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那个光头把嘴巴凑到夹克衫的耳朵上，又忍不住问：
"他说什么呢？"
怪老头儿说："别插嘴！……噢，他说，'那个大脑袋刚才跟那个小老头儿嘀嘀咕咕，
没准儿是看见了咱们，讲昨儿的事。，准是他爸爸妈妈小气，舍不得给他钱花
他要是真讲出去，可不大妙！等会儿他出来，咱
们堵住他，给小子来点儿厉害的，让小子一辈子不敢讲出去！'"
我急着问："那两个人怎么说？"
怪老头儿侧着没有耳朵的那半边脸："嗯，那俩说：'好--嘞，就这么办！'我说新新，
看样子你遇上麻烦啦！"
我硬着头皮说："才不怕！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怪老头儿说："也不能把你怎么样，顶多是狠揍一顿。不大妙！等会儿他出来，
"
再往窗外看，那三个大个子已经不见了。p; 未经许可谢绝
转载我猜想他们是在小区拐角儿的地方等着我。拐角儿的地方等着我。我问怪老头儿
我问怪老头儿：
"这会儿他们说什么呢？"
怪老头儿说："真怪，没动静了！刚才有脚步声，这会儿好像一动不动站在什么地方。
R> n"
我假装吃花生，一颗一颗慢慢地剥，好磨蹭时间。p; 我未
经我说：
"您耳朵还装在那家伙的衣兜儿里呢，不取回来？我正好回家，我陪您去！"
怪老头儿说："耳朵不急，明儿再说了--我还没听见他们打算怎么进我屋子哪！要是你
急着回家，你就先走吧！"。bsp; "
我只好站起来，说："那我走了。; nb"
怪老头儿也站起来："走啦？不坐会儿啦？有空儿来玩儿啊！"
我到底没好意思说出来让他送送我。p; 说
不定那三个人已经回家了，不能让怪老头儿把我当成胆小鬼。回家了，不能让怪老头儿把
我当成胆小鬼
怪老头儿向我伸出一只手，我当是他要跟我握手，心想，这老爷爷也学会这一套了。;
可我伸过手去，他只用一个指头在我手心里点
一下，说：
"明儿见！"
天快黑了，我走得很快。用一个指头在我手心里点一下，说：
我偷偷向四下里看，路上并没那仨小子。路上并没那仨小子。怪老头儿
怪老头儿喜欢瞎吹牛，什么他们要狠揍我一顿之
类，没准儿都是跟我穷开心。，什么他们要狠揍我一顿之类，没准儿都(C)1998-2008 文学
视界
拐了弯儿，眼看到家了，我舒了一口气。; 未经许可谢绝转
载可就在这工夫，树丛后头闪出两个人来，正是穿夹克衫和穿尖皮鞋的小子！
夹克衫走近我，歪了脖子问："刚才你跟那个小老头儿嘀咕什么来着？"
我说："没跟他说什么呀！"
尖皮鞋凑上来："别跟他废话，先给他点儿颜色！"
我叫起来："爸--！"
尖皮鞋一把捏住我的脖子。后头闪出两个人来，正是穿夹克衫和穿尖(C)1998-2008 文
学视界
我憋得透不过气来，伸手在他脸上胡抓挠一气。; 未经许可
谢绝转载旁边的夹克衫忽然惊呼一声：
"你的鼻子！"
尖皮鞋松开我，在自己脸上摸一把，呆住了。呼一声：b(C)1998-2008 文学视
界我看一眼，心里也奇怪：他的脸变得光溜溜的，没了鼻子。怪：他的
脸变得光溜溜的，没了鼻子。我我这时觉得手里
攥着个软软的东西，展开手看，竟是个鼻头！我惊叫一声，赶紧扔到地上。个软软的东西
，展开手看，
"好哇，小子敢行凶！"夹克衫吼叫一声，照我脑袋就是一拳。; "好哇，小
我摔倒在地，他骑到我身上，抡拳又打。我身上
，抡拳又打。我挣扎的时候，不知怎我挣扎的时
候，不知怎么碰着他耳朵。怎么碰着他耳朵。他那只耳朵也真怪，泥(C)1998-2008 文学视
