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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第一初恋

_2 水阡墨(现代)
  其实亲他我一点都没后悔,可我后悔闭着眼亲他。
  在叶榛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时,他的身体已经下意识地闪到一边,于是采花贼一头扎进了温泉水里。好烫。四肢像裹在火里,鼻腔里吸进了水,整个人都疼得发颤。等叶榛把我从水里提溜出来,我咳了一会儿,眼泪鼻涕往下流。
  叶榛吓了一跳,使劲帮我顺气:“没事吧?很难受吗?”
  我说不出话来,趴在池边全身都哆嗦,这样冰火两重天,鬼能受得住。怕我受伤,刚才让我亲一下不就好了,又不会死,现在又装什么好人。我气死了,半晌甩开叶榛,坐在池子里瞪着眼。
  “没事!”我咬牙切齿,“我咎由自取!”
  叶榛怔了一会儿,紧张的脸松懈下来,噗嗤笑了:“你也知道自己是咎由自取啊,不错,挺有觉悟。”
  我气极了,他还笑得出来。
  “对不起。”叶榛敛去了笑容,有点突然的,脸上涌现出近似孤独的表情,“对不起,我压根不该答应你的。我自以为叫上张眠,不是我跟你两个人,就没关系。这不怪你,明明知道你对我有这种心思,我还招惹你,是我的错。”
  我愣住了,脑子刚才进了水还没控出来,大脑CPU发热变缓。刚才还恨不得咬他两口,见他这样,我又心疼了,摆着手:“叶……叶榛……我没怪你,真的,你招惹我的话我高兴都来不及,真的……可都是我在招惹你,刚才也是我突然那什么你,根本不怪你……”我手足无措的,语无伦次,只想尽快将叶榛脸上那点受伤给抚平,他如此强大,也在我面前从未露出脆弱。
  可我越说,他看着我的笑容很苦似的,我知道他想要安抚我,可他脸上的阴影却越来越大。最后他的笑容像哭,还是拼命拼命想安慰别人。我挫败地憋气将自己埋入泉水里,没出息地哭了。
  温泉的水真舒服,像我二十年前没出生时住的田美女肚子里的那座房子。
  “你真善于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半晌叶榛把我捞出来。
  “不。”我说,“只有你,你是真理。”
  “我不值得你这么纵容,我也没你想得那么伟大。”叶榛敛下眼,变得严肃起来,“唐果,我相信你是真的爱我,我真的相信。但是两个人在一起不是有爱就可以了。当时张眠的女朋友离开他时,真的是因为不爱他了吗?要是真的是不爱他了,她会哭着给他打电话吗?一个女孩子最好的青春都在孤独中度过,看不见摸不着的一个人,不会守在宿舍楼下给你送花,给你打水,陪你吃饭,在熄灯前给你晚安吻。而且这只是个开始,既然选择成为一个军人,那么就要做好牺牲的觉悟,同时他的伴侣也是如此。这种觉悟,很多女孩子以为自己做好了,可是到了最后才发现,独孤和寂寞,是有力量的,会让人变得暴躁绝望,会吞噬掉爱情。到了最后,只剩下后悔和怨恨。唐果,你不应该承受这些,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应该被人捧在手心里,找个能在你身边的男人过正常的幸福的生活。”
  这些话,我听了没一百遍也有八十遍,在叶榛孜孜不倦的洗脑下,我已经彻底免疫。
  可是我爱你这三个字,我说了没一千遍也没有八百遍,对叶榛的铜墙铁壁来说,也完全没有杀伤力。
  我有点恨他了:“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什么样的生活是正常的幸福的,是我自己决定的。你不要企图用你的生活观来给我洗脑,我洗不了你,你同样也洗不了我。”
  叶榛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他的这种自信的天分,很不幸我也是有的。我们的目标同样的清晰明确,没有商量的余地,没有灰色地带。
  “对不起,唐果,也许你说得对,你的幸福就是跟我在一起,可惜……”叶榛长长的睫毛落下来下,微微颤抖,“可惜我爱的不是你,所以我什么都给不了,这让我觉得难受。”
  我的心脏开始疼,一点点开始燃烧,烧得我疼痛难忍。
  爱上一个人真的有那么难吗?
  不错,是真的,因为感情可以培养,爱情却是不能掌握的。
  如果想爱谁就爱谁,这世上就没那么多的痴男怨女,叶榛没骗我,可他说的话比抽我一顿还让我难受。每次别人让我难受,我也会想办法让别人难受,可我从不把这种恶毒用在叶榛身上,这回我没忍住,也许是三千宠爱在一身的卓月让我失常了。
  我扑上去抱住叶榛的脖子,一嘴咬在他的脖子上,狠狠的,没留情面的,微甜的血弥漫在口腔里。叶榛疼得呻吟一声,身体僵硬,却没推开我,只是安抚着揉着我的后脑。
  “叶榛,别爱卓月了!她在外面有其他人,我看见了!别说是她哥哥或者叔叔!我不信,她外面有人,她不值得你爱,叶榛,她配不上你!”我恶狠狠的,“你可以不相信,因为我有污蔑她的理由,我……”
  叶榛打断了我语无伦次的狠话:“我相信。”
  很简单的三个字,很轻却有力,带着微小的沉痛。那一瞬间,我脑子里瞬间清明起来,叶榛知道!他没有任何的缓冲的时间,他是知道的!而且他在消化这个事实,用冷静的,沉默的,不为人知的姿态。
  我突然明白了叶榛眼底的伤痛从何而来。
  “你怎么发现的?”
  “我们已经分手了,就前两天。那个男人不错,追了她很久了,我见过,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男人。”叶榛推开我一些,摸了摸脖子,有血,他目露凶光,“你跟我有仇?”
  “活该,谁叫你气我的。”我面上逞强,手指拼命挠池底:“那天晚上你们明明很好的,也太善变了吧,你眼瞎了啊,喜欢那种女人!”
  既然他知道我还省事了,可是我这么个缺德缺习惯的家伙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良心发现?心里的纯洁小天使刚冒了个头,就被黑色小恶魔们群殴回天堂!去他全家的良心发现!
