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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物语 gbk

_25 西尾维新 (日)
我还是吸血鬼的时候,曾经站在太阳下——身体仿佛着火一样,之后利用复原力让烧灼的部分复原,但伤痕也不是瞬间就消散——而眼前的丧尸,融化掉的部分已经充分恢复了。
他们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但是——
“真是看着也觉得痛苦。他们的行动也不轻松呢。为什么他们大白天还能动呢——”
“应该是因为吾们燃放烟花吧——这些家伙脑袋里,不,不是脑袋,是本能中残留着消灭人类的命令。所以——只要能活动,就算多勉强都要来消灭人类。”
最初的命令已经变成坚不可摧的程序吗——尽管下达命令的主人吸血鬼已经不在了。
或者。
他们现在想要消灭的吸血鬼,正是其主人。
“整理一下,因为我燃放烟花,所以把我们的行踪暴露出来,可以这样理解吗?所以丧尸们尽管在大白天也强行集合到这里……对吗?”
“没错。”
“呃——”
现在不是“呃”的时侯。
到底该怎么办。
没用的SOS信号找来不得了的结果——简直是自作自受,自取灭亡。
完全弄巧反拙了。
这可能是阿良良木历的最大危机。
“怎么办……你!”
“没办法了……总之必须先逃离这里……”
我转身面对从正面来的丧尸,虽然想退后,但背后就是长凳,而且长凳后头也有丧尸。
动弹不得。
完全被包围住了。
所有路口都亮起红灯的感觉。
“……你尽量吸我的血,应该能飞吧?”
“吾一个人就可以,抱着人就飞不起来了。”
“是吗,那么你——”
“吾不会飞。”
忍的意思是她不会丢下我逃走——非常清楚。
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我是很感激她,但现在没时间感动了——无论丧尸的行动多么迟缓,但仍在一点点、一点点,慢慢地缩短着与我们的距离。
不能保持这种状态。
简单来说——等同于执行死刑前的倒数。
“……那只有战斗了。”
“是啊。不能任由他们吸干我们的血——但想突出重围也不是那么容易。我们跟他们一样,白天时力量都是被抑制着的。”
忍这样说。
尽管知道没用,但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他们是吾的眷属。”
“……”
“尽管从吸血鬼变成丧尸,但不会失去根本的力量——而且他们数量众多,我不认为我们能赢。只能趁机逃跑了。”
“哪有机会啊?”
“是啊。”
“那我抱着你,尽管不能飞上天,起码可以跳吧,踩着他们的头逃走。”
把丧尸当成波浪,我们就是冲浪的人——在穿过丧尸群之前,拼命奔跑。
踩着原本也许认识、现在已经变成丧尸的人的头,多少有种愧疚感(而且害他们变成丧尸的人是我们),这样的事在现实中是否可能发生(无论丧尸行动多么缓慢,但奔跑的时侯总会被他们纠缠上)——
但想要逃离这里只有那个办法了。
“好,既然决定了就尽快实行。吾数一二三就去吧。”
“好的。”
“一、二——”
三!
——瞬间忍从我腿上飞奔出去,我伸手抱住她的背部,同时脚往下一跳——
但——
那时侯,在我们决定采取特袭的时候,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
在我跺脚的瞬间,天下起雨来。雨点落在头上。
阴天变成雨天吗,太阳光更加稀少了,也许丧尸们的力量会提升——而且在丧尸头上跑也许会滑倒——我心底充满了危机感。
但是。
但是,天不止在下雨。
降落我们头上的是——
“……米?”
米。
是——白米。
不只是雨点,还有大量白米从我们头上降落——与此同时,
“——呃!”
丧尸们惨叫。
不像惨叫的惨叫——只为了完成目的,叫人无法看清是痛苦还是苦涩的丧尸,不应该在白天出现的怪物群体,大声惨叫。
正如直接沐浴在阳光中的吸血鬼那样——
“——呃!”
然后,转瞬间。
包围着我们的包围网、水泄不通的铁壁——瞬间倒塌,我们什么都没做,丧尸却三三五五地散开。
简直像黎明来临那样——不知道去了哪儿、隐藏还是消失——总之那么多的丧尸,上千具丧尸神奇地消失了。
一具不剩。
不,还剩下一个。
还剩下——一个。
不过不是丧尸。
她,
在眼前的她,
抱着破了一角、空荡荡米袋的她——不是丧尸,也不是吸血鬼。
当然不是幽灵——
一个、活生生的人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们很害怕大米的样子,所以我想用大米淋你们,可以赶走他们。”
未免浪费,一会儿你们要帮忙把大米捡回来——
她这样说。
我——无法反应过来。
个子高高的女生。
一头长达腰部的黑发,像鳗鱼一样灵动。精神的眼瞳和长长的眼睫毛,白皙细致的肌肤,柔润的唇,非常健康的样子。而且似乎没有化妆。
工人裤、强调胸部线条的贴身T恤,再加上一件耐磨的迷彩外套。脚下一双不适合女性穿的软底运动鞋,看起来都非常坚固耐用,也方便行动。她的整个打扮都是方便行动的。
连背上的背囊都像登山那样,用皮带固定在腰间,是紧贴身体的一流背囊。她正背着两袋十公斤的大米。
“那,”她说。
仔细看,她右手握住一把军刀。也许不再戒备吧,所以她也显示出相应的礼仪。
尽管她没看向我们,却放下了手中的军刀。
“刚才在这里发射类似烟花的东西的,是你们?”