界他那只耳朵也真怪，泥儿捏的似的，一碰就掉下来了。泥儿捏的似的
，一碰就掉下来了。他顾不上再打，一边破口大
骂，一边撅着屁股，满地找耳朵。破口大骂，一边撅着屁股，满地找耳(C)1998-2008 文学
视界
树丛后头又跳出那个光头来。; 原来他们
三个都来了，光头大概是在路口放哨。，光头大概是在路口放哨未
经
光头冲上来，揪住我就打。; 光头我闯了
祸，心中害怕，想起怪老头儿在我手心点过一下，担心他把那个小刀片儿装到我手上了，
于是下决心这回不碰他鼻子和耳朵。，想起怪老头儿在我手心点过一下，(C)1998-2008 文
学视界可是我又不可能一动不动地由着他打，至少，我得举起手来护住
自己的脑袋，免得被他打出脑震荡来。不动地由着他打，至少，我得举起手来护
而打架这玩意儿，是没准儿的事。没准儿的事。
好比说吧，你跟好比说吧，你跟谁干了一架，回
去一照镜子，发现脑门子上青了一块，你可能就怎么也回想不出，对手什么时候还在这儿
来过一下子。了一架，回去一照镜子反过来，对
手流起鼻血来，你也许会莫名其妙。血来，你也许会莫名其妙。告到老(C)1998-2008 文学
视界告到老师那儿，就算你再有理，就算你挨他的打更重，你也休想打
赢这场官司。你再有理，就算你挨他所以，你绝
不是成心要打他鼻子的。要打他鼻子的。
这回也一样。; 我并没还手，只顾护住自
己要害，结果还是出了我最担心的后果，而且这回更惨--光头的一个鼻子、两只耳朵，总
共三件，被我干净、彻底地弄下来了！
我撒腿要跑，尖皮鞋拦住我，一手握着把明晃晃的刀子，一手攥着自己的鼻子：
"留下鼻子和耳朵再走！"
我见他两眼通红，一步步逼近，吓得大叫：
"别割，别割！我认识个大夫，保证他立刻给你们安上！"
另外两个也早一左一右站在我两旁，形成包围圈。住自己要害，结果还是出了
尖皮鞋说：
"别听他胡扯，下家伙！"
尖皮鞋一把薅住我耳朵。 夹克衫却喊：
"慢着！这小子是有点儿邪的--"
他转向我："你使了什么招数？你怎么证明能给我们安上？你先说明白！"
没法儿说明白，我自己还糊涂着呢！我只模模糊糊觉得，是怪老头在我手上搞了什么
名堂。> nb可不！我跟人家打架，也扯过人家
的耳朵，却从来没扯下来过，更不用说一碰就碰下来，好像那是个熟透了的杏儿！但是我
不立刻说明白，那把刀子就要下来。，也扯过人家的耳朵，却从来没扯下(C)1998-2008 文
学视界
我一急，猛地想起夹克衫的衣袋里还装着怪老头儿一只耳朵。; 我一(C)1998-2008
文学视界我说：
"我能证明。bsp; 你摸摸你自己兜儿里！"
夹克衫不懂我是什么意思，可还是仔细翻了自己的衣袋，掏出来打火机、香烟，还有
别的杂七杂八。！"bs糟糕的是，那里头并
没有怪老头儿的耳朵。没有怪老头儿的耳朵。夹克衫冒火：未经许
可谢绝转载夹克衫冒火：
"你搞什么鬼！"
我却突然高兴地喊："证明在我这儿！"
在夹克衫搜寻他的衣袋时，我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往自己兜儿里摸。> (C)1998-2008
文学视界没想到，我竟从里边摸出那支小塑料管儿。摸出那支小塑料管
儿。显见这是怪老头儿故显见这是怪老头儿故意
塞进我衣袋的。意塞进我衣袋的。既然他让既然
他让我有本事弄下这三个家伙的鼻子耳朵，也就不会让我下不来台。下这三个家伙的鼻子
耳朵，也用他的话说："咱们俩，谁跟谁呀！"
我一下子充满信心。俩，谁跟谁呀！"
夹克衫伸过脖子看，我把手缩回来，一本正经地说：