  温泉池里的热气将他的脸蒸得红润润的,眼珠黑得厉害,一眼看过来,我心里就无数小爪子在不轻不重地挠,心痒难耐。
  “不关月儿的事,她要我毕业后留在B市,我不能同意,于是她提出分手,我只能答应。她说得对,她已经二十六岁了,就算她能等我三年,可那个男人不会等她三年。而三年里的变故太多了,她不是理想主义者,她只相信能抓得住的东西。”叶榛微微皱着的眉松开,微微笑了,“那男人挺好的,是他们社长的朋友,三十三岁,一直忙事业连恋爱都没谈过,知根知底的,卓叔叔和卓阿姨也很满意。这样也好,我也不耽误她。”
  叶榛如果会哭就好了,这种隐忍着痛苦而微笑的眼神让我非常的难受。
  于是我凑上去搂住他的脖子:“没事,你还有我。上帝给你关了那个破窗子,可我这扇通往康庄大道的门在这里一直为你打开着。”
  叶榛没推开我,他需要安慰,他也知道这没意义,我今天属蛇的,总会缠上去的。其实他也是个小孩,装得多么淡然,脸上还是氤氲了一层红,手指不安地颤动着,很微小,我知道,因为我也在发抖。
  “果果……”
  “试着喜欢我吧,求你给我个机会,别拒绝我……”我施了力,“求你了,叶榛。”
  叶榛许久没说话,他在思考这个可能性,没什么可能性,这很难,可他最后近乎虚脱地吐出一个字:“……好。”
  刹那间,我脑海里穿过一道白光,他说了什么,好神奇,他说了什么。
  我抬起头泪汪汪地看着他。
  叶榛红着脸不自然地把头别到一边:“看什么看啊,一边儿泡去,热死了。”
  天,我隔着薄薄的泳衣挂在几乎全裸的叶榛身上,在别人看来,真是热血沸腾的香艳画面啊。等我害羞也来不及了,张眠用毛巾捧着几个鸡蛋站在池边上,那么黑的脸上都透出血色来了。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知道这肯定事出有因,以叶榛的人品那不能够啊,于是抬头看着茫茫大雪,将一口黑血强咽下去。
5 [本章字数:2432 最新更新时间:2011-04-22 14:33: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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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温泉煮蛋,我又耍宝讲了一会儿笑话,夜有些深了,我们便各自回屋休息。
  等回到房间,我才有种想哭的冲动。人真奇怪,难过的时候想哭,高兴的时候也想哭。我从登山包里拿出个大方盒子,又从大方盒子里拿出脆脆,抱着激动地流泪,脆脆啊,这么历史性的时刻只有你在,我唐果总算熬出头啦。
  这天晚上,我兴奋地跟脆脆聊了整个通宵,到了天亮才沉沉睡过去。
  早上叶榛叫我起床去吃早餐,我迷迷糊糊抱着脆脆去开门。他脸色很难看,慌慌张张地把我推进门,而后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相信你才有鬼,快点收起来,收好!你想把人家保洁阿姨给出心脏病来吗?!你跟谁保证的,你个缺德孩子!”
  叶榛这么一吼,我的瞌睡虫全跑了,只能眨巴着眼装可怜。
  “下回……”
  “你还敢有下回!”叶榛抓狂了,“快点换衣服,吃过早餐我们回去了。”
  “那个,不泡了吗?”
  “还泡,我都血压升高了,再泡就得心脏病了!”
  让叶榛抓狂暴走是原来他们宿舍全体人员的心愿,张眠无比舒爽,一副夙愿已了含笑而终的架势。回程时,张眠趴在车座上对着他露出来的一截脖子研究。昨天那口咬得挺狠,伤口周围泛红,好像是发炎了。可那牙印很整齐,碎碎的,感谢田美女在我小龅牙时去做牙齿矫正。
  张眠嘿嘿一笑,指着那牙印:“哟,这军功章没见过啊,挺好看的啊。”
  叶榛神经断了一根,一踩油门,在打滑梯似的路面上,车子像在漂移。我跟张眠一起尖叫起来,他慢慢扬起嘴角,明亮的眼睛里堆满活泼的笑意,真是个恶趣味的孩子啊!
  我痛心疾首,这个恶棍,我怎么就喜欢上他了!
  于是这个寒假我过得很快乐。
  每天早上照镜子都看见里面的小圆脸尖下巴怎么就那么好看,眼睛笑得弯弯的,要是《网球王子》里的不二周助君有个妹妹,那就一定是我这样的。老黄和田美女刚开始很淡定,直到某天早晨我一睁眼看见自己脑门上贴了张黄纸符,上面不知道是什么鸡血狗血的涂鸦,这是把我当僵尸镇着呢。
  “喂,老唐,这是个什么东西?!”
  老唐说:“你妈在菜市场门口摆摊算卦的李半仙那求的。”
  “我靠,李半仙都被抓进派出所两回了!”我哭笑不得,“美女你快把钱给要回来去。”
  田美女一边吃油条一边不客气地给我白眼:“再贴上去,瞧你那样笑渗得慌。”
  我捧起原味豆浆喝了一口,真甜啊,连空气都是甜的,我说:“我高兴就想笑。”
  “到底有什么好事啊,神神秘秘的。”老唐瞎猜,“……夏文麒追你了?”
  说起夏文麒,我的脸立刻白了。
  老唐跟田美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心里在滴血,夏半仙啊夏半仙,整年的伙食啊,那得多少钱?!我的索尼手机!我的新款笔记本!我的漂亮衣服!我的……我沮丧地趴到餐桌上挺尸。
  “没事,谈恋爱就谈吧,想结婚就结,早点抱个娃娃,省得身材走形。”田美女越说越高兴,“夏文麒不错啊,上回到咱家来还提了红烧肉来,他爸炖的红烧肉真没得说。”
  老唐也来了兴致:“对对,夏文麒他妈包的饺子也很好吃,芹菜虾仁馅的!”
  田美女更高兴了:“是啊,夏文麒他爸还会修空调,上回咱家空调就是他爸修好的!”
  “夏文麒他爸什么时候来咱家修过空调啊?”
  “那回你出差了,家里空调坏了,夏文麒他爸是卖空调的,我就想着他肯定会修啊。这不,他还免费给咱换了个零件……”
  于是餐桌上的问题从夏文麒蔓延到了夏文麒他爸的红烧肉和他妈的饺子,接着从夏文麒他爸为什么这么殷勤的趁老唐不在来修空调,还给免费换零件。小女子我修行尚浅,只能将战场留给他们,默默地换鞋出门。
  其实两家的友情确实有些莫名其妙,从小学时我跟他就不对盘,初中我跟他做同桌熟悉起来,就开始一起干坏事。最过火的那回,我跟夏文麒把那个把堵低年级的同学要钱的孙子踹折了一根肋骨。于是学校里叫家长来把我们领回去反省一星期。我妈跟夏文麒他妈被班主任寒着脸说那孩子受了多大罪,俩妈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结果把班主任给弄了个于心不忍,倒是反过来安慰了一通。
  而后田美女领着我,夏文麒他妈领着他,我们四个在学校附近的餐厅吃饭。
  刚进包厢夏文麒他妈就一抹脸,抱着他的脑袋狠亲了一口:“儿子,干得好,该揍,不过你俩也揍得太没水准了。下回再碰见这种人,带个铁桶套他脑袋上揍,他哭都没地方去。”
  合着这俩妈都是演技派,俩妈从此就相见恨晚。
  后来我才知道夏文麒他妈是公安局刑侦科的。
  不过我跟夏文麒俩坏胚子在一起,除了干坏事,不会有第二个可能,要他追我,他那张死鱼脸不变成鱼化石,我就喊他祖宗。
  我来到夏文麒家,他爸去卖空调了,他妈在看韩剧,一声高过一声的“呕巴”,真令人蛋疼。他正在画画,在阳台支起个画板画树。
  夏文麒扭头打量我一下:“哟,发情期到了?”
  我一脚踹过去:“发你妈!”
  他有防备,双脚蹬地,转椅滚到一边,死鱼脸带了笑容:“整年的伙食,你答应的。”
  我抓狂地扔抱枕:“答应你妈!”
  夏文麒他妈推开门,手里托着果盘云里雾里:“果果你答应我什么?”