“是——是的。”
我还是回不过神来,惊讶地回答。
不是因为对方拿着军刀才惊讶。我们不确定是否有人,抱着尝试心态放出烟花,想不到真的有人类生还,而且还赶过来了,利用大米救了我们,这让我的头脑完全转不过来,而且刚刚脱险,精神还处于极度紧张中——不对。
不是的。
我不是因为这些因素而惊讶。
“哼,是吗是吗。幸好我来看看。做那种事很危险的——那些家伙有时侯白天也会跑出来。你们打算发射SOS信号吗?不行的,没有人会来的,因为大家都认为那只是陷阱或者危险信号。”
她继续说。
大概经过接触,她判断我们没有危险性,所以把军刀收回腰间,然后看着我们微笑。
为了让我们安心,她才微笑。
的确。
在她看来——我们就是孩子。
尽管她不想如此安慰我们。
尽管她不想为我们放烟花行动擦屁股——不过也许是必然的。
对。
我跟她似乎似曾相似——
然后,我问她。
似乎,曾经问过同样的问题。
“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八九寺真宵。”
她报上名来。
嗯。
只是试着问问——其实不需要她说出来。
我一开始就知道。
哈哈。
真的知道。
尽管经过十一年——尽管是十一年后的她。
尽管外表、声音、造词用句方式、完全不同。
尽管没任何提示。
我还是一眼就看出来。
“是吗……你还活着呢。”
你,
还活着。
没有死。
没有变成怪物。
还活着。
我放开怀里抱着的忍——虽然我真想抱住八九寺,但对方是成年女性,不能太冲动。
不不,尽管不是如此。
再也不能叫她八九寺了吗。
现在的我——比她年幼。
“从那之后——你一直活着。”
命运没有被修正。
十一年前母亲节,我遇到纲手——翌日的翌日,她都没有失去年幼的生命——不止如此,
她还逃过了忍野忍发动的人类灭绝计划,活下来了。一直活到今天。
她还——活着。
“真是难以置信……不止还有活人,而且是汝认识的人……”
忍意想不到地小声低喃——我已经松开手了。但她还是保持刚才的姿势,看来她真的很意外呢。
也许是不可能的偶然吧。
那么她的话就有点差错了——因为,
在这段历史中,阿良良木历和八九寺真宵是互不相识的——阿良良木历没在母亲节那天遇到八九寺真宵,八九寺死了。
十一年前,我从一场交通意外中救了她——瞬间的相遇,她应该不记得吧。
八九寺看到我跟忍的惊讶模样,摆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怎么了?”她问。
回过神来——那是我所认识的、少女时代的八九寺真宵绝对不会有的表情。
“你们好像要哭呢,很害怕吗?”
我慌忙蒙混过去:
“不,呃……只是吓到了。”
“我们以为所有人都死了——突然见到活人,非常,嗯,高兴。”
“嗯?没有这种事。还有很多人活着哦。虽然这附近只剩下我……嗯,你们一直没见过其他人吗?竟然还能活下来呢——你们真厉害。”
八九寺感动又惊讶地说。
“所以我们就试着发射烟花寻找活人——”
“……”
本以为人类是不是被舍弃了——现在看来人类并没有灭亡。
也是呢。
的确在这个灭亡的世界中,八九寺真宵是唯一存活的人,也就太说不过去了。
无论如何。
太过巧合。
世界中还有几万人或者——想不到忍的推测竟然对了。
“就算活下来,但还要应付丧尸们接连不断的攻击——大家渐渐就失去联络。我也好几次几乎死去。”
什么。
八九寺以丝毫不悲壮的语气这样说。
若无其事。
但我一点都不意外。
我所认识的那个少女——如果长大成人的话,肯定会变成稳重、可靠的大人。
“——可以重新问你一句吗?”
八九寺还没能整理好心绪——她问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高兴还是该如何、不知所措的我。
“阿良良木历?”
“……是。呃……阿谀奉承的阿、两个无印良品的良,还有木鸡的木……最后就是月历的历。”
我以为她不认识汉字,所以就慌忙做了详尽的解释。
“是吗,你是阿良良木君呢。”
幸好我来了,她说。
似乎——接受了。
她点头。
“……?”
什么?
她的反应好像早就知道我的名字——不,不可能。
居住地域不同,年龄也不同。
八九寺在十一年前的母亲节,没能遇到纲手而丧命,最后没能变成怪物——我跟八九寺之间应该没有交汇点——在这段历史中。
我没能遇到八九寺。
我没能认识八九寺。
我被杀——死掉了。
应该是那样的。
“想不到真的遇到你——吓一跳呢。不过,也不意外呢。甚至说可以接受。”
八九寺边说,边放下肩上的背囊,然后开始翻找起来。
“是吗是吗,阿良良木历真的存在呢。不过他也说过你应该跟一位金发女生在一起。”
“你说他说?”
“他说你应该跟一位金发女生在一起。”
“是谁说的!?”
不。
等一下——我有头绪了。
会这样说的家伙,在我印象中——只有、仅有一位。
那样的人。
能够看穿一切的——
我认识的、穿着轻薄的夏威夷服装的男子。
“你问我是谁说的,就是告诉我说丧尸害怕自米的、名叫忍野的人——那个人委托我交一封信给你。”
八九寺说。
然后把一个不算太旧的信封给我。
027
“哟,阿良良木。
我等你很久了。
你到底还要我等多久才来呢。
应该说很久不见吗——你所认识的我跟这个我是两个人,我所认识的阿良良木历也跟你完全不同。与其说不同。不如说两个人吧。不过还是本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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