"站远点儿！我还当是把药放在那位大夫家了呢，原来还带在我身上。脖子看，我把手缩回
来，一本这么着，也就用不着他了。他了。现在
我可以亲自给你现在我可以亲自给你们治疗。们
治疗。他们谁先来？"他们谁先来？"
三个家伙一齐喊："我！"
我皱着眉说："不要乱挤嘛，排上队，按次序来！"
光头急得直叫："应该先给我安！他们都是一件儿，我可是三件儿哪！"
尖皮鞋喊："那不成！咱们还有个先来后到没有？我鼻子最先让他弄下来的，应该先给
我接上！"
我说："行了行了，别瞎耽误工夫！就按照掉下来的先后顺序给你们安。R> nb
排好队！"
他们三个乖乖地排好队。 我一指排在最后
的光头说：
"你的手干嘛攥得那么紧？回头攥蔫巴了，安不上去，你自己负责！"
光头吓得慌忙把手掌展开，平托着那个鼻头和两只耳朵。头说：(C)1998-2008
文学视界另外两人也学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平举着自己的零件儿。子
，小心翼翼地平举着自己的零件我又问：
"你们还劫走了我们学校一个女生一百多块钱，有这回事没有？"
两个不开口，夹克衫却连连点头。nbsp; "未经许可谢绝转
载我说：
"马上还给人家！限你们三天之内，把搜人家衣袋、书包拿走的东西，统统还掉，我那
八毛就算了，作为你们三个人的营养补助费。bsp; "马未经许可
谢绝转载最主要的，以后谁也不准再干坏事！你们答应不答应？"
三个人一齐点头。不准再干坏事！你们答应不未经许可谢绝转
载我说：
"答应了不照办，我还把你们鼻子耳朵弄下来。bsp; "未经
--下回可就不客气了，我不带药，光带着猫。了，我不带药，光带着猫。我
们家那只我们家那只猫专爱吃这些零碎儿，我弄
下来一个，扔给它一个！"
指手画脚一气，我拧开塑料小管儿的盖子。这些零碎儿，我弄下来一个，扔
我的心这时候"怦怦"地跳起来。"地跳起来。万
一怪老头儿存心开我万一怪老头儿存心开我个玩
笑，我可就没法儿收场了！
我把尖皮鞋鼻头的茬口涂上一层薄薄的五○二黏合剂，轻轻吹两口气，让黏合剂稍微
挥发些，然后看准位置，说声"别动！"给尖皮鞋往脸上一按。我个玩笑，我可就没法儿收
场了
我仔细察看，发现效果意外地好。; 你就
是用最挑剔的眼光，也休想找出一丝粘接的痕迹。光，也休想找出一丝粘接(C)1998-2008
文学视界这么说吧：就跟这个鼻子从来没掉下来过一样！夹克衫和光头
也急着凑上来看，他们看过后那副高兴的神气很说明问题。鼻子从来没掉下来过一样！夹
克衫和光头也我告诉尖皮鞋：
"二十四小时之内不要触动它。R> nb三天
之内忌食生冷，一年之内禁止吸烟喝酒。一年之内禁止吸烟喝酒。"BR(C)1998-2008 文学
视界"
尖皮鞋透着欢喜，连忙说："统统照办，统统照办！"可他犹豫了一下，又说："就是吸
烟这一条，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我干脆回答："不能！"
另外两个家伙我也依法炮制，连最后那三条要求也一样。p; 尖(C)1998-2008 文学
视界
第二天早晨上学，我看见怪老头儿在大杨树下打太极拳。 未
经我特别注意他耳朵，结果两只耳朵好好地长在原来的地方。结果两只耳朵
好好地长在原来的地方我打招呼：
"老爷爷您早！"
他停下来说："噢，早，早！"
我说："您那只耳朵……"
他怔了一下："耳朵？哪只耳朵？我耳朵怎么啦？"
我说："您不是把一只耳朵放在夹克衫兜儿里了？怎么弄回来的？"
他瞪我一眼："耳朵放在兜儿里？你这小子睡胡涂了！再说，你什么时候见我穿过夹克