  我跳起来,含糖量挺高地笑:“阿姨,答应你好好照顾他呗,可让人费心了。我刚还跟麒麒说,今年他的伙食我包了,谁叫我是他姐姐呢。”
  夏文麒满脸作呕的表情。等他妈出去继续看呕巴,他眯着眼:“一会儿你敢接我妈的红包,我剁掉你的爪子。”
  “剁吧剁吧,没了爪子叶榛肯定不能要我,这辈子就交待给你了。”
  夏文麒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死鱼脸上风云突变:“祖宗,您找我来干嘛?”
  “跟我坦白,男人的弱点!”
  “弱点?”夏文麒说,“下半身!”
  我默默拿起一管红颜料,对着他画板上灰色的蓝天出神。
  夏文麒顿时危襟正坐:“要看他想要什么。比如说现在你们家叶榛现在失恋了是吧,表面上该怎么着就怎么着,那是因为他不想丢人,也不想让关心他的人伤心。其实叶榛绝对能从阴影里走出来,不过是个时间问题,如果你能缩短这个时间,那么你在感情上就占了上风。”
  “废话,说具体方案,如果是你的话你怎么才会没辙。”
  “祖宗,我对你就没辙。”夏文麒翻了个白眼,“自己想去。”
  我就知道来找夏文麒是对的,这孩子书柜里摆着满满的心理学的书,也不是唬人玩的。叶榛愿意给我个机会,可是我反而遇见了瓶颈,就像拿着一把金库的钥匙,却满门都是窟窿眼儿,如果戳错了,金库就会崩塌。
  我只有这一次机会。
而且我准备拿我全部的运气去赌我的幸福。
第三回 这世上还有我拼了命也无法到达的地方,也有我拼了命也无法给的幸福。
1 [本章字数:3201 最新更新时间:2011-04-22 14:33: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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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与叶榛都很忙。
  是的,毕业前夕他在考虑分配问题,而我是因为太优秀,被一刀切老师总抓去当苦力。一刀切老师说我天生就是外科大夫的料,体力充沛,眼疾手稳,胆大心细。我倒没看出来他那么求才若渴,每回都被他抓去努力“培养”的结果是,我能坐在解剖室里一边给落下太多的同学上小课,一边啃掉整份红烧排骨饭。
  我打电话跟叶榛汇报,他很没同情心地笑。
  听见他笑,我就高兴,我喜欢听叶榛笑,鲜活甘美的,像潺潺不断的山泉。
  可是在这笑声里,我听见了一些与寂寞有关的东西。他刚跟卓月分手不久,而且是单方面的,他需要时间,显然这时间还不够。他需要倾诉,然而,每次都是我打电话给他,拼命跟他讲话,而对于他的一切,我却一无所知。他也答应给我一个机会,这个机会就像是对他自己的一种纵容,他并不觉得快乐,可也不想跟任何人说。
  “叶榛,这周你轮休吗,你带我去看电影行不行?“
  “对不起果果,这周末我得回家。”
  “好啊,我从来没去过你家。”
  “……下次吧。”叶榛顿了一下,斟酌着话,“现在有点乱。”
  我不太懂叶榛的意思,我只知道叶榛不想带我回家,他不知道怎么介绍我。他答应给我机会,可我们之间什么都还不是。而且他刚刚跟卓月分手,这一切确实不合时宜。可什么时候才适合,我还要等多久?
  我毕竟年轻,沉不住气,咬了一会儿电话线,笑起来:“行啊。”
  叶榛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又跟我扯了一些有的没的才挂了电话。我一宿没睡好,第二天一大早就搭地铁去往我的目的地。别问我去哪里,我从来就不是个听话的孩子,当然说话也不怎么算数。也别问我怎么知道那个地方的,不怕大家笑话,平时背书要了我的亲命,可是关于叶榛的一切我都是过目不忘的。
  这是一片老别墅区,白桦树和梧桐树都已经长成,春后吐出了嫩叶,已经能看出盛夏郁郁葱葱的景色。每家每户门口都种着太阳花和新鲜的竹子,欧式的铁门里,能看见整理得很工整漂亮的花园。记得很多年以前,大概我还上小学的时候,因为我捡了一条狗养在家里。那小狗胆子很小,看不见我就玩命地疯叫,结果惹得邻居家彪悍的大婶不干了,跟田美女隔着个阳台吵得整座楼都鸡飞狗跳。
  最后老唐没办法,跟我讲了一大通道理,什么家属楼不好养狗啊,会扰民啊,会随地大小便啊,破坏邻里和谐啊。而后蹲在那里一边看我喂狗,一边恶狠狠地说着豪言壮语:以后等爸爸有钱了,就买繁花苑的别墅,一栋住,一栋给果果养狗!
  而现在我发觉与其等着当教书匠的老唐飞黄腾达,倒不如直接嫁个家住繁花苑的男人,一劳永逸啊。走到西区62号,我朝院子里张望,院子里架着大丛葡萄架,铺着漂亮的草坪,墙边堆着不知道品种的各种花草,还沾惹着水珠,一条金毛寻回犬和一条德国牧羊犬卧在草坪上,听见声响都翘头伸着大舌头盯着我。
  我按了门铃,一阵清脆的鸟叫声后,熟悉的身影从门内闪出来。
  叶榛看见我两眼都瞪圆了,两条狗撒欢儿地跑到他身边摇尾巴。我冲他“嘿嘿”一笑,招招手:“我怕你太想我,所以就过来啦。”
  他几乎要苦笑了,就那么站在门口,发着愣,大脑CPU迅速发烫报废。我还有闲情逸致看清楚他光着脚踩在门口铺的木地板上,阳光埋在他的肩头,他一半的身子陷入暗影里,头顶有树叶子扑啦啦地响,还有麻雀争食的声音。
  我是一个入侵者,不请自来,并不受欢迎。
  直到屋里传来个中年女人的声音,绵软好听的音质:“小榛,是谁啊?”
  叶榛回过神来,大声说:“是我的一个小朋友。”
  而后他过来开门,两条狗跟过来,我好心情地跟它们打招呼:“……汪。”
  热情的金毛扑上来,酷酷的德国牧羊犬不屑地把大脑袋转到一边。叶榛没再说什么,带我进了门,再转过脸时,已经是笑着的脸。而后我就看见叶榛的妈妈,她完全不像个有二十多岁儿子的母亲,看来很年轻,而且气质优雅温和,是个美人。叶榛很像她。
  “妈,这是唐果,我的一个小朋友。”
  不等叶妈妈从巨大的莫名其妙中回过神,我就扑上去抓住她的手:“阿姨,您真漂亮啊,要是您跟叶榛在街上走,我绝对当您是他姐姐。阿姨,您别惊讶啊,我跟叶榛认识好多年了,其实早就想来拜访您了。没什么好拿的,这是我妈自家酿的葡萄酒,就给您提来两瓶,养颜的!”
  好听的话谁都不嫌多,而且我是出了名的口蜜腹剑,中老年人的女儿和儿媳妇范本。叶妈妈她要求再高,她也是个妈。而且叶妈妈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拍拍我的手,笑得心花怒放:“来就来吧,还带东西。小榛也真是的,都不提前说一声。”
  叶榛还是笑,笑得我头皮发麻。
  然后一整个上屋他都没怎么理我,他有些消沉。我想在我来之前,他跟他母亲之间一定在谈什么让彼此都不愉快的话题。快到中午时,保姆做好了饭,叶妈妈指使他去买饮料。他看了我一眼问:“要不要一起去?”
