愕然,半天才摇头,“不可能。”孩子?她怀孕了?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怀孕,明明事后她都会吃药的。
望着苏馥吃惊诧异的神态,云景更是自责,“你盆腔受了伤,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苏馥摇头,连连不断的摇头,“不可能,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怀孕,怎么可能流产……
她的语气激动,云景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对不起,是我疏忽了,如果当时再小心一点,或许就不会有这个意外。”
苏馥的世界坍塌了。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怀上骆秦天的孩子,他跟她,终究是两条平行线的人,一个向左,一个向右,永不可能有交集的一天。
可是突然有一天,她居然怀孕了。在她毫不知情的下,那个生命又突然消失了。
她躺在床上,怔怔地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她不知,该伤心,该哭泣,还是庆幸,亦是惋惜……
没了……她怔怔的摸向腹部,骆秦天的孩子,曾经在这里孕育过,在她不知情的时候……
女人是种矛盾的动物。苏馥很清楚自己的答案,如果没有这次的意外,她得知怀孕的事,也会选择拿掉。可孩子选择这种方式离开,她的心……会痛,会惋惜,会遗憾……哪怕最终的结果,跟没发生意外的结果,不会有偏差。
或许,她有机会向它告别,便不会留下这么多的……难受……
“你想哭,就哭出来吧。”
眼泪在苏馥的眼眶打转,她躺在床上仰起头,渐渐隐去眼泪,“谢谢你救了我。”
云景百感交集,却是无言以对,只能化作一声低低的感叹。
命运,总是造化弄人,让人一脚踏进天堂,另一只却陷在黑暗的地狱拔不出来。
苏馥稳了稳情绪,吃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云景忙扶住她,“你要去哪里?”
“晚了,我要回家。”苏馥弯腰穿鞋,腹部异常难受,胃部一阵痉挛,晕晕作呕。
云胃忙拦住她,“你受伤不轻,得留院观察。”
苏馥推开他,“晚了,我得回家,要不然家人会担心的。”
云景一听,缓缓松了手,没再阻止。苏馥未婚,怀孕、流产,自是有很多难言之隐。
“你不能临时有事,需要到朋友家过夜?”她的情况非常糟糕,整个人轻飘的跟张蜡纸似的,明眼人岂会看不出来有事?
苏馥的笑容僵白,“我家家教很严。”
云景起身,有些沉重,“我送你回去吧。”
苏馥看着他受伤的胳膊,摇头道:“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好好养伤吧。”
“我没事,只是胳膊上少了块肉而已。”他说这话,跟云淡风似的。
苏馥实在是没办气跟他争辩,他带她去办了出院手续。她在医院门口拦了车,“你回去吧,车直接到我家门,没几步路的。你若送我回去,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医院,咱俩别送来送去了。”
云景拗不过苏馥,点了点头,不记嘱咐道:“准你几天假,好好在家休息,准时来医院复查。”
见他神情严峻,苏馥扯了扯僵硬的嘴巴,“算不算带薪工伤?”
“算,工资公司付,医药费由我出。”
苏馥犹豫了半晌,“我流产的事,能不能替我保密?”
云景点头,“我不会说出去的。你自己要想开点,以后还有大把的美好日子。”
满街的霓虹灯,喧哗着夜的非凡热闹,苏馥静静地倒在车后座,任由司机将自己带往未知的前方。她搂紧肩膀,却止不住寒冷一点点入侵身体。
无助,像一只黑色的魔爪,箍住她的心脏一寸寸收紧,撕心裂肺的疼,却喊不出来。
的士在楼下停下,苏馥提着灌铅的腿,僵硬的一步步往前行。抬头仰望高楼,窗户透出熟悉的灯光,骆秦天已经回家了。
第九十五 你的肩膀,借我靠靠
电梯缓缓上升,身体顺着墙壁无力的滑下,苏馥在墙角缩成一团,困难的呼吸着,像极了苟喘残延的受伤野兽。
窒息的空气压得的她喘不过气来,踉跄的走出电梯,浑身发冷的她站在家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却迟迟拧不下去,双脚止不住的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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