衫？真是的！"
怪老头儿常来这一手儿。 我也不跟他争
辩，只是从衣袋里掏出那支塑料小管儿，递给他说：
"五○二黏合剂还给您！"
他接过去，立刻塞进衣袋，然后朝四下里看看，向我扮个鬼脸儿。是从衣袋里掏出那
支塑料小管儿，递给
我也朝他一吐舌头。;
海外异国志
怪老头儿很好学。;海外异国志每逢我讲
到跟知识有关的事儿，他都瞪着小眼珠儿仔细听。关的事儿，他都瞪着小眼珠儿仔
他认为我是"有学问的"。的"。碰到不明白的地
方，他还虚碰到不明白的地方，他还虚心请教：
"你们老师是怎么说的来着？"
不过，怪老头儿也不乐意让我认为他是没学问的。他还虚心请教：BR(C)1998-2008 文
学视界每次我讲完，他也总要给我讲点儿什么我不知道的事，然后洋洋
得意，那神气好像在说：
"别瞧你讲的我不知道，我肚子里也有你不知道的货！"
这一天也不知怎么回事，我给他讲起斗牛来，提到西班牙，他问我那是什么牙。要给
我讲点儿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我说那不是牙，是个
国家，带"牙"的国家有好些呢，除了"牙"在后头的，还有"牙"在前头的，在中间的，接着
我就给他数了几个，还捎带着讲了这些国家都是什么样儿。国家，带"牙"的国家有
后来，话扯远了，我连不带"牙"的国家也给他讲
了一通。连不带"牙"的国家也给
怪老头儿一边听，一边点头，表明他都听明白了。; 未经许
可谢绝转载等我讲完，他连声说：
"有意思！有意思！"
接下来，他问我：
"这里头有没有个大耳朵国？"
我不由一愣："什么国？"
他说："大耳朵国呀！皮肤是黑是白我不知道，就知道那一国的人，耳朵都特别大。：
n"
我问："跟大象似的？"
他说："大象不行！比大象的耳朵大多啦--睡觉的时候，一只耳朵垫在身子底下当褥子
；一只耳朵盖在身上当棉被。p; 我你说，这
到了冬天，有多么暖和！"
我说："到夏天也够热的！"
他很认真地说："这你可就错了！夏天的时候人家不盖着，睡觉的时候当扇子扇。有多
么暖和！"一个人扇。人都凉快了！"b
一屋子的人都凉快了！"
我说："一屋子人一齐扇，不是更凉快？"
怪老头儿说："一齐扇，还睡觉不？别看耳朵大，大耳朵国的人可不缺心眼儿，都聪明
着呢！人家是一个一个地扇。！"好比说
一间屋里九个人，十点到十一点有一个人扇，十一点到十二点，换第二个人，就这么轮换
着。人，十点到十一点有一到第二天清早七点，
每个人才扇一个钟头，大伙儿可全都睡了个舒服觉儿，还足够八小时！"
我没的说了。每个人才扇一个钟头，大伙儿可未经许可谢绝转
载这在数学上绝对没错儿。儿。
怪老头儿见我傻了眼，更来劲了："上街的时候，人人都撑起一只耳朵来，晴天遮太阳
，下雨的时候当雨伞。; 怪老头儿见下雨没带
伞，把你淋个精湿，别扭不？挺好的一把伞，忘在商店里，回去拿，没了！别扭不？人家
大耳朵国人，什么时候也碰不上这种别扭事儿！咱们的伞湿了，得晾上半天儿；人家大耳
朵国，用完了一抖搂，连个水珠儿都不留！"
我说："真棒，简直没治啦！"
怪老头儿很得意，活像他是"大耳朵国人"。个精湿，别扭不？挺好的一(C)1998-2008
文学视界他又接着说：
"还有个四面国，听说过没有？"
我说："不对，是'四国'，那是日本的一个大岛。> nbs未经
"
他问我："那儿的人长着几张脸？"
我说："脸还能长几张？一人一张呗！"
他说："完啦！你那个'四国'，跟我这个'四面国'是两码子事！四面国的人，一个脑袋