  我想了想,他一定有话跟我说,于是点头:“好啊。”
  正午的太阳暖洋洋的,跟在叶榛后面,那条金毛巡回犬跟在我后面。
  头顶是绿荫,红砖墙,发白的石板路面,曲径幽深。
  我头一回不知道要跟叶榛说什么,大约也是心虚,不请自来这种事真的很不礼貌。叶榛不会喜欢。于是只能干巴巴地跟着他,等着他发火也好,骂我也好,我都能忍受。这种感觉有点像小时候打针,药棉已经抹到了皮肤上,只等那突如其来的针扎的疼。
  叶榛带着我一直走到社区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几听雪碧和啤酒,而后把塑料袋放到金毛的嘴下,让它叼着,拍拍它的大脑袋说:“公主,回家!”
  而后那只叫公主的谄媚的狗,摇了摇尾巴,屁颠屁颠地跑了。
  “现在没别人了。”他说。连狗都没有了。
  “你要灭口?”
  叶榛又沉默了,他藏身在阴影里,我站在赤裸裸的阳光下。光线太急,我睁开眼睛也看不太清他的脸。
  “果果,我想过了,我不能给你机会,我们不合适,我九月就要去部队了。虽然现在我妈还不能同意,但是,我会用这几个月的时间让她同意的。”他声音低低的,“我没办法爱上你,我不能骗你,这对你不公平。”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我觉得痛,睁大眼,“叶榛,你答应过的事情,你不能反悔,我不接受。”
  “果果,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叶榛,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向前走一步,他退后一步,伸手做了个禁止的手势,背已经贴在墙上。我走进暗影里,已经看清他的表情,决绝而温柔的,毫不退让的。他的眼睛是含笑的,滚动着光芒,堆满歉意:“我不确定未来,我害怕毁掉你的人生。”
  “叶榛,你在找借口!我不接受!”
  他突然笑了:“……放手吧,就像我一样。”
  不,这不一样。
  我不是卓月,我也不是他,我不是他们,他们可以潇洒的祝福对方,我不可以,也不可能。爱的另一端是什么?是恨?不对!爱的另一端还是爱,也只能是爱!放手?我从未想过。我的字典里根本没类似的词语。
  我瞪大眼睛,感觉到脸上有湿意,然后我听见自己卑微的乞求声。
  “叶榛,别让我放手……”
  如果我放手,那就是永不。
  叶榛看着我,目光灼灼,是坚决的。
  这个我追逐了三年半的男人,他就要走了,别人不要他了,他也不要我。
  是继续,还是永不?
  最后,我问:“叶榛,是不是现在我让你很为难,很麻烦?”
  他扬起嘴角,阳光穿过叶隙,也穿过他的眼睫,那一瞬间,他像在散发温柔的月光,眼珠像透明纯净的黑水晶。他是善良的,他不忍刺伤我,可是我已经寻到了答案。
  “果果,不会的,我想让你高兴,但我没办法欺骗你。”
  我爱一个人,我只会让他觉得愉快幸福,若是我给他带来了麻烦痛苦,那是为了什么?
  那就不是爱了,那是折磨,是刑囚。
  “好!”我抹了把眼睛,大声说,“我放手!”
  叶榛怔住了,一动不动。
  “但是叶榛你给我记住!我放手,是因为我爱你,我不愿意让你为难!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人愿意像我这样爱你!假如你后悔了,也不要告诉我!因为我不想知道!你一定要过得快乐幸福!否则就是对不起我!”我吼着,没出息的泪如雨下,“叶榛,你给我记住了,我没后悔爱上你!今后也不会吝啬爱上别人!我也会幸福!所以你可以放心忘记我!”
  说完我蹲在路边放声大哭,叶榛一直默默陪着我。
  我没有去猜叶榛在想什么,我只能无力地哭。等哭得差不多了,我没有再回叶榛家,离开了繁花苑。
  那是我第一次发现,这世上还有我拼了命也无法到达的地方,也有我拼了命也无法给的幸福。
2 [本章字数:1685 最新更新时间:2011-04-22 14:33: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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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儿八经地消沉了一阵子,恹恹的,像生了病,我失恋了。
  柯杏香同学很是不以为然:“你还没恋上,怎么能叫失?充其量是个恋爱未遂。”
  于是恋爱未遂的我的世界,因为少了叶榛而突然空白茫然起来。我需要找个事情把这些空白填满,我不太习惯闲散。于是大片空白的课余时间,我开始像班上其他同学那样开始找工作赚生活费。老唐每个月给的钱,我自己花倒还能够用,再加个饭桶夏文麒就捉襟见肘了。
  最后还是杏子托她的学姐在一个挺火爆的动漫餐厅给我接了个钟点服务生的活儿。
  做服务生很辛苦,可是待遇不错,每小时十块钱。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服务生穿的制服比较奇怪,还要应付客人的拍照要求。老板叫蓝冰,长得中性,打扮起来比男生还像男生,是比柯杏香高几届的学姐,学英文的。
  我进店的第一天就领了一套日本女巫服,被客人们拉着拍照,剪刀手,璀璨笑容,笑到最后都有些面瘫。
  每天都周而复始,学校,餐厅,而后是家里,三点一线的忙碌,很累,可也闲下来又空虚得要命。这天我给夏文麒生活费,他接了以后,才闲闲地说:“其实管我伙食这件事,你反悔也行啊。”
  我呸他一口:“你见我什么时候反悔过?”
  “是啊。”夏文麒的死鱼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你啊,就算后悔也会烂在肚子里,逞强。”
  “夏半仙!夏面瘫!你别笑了,怪恶心怪变态的。”我觉得身上发毛,比吞了苍蝇还难受,“我走了,脆脆先帮我保管着。”
  “你老带着骷髅头乱跑什么?”
  “脆脆是我的护身符,一刀切老师说了鉴于我表现良好,把脆脆送给我做纪念品的。”
  “你俩都不大正常。”夏文麒接过脆脆,很嫌恶地塞到包里,“我回家了,走路看车,拜拜。”
  他从一人高的墙头跳下去,背着夕阳头也不回地走了。我坐了一会儿,也跳下去,乘车去打工的动漫餐厅。以往我很讨厌夏文麒跟着我的,即使我俩狼狈为奸的关系根深蒂固,我还是讨厌跟夏文麒搅在一块儿,讨厌他的死鱼脸和自以为是。当然夏文麒也讨厌整天生龙活虎精力无限的模样。可现在连头疼我的夏文麒都开始担心我,看来我的状态真的很糟糕。
  我想念叶榛,非常的想念,想得快死了。就算我把他的号码从手机里删掉,但是脑子里那串滚瓜烂熟的数字却删不掉。
  杏子说二十一天养成习惯,这一个多月都过去了,我还是想念叶榛。想念他孩子气的笑容,还有明亮的双眼,叫我祖宗时的无奈。有什么东西在骨头里生根发芽,已经很难剔除。那就长着吧,看你能枝繁叶茂,还是枯萎凋零,都交给时间。
  嗯,时间真是残酷的东西。
  转眼就到了四月底,天气开始渐渐热起来,白杨树上长出了长长的毛毛虫,在微热的熏风里呼啦啦地往下掉。
  这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样跟张眠通电话,我喜欢听他讲在山里逮兔子和野猪,听他讲当地的风土人情,比中央三套的《人与自然》还有趣。只是聊着聊着,他聊得忘形大脑短路,无意间透漏给我一个消息:卓月要结婚了。
  我傻傻地抓着话筒,五味杂陈,这也太快了,刚甩了叶榛没三个月,准备嫁妆也来不及啊,竟然要结婚了。我恨恨地磨牙,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恰好次日是周末,我直接杀到叶榛的学校,站在他面前,瞪着眼说:“我都知道了!”