上长着四张脸，端端正正朝向东、南、西、北。p; 未经许可谢
绝转载每张脸上还五官俱全，一样儿不缺！"
我说："那耳朵可够挤的！"
他说："要不怎么跟大耳朵国的人正好相反呢：他们的耳朵都长得特别小，跟蚕豆似的
。，一样儿不缺！"可是听动静儿照样清清
楚楚--架不住多呀，八只！听说过'耳听八方'没有？那讲的就是他们。清楚楚--架不住多
呀，八只！听最大的好处还在'眼观四路'。观四
路'。上礼拜我在人行道上礼拜我在人行道上走
得好好的，一个小伙子愣从后头把自行车骑到我身上。走得好好的，一个小伙子愣
屁股后头这块骨头，到现在还疼呢！我要是四面
国的人，眼瞅着他朝我冲上来，还不赶紧躲到电线杆子后头去？何至于挨撞！"
怪老头儿一边说，一边愁眉苦脸地把手伸到后头去摸，看样子确实撞得不轻。到现在
还疼呢！我要是
我说："后脑勺子上也长着眼睛，是有这好处。; 我说未经
可是您别忘了，也有麻烦事儿！晚上电视里现场直播'世界杯'足球赛的决赛
，您让谁看，不让谁看？"
他说："咳，你当是都像咱们！人家四面国的人工资高，半个月就能买四台彩电，每面
墙边摆一个，人往地板中间一坐，看去吧！"
我说："别的呢？上课的时候就正面的脸听老师讲课，左侧的脸瞧着墙上的苍蝇，右侧
的脸看院子里麻雀打架，后脑勺儿上的眼睛……"我想起来坐在我后面的是董小芬，"盯着
后边的女同学？"
怪老头儿乐了："你这小子坏！你不会把后边的眼睛闭上？干嘛非得死乞白赖地看人家
呀！"
我说："那……那……洗脸也不方便呀。麻烦事儿！晚上电视里现场直(C)1998-2008
文学视界一个脸就够烦人的了，要是一下子洗四个，早晨也甭干别的啦
！再说，后面的那个也不好洗，还不弄得满脖子都是水？"
看出怪老头儿又要反驳，我赶紧接下去说："还有刷牙，是不是也是刷四回？就算有那
么大工夫，还买不起那么多牙膏呢！吃饭怎么办？也跟看电视似的，把桌子中间掏个洞，
钻进去坐，四面都摆上饭、菜？摆上四份儿也没用，就一双手，先顾哪张嘴？不打起来才
怪！"
怪老头儿不高兴了："也没听说过自己跟自己打架的！都为着同一个肚子，打个什么劲
儿？用得着你那么瞎操心么，人家四面国的人活得滋润着哪！别老跟我瞎起哄，你讲那些'
牙'的时候，我跟你起哄啦？再这么瞎打岔儿，'老头儿国'、'竹竿子国'什么的，我就不跟
你讲了！"
我怕他真不讲了，赶紧说："您别生气，我不打岔儿了还不行？您接茬儿讲--'老头儿
国'是怎么回事？"
怪老头儿说："这一国全是老头儿，六十岁以下的，一个没有。，要是一下子洗四个，
早晨也甭干瞧瞧去吧：满街都是一百七八十岁，
二百一二十岁的！那儿的人能活到三百多岁，我这样儿的到那儿去，就算小孩子啦！"
我说："有意思！那六十岁以下的，都跑到哪儿了？"
他说："猜猜吧！你这个大脑袋，不是挺灵的吗？"
我说："准是都得天花死了！"
看见怪老头儿不以为然的样子，我又说：
"再不就是这个国家特别地尊敬老人，通过一项法令，把六十岁以下的人全部撵到外国
去，永远不许他们回国！"
怪老头儿一个劲儿摇头："不怎么样！照你这么说，'老头儿国'再过些年，不是绝种了
？可是，告诉你说吧：再过一万年，老头儿国还是老头儿国！"
我真糊涂了。一百七八十岁，二百一二十岁的！那儿的未经许
可谢绝转载
怪老头儿得意洋洋地说：
"猜不出来吧？跟你说了吧：咱们人是怀胎十个月就生下来；人家老头儿国怀胎六十年
零十个月！这么着，人一生下来就是白头发、白胡子，有些还干脆就谢了顶。;
牙呢，有的掉一半儿，有的全掉光了。，有的全
掉光了。所以老头儿国的所以老头儿国的妇产医