  他看起来倒是很高兴的样子:“你知道什么?”
  “卓月要结婚了!那个没良心的混蛋女人!”我把牙咬得咯吱咯吱响,“我恨她!”
  叶榛伸手弹了一下我的额头,声音低低的:“又犯傻。”趁着我火冒三丈地喘粗气,他扬着迷人的笑脸露着珍珠贝齿,“饿了吧,我请你吃饭。”
  “谁稀罕吃食堂啊!”
  “只有食堂。”叶榛省钱省得很无耻,“要省钱娶媳妇啊。”
  “娶我吧,不用你省钱!”说完我才知道自己又犯错误了,说了不纠缠他,只能吐了吐舌头,“我开玩笑的,我已经快忘记你了,很快就会忘干净的。”
  叶榛心情很好的样子,笑得那个如释重负心花怒放。
  我在他的学校里玩了整天,晚上回去的地铁上,我收到叶榛的短信:果果,谢谢你愿意原谅我,^_^。
  我愣愣地看着,那专属叶榛的调皮的笑脸符号,无奈地笑了。这个傻瓜,他到底在谢我什么呢?明明都是我在纠缠他,可是我的到来却让他那么高兴。在叶榛的世界里,我根深蒂固,我是他喜欢的小朋友,他愿意尽心疼爱的小朋友,却与情人沾不上半毛钱的关系。
  几年的感情已经不是简简单单就可以割舍的。
  既然割舍不掉,就让时间来成全吧??稀释淡忘或者积累成伤。
3 [本章字数:2028 最新更新时间:2011-04-22 14:34: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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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月选择在五一结婚,真是土气的日子,在B市六星级的沿江酒店。
  迎亲的车队里不乏让人流口水的名车,绕着市内的环路转了一整圈。因为六星级准备的自助餐婚宴里不少好料,我便缠着叶榛带我来混吃混喝。我们在酒店碰面,我从没见叶榛穿得那么正式,合体的休闲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玫瑰和伴郎的胸牌。
  他真是帅得惨无人道,比那个新郎不知道英俊多少倍。
  “你什么时候变成伴郎了?”
  “伴郎临时有事来不了,于是月儿就拜托我。”叶榛稍稍正了正领带,“怎么样,帅吧?”
  那笑容真是得体,我点点头,喉咙被塞住,整个胸腔都被塞住。我拼了命去爱的叶榛,那个女人却这样委屈他遭践他。我低着头跟他进了酒店。顶层是全玻璃景观,很是豪华,新娘与新郎挽着对方的手,在司仪的主持下进行着人生中最幸福庄重的一刻。
  这婚礼的司仪真他妈会煽情,什么感谢父母,感谢人生,感谢老天爷,把双方家长都说得眼泪哗哗的。我扭头看坐在旁边的叶榛,微微上扬的唇角,滚着水光的眼睛,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的情绪。
  我心如刀绞,仪式的最后,伴郎和伴娘拿着婚戒上台。我不管任何人的眼光,像保镖一样亦步亦趋地跟着叶榛,听见不少窃窃的笑声。叶榛把戒指递给卓月时,真诚地说:“月姐,姐夫,祝你们永远幸福。”
  卓月红着眼:“谢谢你,小榛,你的祝福对我很重要。”
  他继续微笑,而后默默走下台,仪式还在继续。那么多人,都在见证他们的幸福。我忍不住了,拉着叶榛出了门,走进楼道里。他一直默默地跟着,没有问我去哪里了,也没有停下脚步,乖得像个小孩子。
  我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溅起尘埃。我摘掉他胸前伴郎的配花,揪着他的衣襟,强忍着哭声以至于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我的心已经痛得快要裂开,我挚爱的,我现在已经心疼得快要死掉。
  “太过分了!她太过分了!凭什么还想要你的祝福!凭什么!”
  “别哭……”叶榛抱住我,用力的,“这样的我,不值得。”
  我抱着他,感觉到湿热的呼吸喷在颈子里,还有眼泪。
  “如果你爱的是我就好了。”我透过窗子望着天上悠然的云,“我不会叫你伤心。”
  叶榛抱得更紧了些,半晌他在我耳边说:“是啊,我也这么想。”
  我们都有些累。他恨他不能爱上我,我恨我不能让他爱上我。如果彼此相爱,那么便是永远,而不是永不。
  那天叶榛帮新郎挡酒喝醉了,晚上一帮子人跟着去闹洞房,有两个跟叶榛一起长大的发小儿会来事,有人要拉着伴郎一起闹,被他们摁下。我陪着叶榛,我知道他不愿意回家,可我也不知道把他带到哪里。
  他今天很脆弱,他需要有个人依靠,只有我。
  于是我自作主张在酒店里开了个房间,把帐记到了卓月夫妇的账上,扶着叶榛进门。
  在楼道里他还能保持清醒,可是一进房间就冲进卫生间吐得天昏地暗,恨不得把胃都吐出来。他的酒量不太好,我高中时就见识过,他喝得脸红扑扑的,一个笑眯眯的大孩子,对着我猛放电。
  今天他需要喝醉,说些醉话,发泄委屈与难过。
  厚厚的窗帘隔绝了外面的夕阳,灯光昏黄。等他吐完,我兑了些温水给他。他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安生了,只是皱着眉,像是在梦中都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叶榛呼吸出了气息都充满了酒精的浓度,他咬着牙长睫毛颤成一团,有露水沾湿了黑蝶的翅膀。
  我用湿毛巾擦干他额上的汗水,他脸烧得通红,睁开没有焦距的眼,也是不大清醒的样子,迷糊的湿润的眼,那样看着我,带着点诱人犯罪的艳丽。
  “叶……叶榛……”我觉得有些危险,“你难受吗?要喝水?”
  他眼神都有些狂乱了,蛰伏在身体里的野兽开始苏醒。
  我跌坐在床边,完蛋了,唐果你完蛋了,叶榛不对劲了,快逃命吧!会被撕裂!会被杀掉!我往后退:“叶榛,你冷静点,我去要点醋!”还没开始跑,就被叶榛扯住胳膊带到床上。他虽然看起来瘦,可军校平时的训练也是很惊人,他力气很大,将我的双手紧固在身侧,嘴唇火辣辣地落在脸上。
  “叶榛!你会后悔的!你清醒点!”
  是的,他醒来会后悔,会对我负责,会……总之好像对我百利而无一害。但是对叶榛而言,这是灾难,会将他小心翼翼铸造起来的玻璃幕墙轰炸得渣渣都不剩。无论我再好,而他不需要,那便是累赘。
  我不愿意成为叶榛的累赘。
  我使劲踢他,可是很快腿也被锁住,我想咬他,却被他捏出下颌,蛮横地亲吻。
  叶榛的吻,像一团火,来势汹汹,舌头像蛇一样要钻进我的心脏里。
  他被火烧得理智全无,我挣扎了一会儿就放弃了,任他为所欲为。我想我并不怕把自己交给他,只是畏惧像狼一样凶猛的叶榛。他手指十分熟练地剥掉碍事的衣服,很快我们就在一片火热中赤裸相对。上大学后,跟同寝室的放荡室友们一起观摩过日本爱情动作片,还缠着某个有了第一次亲密接触的室友询问过程,她淡淡地看着我们这几个毛丫头,用过来人的口气循循教导:上帝是睿智的,那种疼痛深入骨髓,而后才让你变成天使,飞到云端上,感觉到快乐。
  我被这种亲密的接触迷住了,我没有看见上帝,也没有变成天使。我快要疼疯了,心里却满得快溢出来,只能指甲狠狠挠他的背,咬他,在他耳边放声大哭。
  可叶榛丝毫没没手软,最后我哽咽着睡过去。
  再醒来天已经大亮,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我立刻清醒过来,手忙脚乱地套上衣裳,没出息地溜了。
4 [本章字数:2034 最新更新时间:2011-04-22 14:34: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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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手机欠费,索性关机丢在家。
  叶榛轮休估计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所以我什么都不担心,我需要给叶榛时间冷静,省得他跑我面前决定圈养的祖国的花朵,用赎罪的心情。我就怕这个,我根本不需要。可叶榛会愿意跟我在一起,我知道的,因为我了解他。
  我追逐了他那么多年,第一次想要逃离他,真是个笑话。
  老唐在早餐时间很三八地问:“你是不是跟夏文麒分手了?”
  我的脸立刻就绿了,差点呛死:“别开玩笑了!”
  老唐挥挥手,做害羞状:“不要遮挡了,我跟你妈都是开明的父母。绝对不是因为夏文麒他爸的红烧肉和他妈的饺子!”
  “你明明就是为了他爸的红烧肉和他妈的饺子!”我跳起来,义愤填膺地指着他的鼻子,“老唐,你休想得逞,我去上课了!晚上我打工晚就不回来了,去杏子家!”
  老唐对着油条撇嘴:“……我的女儿夜不归宿了。”
  田美女感叹:“外孙有着落了。”
  ……
  有这样的一对父母,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他们相信我洁身自好,这是对的。可是过于相信,便是轻信。我已经不是他想象中天真活泼的女孩,我已经蜕变成了女人,只面对一个人时是纯洁无暇的。
  上完课后,我去餐厅里打工,下午阳光慵懒,店子里客人不多。
  我站在门口快睡着了,猛然听见风铃响,还未看清眼前的人就微笑服务:“欢迎光临,小心台阶,里面请!”
  尊贵的客人却没进门,就站在门口,不声不响也不动。我抬起头,看见叶榛抿着红唇专注的脸。这种画面太突然,我猛的倒退一步,差点撞倒身后的衣架,被叶榛手疾眼快地扶住。
  他松了口气,苦笑:“祖宗,你别每回都搞些惊险动作,没心脏病也被你吓出心脏病了。”
  坐在吧台边算账的老板蓝冰流里流气地吹了个口哨。同事的服务生们都笑起来,一个个都不怀好意神色暧昧。
  叶榛露出个阳光灿烂男女通吃的笑容:“不好意思,有包厢吗,这个人借我十分钟。”
  不大正经的蓝冰大笑起来:“去吧,我们家姑娘只卖身不卖艺。”
  一群人都笑得东倒西歪,我磨牙,想起跟叶榛不大纯洁的男女关系,脸上发烧,狠狠地瞪他们一眼,带着叶榛进了包厢。我拿着餐单,递给他,小声说:“吃什么,我请。”
  “不忙。”叶榛看着我,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关系,脸颊泛着红,“为什么一直关机?”
  “啊,我没钱交手机费。”
  “我替你冲了五百块钱,你就不知道开机看看吗?”
  “……我没钱充话题开什么机啊?”
  叶榛水润润的眼盯着我,脸上的线条一寸寸柔软下来:“果果,你知道我会给你充手机费的,你知道的。”
  是的,我知道叶榛的作风,我身子一僵:“那只是个意外,你不用放在心上。”
  “你不用怕,我没打算道歉。”在狭小的空间里,叶榛顿了顿,垂眼看桌上的烛台,“但我必须给你个交待。”
  “我不需要交待。”我手忙脚乱的,“我、我的意思是,我很愿意……真的……如果不是那样,你都不会要我吧。只是我觉得对你来说,这可能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你忘掉吧。”
  很久之后我仍然记得,红色的墙纸映着他灰绿色的作训服,他的拳头越握越紧,整个人坐在那里如同漂亮的雕像。我一直在猜他在想什么,所谓的交待,如果我不要的话,他的罪恶感会不会减少一些。我只是尽力想让他知道,我不在意,所以他也不用在意。在如今这种一夜情泛滥的年代,这很寻常,一点都不特别。
  很久以后,叶榛抬起头,没有迷惘或者愧疚,清澈见底的眼睛,也没有任何情绪。
  他说:“果果,你过来。”
  我不敢过去,反而退后了一步。
  “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吧,这样对我们都不好。”叶榛突然说。
  “嗯。”我点头,只要他高兴就好。
  “就当陌生人那样。”叶榛冷冷地说,“以后各自过自己的生活。”
  我用力点头。
  “这样可以吧?”
  我忙不迭点头。走吧走吧,去没有我的地方,去你想去的地方。这一去便是山高水远,君自珍重。
  而后叶榛站起来,我忙侧身给他让路。
  他走到我面前,突然关上包厢的门,把我推到墙上,低头危险地磨牙:“真的可以?”他抬起我的下巴,“你去年的新年愿望是什么?你在博客上写,要把叶榛抢到手,然后嫁给他。你知道吗?你那篇博客被我室友打印下来全班传阅呢,我不知道都难。可半年还没到呢,你就变了?上完床你就不要我了?嗯?”
  我眨巴眨巴眼,回过神来了:“你刚才在耍我?”
  叶榛退后一步,神色黯淡:“反正你也不在意了。”
  “不。”我扑上去,抱住他,“叶榛,我只是不愿意你为难,我爱你,我爱你啊。”
  “那我们交往吧。”
  “啊?”
  他紧张地皱眉:“不愿意?”
  我忙点头。
  “真乖。”叶榛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又揉了揉头发,“不许胡思乱想,我决定的事,没半分勉强。我承认我现在不够爱你,可是很快就能爱上,我保证。先这样,我得回去了,我只有三个小时的假。”
  我不知道叶榛保证的有没有用,可是我只能相信他。
  往外走时,叶榛已经拖了我的手。听张眠说叶榛长了一张翻书脸,就是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意思。可我从来没见过他跟我翻书,如今一见果然惊为天人,进入角色的速度赶上神舟六号了。
  我在门口跟他告别,他笑靥如花,电得接待的男服务生都浑身哆嗦。等他走远,蓝冰一把搂住我的脖子:“宝贝啊,十分钟啊,一点都没超,这帅哥真神,谈什么了啊?”
  “谈恋爱。”我猛得举起双手,“同志们!我谈恋爱了!我请大家吃饭!”