院，孩子一生下来，头一桩事就是抱着他们进牙科，该镶的镶，该配假牙的配假牙，要不
然，怎么吃饭哪！"
"刚生下来就会吃饭？"
"多明白呀！六十岁的人还不会吃饭？吃得油儿着哪--四人一桌，一个炒木须肉，一个
熘肝尖儿，一个鱼香肉丝，一个红焖肘子，外带一大碗酸辣汤。医院，孩子一生下来，头
一桩老哥儿几个先来一瓶二锅头，慢慢儿地喝着
……"
"还喝酒？"
"当然啦。二锅头，慢慢儿地喝着老头儿没
不爱喝酒的！"
"老太太呢？"
"什么'老太太'？'老头儿国'，哪儿来的老太太呀！要是有老太太，就得叫'老人国'，
没法儿叫'老头儿国'了。！" 老头儿国的人
有点儿重男轻女，一看生下来的是个老太太：'真讨厌，又是个丫头，咱们干脆把她扔进水
盆子里淹死吧！'这么着，就光剩下老头儿了。重男轻女，一看生下来的(C)1998-2008 文
学视界"
我问："那老头儿是谁生的呢？"
怪老头儿怔了怔："老头儿……谁……谁生的呀？当然是老太太！噢，那就可能没全淹
死，还剩下几个……"他忽然把眼睛一瞪，把脖子一歪：
"我说赵新新，你这算不算打岔儿？"
我连连点头："好好好，这回我保证不插嘴了！保证！"
怪老头儿说："嗯，这还差不多。b再
给你讲竹竿子国。竹竿子国在海那边儿，离咱们这儿十万未经许可
谢绝转载竹竿子国在海那边儿，离咱们这儿十万八千里。，离咱们这儿十万八千里。
那地方风大，咱们人去了没办法--顶风走，走不
动；顺风走，一吹一个马趴！可是人家竹竿子国的人不怕，他们长得特别：胸口正中间有
个大洞，不挡风。去了没办法--顶风走，顶风走
，顺风走，都很自在，皆因风大，人才长得这模样儿，这就叫--叫--"
我说："叫适应性。很自在，皆因风大，人"
怪老头儿很高兴："对啦，就叫'适应性'！"
我问："他们出门儿都光着脊梁啊？"
怪老头儿说："那多难看！都穿衣裳，就是衣裳特别，把中间那个洞留出来。p; 怪
除去不挡风，这个洞还有别的用处。还有别的用
处。那天我从你们学校过，你那天我从你们学校
过，你们正在操场上练操。，你们正在操场上练操。瞧瞧你们未经
瞧瞧你们那队走的，一溜歪斜，像什么样子！人家竹竿子国的小学生走起步
来，长竹竿子当胸一穿，一串儿一串儿的，别提多整齐啦！"
我说："怪不得叫'竹竿子国'！"
怪老头儿说："也不光因为这个，到处都用竹竿子！他们当官儿的出门不坐小汽车，坐
小轿子。一溜歪斜，像什么样子！人家竹竿子国的未经许可谢绝转
载两个大个子警卫穿着制服，一左一右站在大门口。制服，一左一右站在大门口。一个空
着手，一个空着手，一个握着根长竹竿子--有坏
人来，就拿竹竿子抡他！等当官儿的一出门，两名警卫立刻走下台阶，把长竹竿子从当官
儿的胸口那个洞穿过去，俩人一抬就走了。着根长竹竿子--有坏人来，就拿(C)1998-2008
文学视界"
我说："坐这种'轿子'，多难受啊！"
怪老头儿说："你坐过吗？真是的！竹竿子上还挂着两个绳套儿，两只脚往上一 ，坐
得稳稳当当，竹竿轿子走起来颤颤悠悠，舒服着哪！再说也经济实惠，买辆小汽车得多少
钱？一根竹竿儿才几个钱儿？顶多费上两个劳动力，反正竹竿子国有的是人，小汽车不是
也得有个司机开吗？"
我想说："就是慢了点儿"，话到嘴边又忍住了，我怕老头儿又发急。
我说：
"挺有意思的，什么时候能到那儿瞧瞧去。bsp; 未经许可谢
绝转载"
果然怪老头更来情绪了："瞧瞧去吧！大街上的秩序好极了。p; (C)1998-2008 文学
视界公共汽车站，电车站，等着上车的人全用竹竿子穿着，谁来等车，
自动自觉把自己穿在后头。，等着上车的人全用竹竿子未经许可谢