5 [本章字数:2023 最新更新时间:2011-04-22 14:34:4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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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恋爱后,我跟叶榛之间的相处模式没什么改变。现在正是他最忙的时候,B市军区要他,可他想去的是张眠待的地方,很艰苦,并不是什么天堂。这回叶妈妈铁了心的不放人,叶爸爸怎么说都不松口,让叶榛很是苦恼。
  “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愿意我妈难过,可是我那边我真想去,多学点东西而不是在军区带兵,顺顺当当的升官发财。”叶榛叹口气,“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啊。”
  我安慰他:“能能,你放心吧,阿姨会想开的。”
  “你呢,愿意放我去?”
  我大笑:“没事,等你回来我就毕业了,你得好好攒钱啊,回来你就得买个大房子跟我结婚。”
  电话另一边传来愉快的笑声:“好啊,你可得对我负责,不能抛弃我啊。”
  “哼哼,看你表现呗。”
  那时候我真快乐,我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叶榛终于跟我在一起了。是他叫我跟他在一起的。书上说,谁先喜欢的谁就输了,我才不在乎什么输不输,这又不是比赛。只要最后站在他身边,让他微笑的人是我,这便是最好的爱情。
  周末我去了繁花苑。
  我自己去的,瞒着叶榛。
  那回去他家连午饭都没吃就走了,在卓月的婚礼上,叶妈妈拉着我的手实心实意地说,下回你自己来,别管那个臭小子。我应下了。不能老当不请自来的主啊。于是这回迎接我的是,那条叫公主的金毛的大脑袋,屁股扭来扭去的,很会讨人喜欢。那条德牧叫少爷,是退役的警犬,看家护院的好帮手。
  叶妈妈两年前查出有糖尿病,家里除了保姆还请了个营养师。叶爸爸白天不在家,叶妈妈拿家里的相册给我看,一个英俊帅气,一个美人如玉,叶榛基因真是好。看着他少年时期唇红齿笑起来浓密的长睫掩住了眼睛,我指着那照片说:“阿姨,这张有底片吗,给我洗一张。”
  “你喜欢就拿去,我有底片,随时能洗。”
  “喜欢喜欢,谢谢阿姨。”我抽出那张照片,放在钱包里,心里感叹自己脑子笨,竟然连叶榛的照片都没要过。我把那本照片簿子翻来覆去看了半晌,慢慢开始心不在焉。我今天来叶榛家是干什么的?吃饭?看照片?联络感情?我也不知道,一发懵就来了,坐在这里,又有点犯傻。
  可我傻,叶妈妈不傻,声音那叫一个和蔼:“果果,你跟我们家叶榛现在算怎么回事?”
  “我跟叶榛……在谈恋爱……”
  “那你今天来这里,是不是想当小榛的说客?”叶妈妈的声音更温柔了,“跟阿姨说,你想不想让他去?”
  “不想。”我说,“可是叶榛有他自己的想法,他想要坚持,而且是对的,我就愿意等他。”
  “傻孩子。”叶妈妈拍了一下我的脑门,“男人不能惯着,而且他什么德行,我这做妈妈的最清楚。要是就这么放他去了,他慢慢就越来越野,三年?我真的是太了解他了。月儿就是因为太了解他,所以才跟他分手。月儿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她做不成我的儿媳妇我是很遗憾,但是她能幸福,我真的很高兴。”
  我摸摸脑门,这妈长得美心地又善良,叶榛真会投胎,命也太好了。有这样的婆婆,以后应该不用担心婆媳关系不和谐。田美女有这样的亲家母,美女碰见美人,应该也会很满意。
  我正笑得没边儿,却见叶妈妈笑脸一收:“不过果果,阿姨希望你跟叶榛分手。”
  好比平地惊雷,我有点傻,眨巴眨巴眼,再眨巴眨巴:“……为什么?”
  “你这样的姑娘,小榛他配不上,糟蹋了。”
  可他已经糟蹋过了!
  “阿姨,这是哪里的话,是我死活要喜欢叶榛的,我不怕被糟蹋啊。”这是什么对话,糟蹋来糟蹋去的!
  叶妈妈表情更严肃:“反正他已经做了决定了,要去就去,他长大了,以后有自己的生活,我这当妈的也该退居二线了。果果,听阿姨的,你要是喜欢军人,阿姨给你介绍个留在本市的,要模样有模样,要本事有本事,叶榛他爸的战友的儿子,跟叶榛一起长大的,你先见见,不喜欢阿姨再给你换。”
  我委屈兮兮地看着她:“阿姨,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叶妈妈眼睛一红:“果果,阿姨就是喜欢你才为你着想,我也不愿意把你这么好的姑娘往外推。叶榛他根本不为你着想,如果他愿意为月儿留下来,月儿也不会嫁给其他人。他天生就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孩子,不能因为他的理想而牺牲你。”
  不愧是大校夫人,这一席话说出来,让我根本无法反驳。
  爱?你能说她不懂爱?她比谁都懂。她是军人的妻子,她爱自己的儿子,连同爱自己儿子的女孩,她都爱。
  那天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回去后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给叶榛发信息问:叶榛,你什么时候爱上我?
  叶榛回得很快:祖宗,快了。
  我再发:我叫你祖宗,你快点爱上我行吗?
  叶榛带了个笑脸:祖宗,保证完成任务!
  我躺在床上看了半晌天花板,第二天一早顶着国宝级烟熏妆吃早餐。老唐难得有闲情逸致早起熬粥,虽然有点糊,粥里还有两根吸糊味的大葱。其实我爸妈对做饭都不大在行,这么多年就磕磕绊绊的过来了,我不仅没饿死,连营养不良都没有,生命力有够顽强。田美女一边盛粥一边说:“多吃点,你看除了上课就是打工,人都瘦了。”
  我哪里瘦啊,我是从来都没胖过,我说:“美女,我男朋友的妈给我介绍男朋友,说她儿子配不上我,这是什么状况?”
  田美女有些不可思议:“夏文麒他妈怎么了啊?”
  我一腿碗,真的心烦:“妈,别添乱了,关夏文麒那孙子什么事。”
  老唐和田美女面面相觑,我饭也不吃了,去门口换鞋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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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大课时,叶榛给我发信息:祖宗,周末有时间吗,我妈要见你。
我想着,见什么见,上同不是刚见过,还耍给我介绍男朋友呢。手指紧按几下回过去:好。
没多会儿,叶榛回过来:祖宗,你不开心啊?谁惹你了?