绝转载车一来，售票员从竹竿子上往下摘，摘下来一个上去一个，一点儿都不乱！咱们可
倒好，你看车一来那通胡挤！昨儿我上西四牌楼，等了三辆车也没上去。竿子上往下摘，
摘下来一个上去一个我一看不挤不行了，抢先守
住车门儿。抢先守住车门儿。没想到上头的没想
到上头的往下挤，下头的往上挤，我夹在中间两脚悬空，差点儿没把肋茬子挤断两根儿！
再看人家商店，也是井然有序：店里预备着好些长竹竿子，买东西的人全穿起来，谁也甭
想夹楔儿！"
我说："这么一看，胸口的那个洞还真管用！"
怪老头儿说："用处大啦！去看电影，满员了，没关系。，下头的往上挤，我夹在中间
电影院经理说：'服务员，拿竹竿子去！'服务员
马上抱来一捆竹竿子，把那些买了票又没座位的人全穿起来，往大厅里一吊。务员，拿竹
竿子去！'服务那地方既挡不住下头的观众，又
看得清楚！住旅馆去，满员了，没关系，旅馆掌柜的告诉店小二：'小二，拿竹竿子去！六
○八号房间再吊二十位！早吊满啦？没事儿，把四面墙都钉上大钉子，往上挂！'火车满员
了，没关系。的观众，又看得清楚！住旅馆去，满员了未经许可谢
绝转载列车长告诉列车员：'小张，拿竹竿子去！这节车厢再挂一百二十位旅客没问题！'"
我忍不住说："那么呆着，多累得慌啊！"
怪老头儿说："人家吊惯了，也都觉得挺舒服的。'小张，拿竹竿子去！这
这叫--叫--"
我说："叫习惯成自然。 "
怪老头儿高兴地说：
"对对，就叫'习惯成自然'！"
第二天上学，课间休息时，我跟几个哥们儿侃大山，给他们讲了怪老头儿的海外奇谈
。p; 怪下节课是语文，我也没注意蔡老师早
来了，夹着讲义、端着粉笔盒，悄悄坐在我背后听。没注意蔡老师早来了，夹着讲义、
上课铃响时我发现他，吓了一跳。，吓了一跳。
蔡老师笑着说：蔡老师笑着说：
"行，赵新新还有两下子！"
我连忙说："不是我，都是怪老头儿瞎白话的……"
蔡老师说："也不全是'瞎白话'，多少有点儿古书上的依据。R> nb(C)1998-2008 文
学视界"
古书？怪老头儿还懂得古书？我不信，猜想是蔡老师住着怪老头儿的房子，替人家说
好话。p;
没想到，放学的时候蔡老师找到我，递给我一张条子说：
"我查了查书，你好像挺有兴趣，就看看吧！"
那张条子上写的是：
"大耳朵国"：据唐代李冗《独异志》载："《山海经》有大耳国，其人寝，常以一耳为
席，一耳为衾。; nb"以其为扇、为伞，则不见
经传，恐系老人杜撰。则不见经传，恐系老人杜撰。未经许可
谢绝转载
"四面国"：《太平御览》卷79引《尸子》："子贡曰：'古者黄帝四面，信乎？'"又。;
"四面国"《山海经》云："有人焉，三面，是
颛顼之子，三面一臂。人焉，三面，是颛顼之子，未经许可谢绝转
载"惜未见有"四面国"之说。"之说。bs
"老头儿国"：不见经传，亦未之闻也。; "老头儿国未经许
可谢绝转载晋人张华有"大人国，其人孕三十六年，生白头。，其人孕三十六年，生白
"老人言"六十年零十个月"，又有该国无半边天
之说，大谬矣！
"竹竿子国"：不见经传。十个月"，又有该国无半边天之未经
《山海经》载有"贯胸国"，云："贯胸国在其东，其为人，胸有窍。胸国"，
云："贯胸国在其东"《异域志》有"穿胸国"云：
"穿胸国在盛海东，胸有窍。胸国"云："穿胸国在盛海东未经许可
谢绝转载尊者去衣，令卑者以竹木实贯胸抬之。竹木实贯胸抬之。"老人"竹竿轿子"云云
"老人"竹竿轿子"云云，当本此。云云，当本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