叶榛啊叶榛,栽你手里我就认了,这触觉也太敏锐了。我回信:夏文麒耶王八蛋把脆脆的牙齿磕掉一颗。
叶榛回了个冷汗的脸:去我家不准带脆脆。
周末上午我们约好在地铁口见,叶榛一瞧见我就捞过去,手往书包里摸,摸了一圈儿没发现可疑物品,才满意地扯我的脸:“改过自新了啊,点名表扬。”
“没奖励吗”我幽幽地看着他。
他左右看了两眼,然后迅速把我拉到怀里,在脸上亲了一下,舔舔下唇,笑得神采飞扬的。原本以为我俩的脸皮都厚得分不出伯仲。这次显然是叶榛同学一枝独秀,我却匆匆败下阵来,低着头涨着大红脸,耍不是叶榛扯着我,我都能钻到地铁底下去。
我很想问叶榛,这样是不是很喜欢我的意思,可我没问,我急于确认什么,可叶榛需要时间。谁都可以逼着他面对现实,唯独我不可以。因为我不残忍,我舍不得。
到了繁花范西医62号,隔着铁门看见俩相都在吃食,喂狗的人回过头,精致秀丽的五官,眼神挺傲,长得挺漂亮的 一个小子。
叶榛“嚯”地大叫一声:“沈净,你他妈的怎么在这”
那小子扬着下巴,拍了拍屁股:“我他妈来看你妈的,不行啊'”他跑过来开门,两个人热烈拥抱,扰净更是夸张地把叶榛抱起来甩了一圈。而后一挑叶榛的下巴,笑得贼邪恶:“来,给爷好好看看,呦,越长越水灵了。”
叶榛一拳打过去,拳头被接住,一推一挡间,灵活地过了几招。我都看傻了,呼啦啦跑进屋里怕被误伤。一进屋就瞧见叶妈妈在跟保姆包饺子,卓月夫妇竟然也在,那个看起来傻大个的叫郑云梅的男人正在擀面皮,真是心灵手巧。
“果果来了啊,小榛呢?”叶妈妈问
我往外一指:“在跟那谁打架呢。”
刚说着俩人勾肩搭背地进屋来了,叶榛看见卓月夫妇怔了怔,笑开:“月姐和姐夫都来了啊…… 还是我妈疼我,知道我今丢陪好就想吃饺子,妈,您真神……”
“去去去,一身臭汗,去洗洗。”
“哪臭了,您闻闻,茉莉香型的。”
沈净凑过去:“干妈不匿欣赏,来,给哥闻闻。”
叶榛立即把脚丫子伸出去。
一屋子人都笑起来,卓月的笑里多了些怅然。
俩活宝闹完也洗好手跟着一起包饺子。叶榛包起饺子来像模像样的,我兴致勃勃地要参与,叶榛拽下一块面团给我,眼神特慈祥“乖,你捏面人玩吧。”
我愤然瞪他一眼,还是把面团接了过来。沈净瞅瞅我,又瞅瞅叶榛,眼神暖昧。接着他们开始聊我插不上嘴的话题。他们这个生活圈子,在我看来神圣庄严的,其实私底下也是家长里短的事不少,让我深沉地体会到那个什么“说句心里话我也有爱”,简直太有爱了。
其实卓月的老公郑云梅同志也插不上嘴,他是商人,卓月是记者,在晨报管军事那一块儿。去年南方闹水灾,反正是年年闹,军队也年年去抢险救灾。本来已经被写烂了的题材,其他记者都已经写成了模式化,冷冰冰的,看谁的都一样。卓月出发的角度却和其他记者不同,从细微处看大局,非常的温馨感人。
如果跳脱了私人情感,卓月是我喜欢的记者,她是个女侠,坚持最真实最质朴的新闻报道。
见我一直盯着卓月,沈净突然用胳膊肘拐拐叶榛:“你这小朋友眼神够犀利,艺术啊,对美好生括的向往。”
叶榛看了我一眼,挺骄傲:“果果是月姐的粉丝,月姐的报道她都剪下来放在相册.”
我心想着你骄傲个屁啊,我那是知被知己百战不殆。面上还是要摆出和善的笑脸,充当纯洁小白兔。我说:“月姐写的文章很饱满很有感情,不虚浮,很真实。而且月姐采访的人里面,很少有英雄,大多都是连功能没立过的小人物,他们坚持和珍惜的东西,有血有肉。
就像那个背着老乡翻了座山把脚磨出泡的小兵哥,都把我看哭了。”
卓月谦虚地点头:“是啊,社会还是自普通人组成的,军队也是,英雄有太多人去歌颂了,不缺我一个。”她微笑,“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我的知己。”
这帽子扣得太大了,我们是情敌,不是什么知己。那时候我太年轻,骄傲又霸道,一直这么认为没有什么改变。我恨她,可我忘记了,她并不欠我什么。
我没应声,专心低头捏面团。
下饺子时,我指着叶榛包得有花边儿的饺子说:“保姆姐姐,我要吃带花边儿,”
“姐夫啊,你不知道,叶子以前就这么情儿,包个饺子捏上就行呗,他非包个带花边儿的,专门给月姐吃的。”沈净冲我挤挤眼,“这小朋友太有眼光了,我都快爱上她了。”
没等我的白眼翻成,叶妈妈已经笑盈盈地开口:“小净也太有眼光了。果果这孩子是小榛同学的妹妹,又漂亮又懂事,还是学医的,家也是住本市的。等下你们交换个电话号码,都是年轻人,没事一起出来看个电影,喝个茶什么的 ”
叶榛有些不解,开玩笑似的说:“妈,听你这口气,怎么要把你亲儿子的女朋友拐给你干儿子啊,也太偏心了吧'”
卓月和沈净愕住了,眼神游离在我们中间。
是的,太快了,在他们看来,叶榛闪恋的几率微乎其微。
叶妈妈双手拢在身前,优雅得体,表情却是严肃认真的:“小榛,你要做得像个男人,果果这样的姑娘,你不能耽误她。你说你在外面锻炼三年就回来。你爸爸对别人向来说到做到,谁说起他都翘起大拇指。可是他给我的那些保证,有哪些是做到的?妈已经认了,你要去危险的地方就去,反正我也拦不住,不过,你不能耽误人家姑娘。果果是个好孩子子,如果小净能喜欢她,我愿意全力支持小净追果果。”
沈净“噌噌”往后退两步,惊恐地藏到卓月身后,脸上写满了:不关我的事,早知道是哥们儿你的姑娘.老丢爷借我一百个胆子我都不敢想啊。
没有人说话,他们母子之间的战争,谁插不上什么嘴
叶榛满手的面粉也不冼了,下颉梳柄的线条绷得紧紧的,喉咙里咕哝两下,哀求似的“妈,你就那么不相信我”
“小榛,你别当妈是傻的,你跟果果没那么深的爱情。起码你对她没有。你要是觉得亏欠果果,这个容易,我舍替她介绍个让她满意的男孩子。”
不,阿姨,这根本不容易,我要叶榛,其他的男孩子再好都不是他。
可叶妈妈说得对,他对我没那么深的爱情,他还没爱上我。我好不容易才跟他在一起
我已经觉得很快乐了。杏子说过,你快乐是因为你满足。
我是那么容易满足的一个人。
我说:“阿姨,我愿意等他。”
“怎么证明?”叶妈妈突然问,“他一直不在你身边,你慢慢就会失望的,失望多了情人就成了冤家。最后你们连朋友都做不成。就算你能走到最后,那小榛呢?”
我抬起头看叶榛,他正好也回头看我。
真好看的一张脸,干净斯文朝气蓬勃,总像个大孩子那样笑。我怕我再也看不见他的笑脸,怕他放弃我。在她的母亲面前,理所应当的,以不耽误我的名义,放弃我。而后无牵无挂地去实现他的理想,未来的蓝图里,没有我,也没有累赘。
我想不出他不放弃我的理由。
是的,他们都是为了我好,我应该感激。
有一瞬间,我觉得叶榛已经在心里判了我的死刑,我的右手在发抖,我用左手握住它。
我甚至开始想象以后的生括,像个没儿没女没钱没寄托的老年人那样,想着无望的未来,内心绝望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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