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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物语 gbk

_18 西尾维新 (日)
“需要根据什么的,就是汝跟吾之间的知识上的差距了。”
“说得那么拽干嘛……所谓的知识差距又是什么啊?按一般的说法直接说差距就好了啦。哼,算了,到街上去看看就知道了吧。”
我们在这么贫嘴一番之后——之后回想起来,这实在是非常温馨的一幕——我和忍便向着街上走去。
我们进入十一年前的鸟居时,时间还是晚上,但滚下台阶之后就发现变成白天了,可见时间上的确是穿越了的,这一点无庸置疑。但是,问题是今天到底是公元几年几月几日。
手机不能使用这个事实又应该如何理解——单纯只是手机坏了这种可能性其实也并不算低(因为曾经把它带到过去嘛,因此而发生故障这种事也是可能的),所以现在还不能轻易下判断。
那么究竟今天是几月几号?
带着这种偏离了问题实质的意识,我们回到了街上,但是到了街上还是没发现什么异常,还是搞不清楚。
没想到自己亲手闯下的祸,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呈现出来——
“咦?奇怪,怎么没人?”
“是啊。”
“怎么了?难道大家全部搬家了么?”
“会不会是大家为了避开汝,一起启动了什么项目啊?”
“我干了什么,会让整个城市的人一起来孤立我啊……”
我们能够想到的,其实也不过是这样玩笑话。
当然,我是没有想过有人会为了迎接从十一年前回来的我们而举行盛大的派对啦——
“也许因为是暑假的最后一天,所以大家都在聚精会神地做作业吧?”
“出了社会的人还做什么暑假作业……而且他们不是根本没有暑假么。”
“没有吗?”
“好像是用芋兰盆节这种称呼来掩饰的哦。而且,咦?我们当初穿越的时侯是暑假最后一天的晚上嘛,那今天怎么可能是暑假的最后一天啊?”
“啊,对哦。吾算错一天了。如果时间穿越成功了的话,今天应该是新学期的第一天吧。”
“你那样子,还敢说确信自己没有弄错……”
“吾的确信可是能够超越现实的哦!”
“该不会只是单纯的误会吧……不,等等,如果是这样就糟糕了,超级糟糕啊。这可是天大的问题。那不变成我在没做完暑假作业的情况下,突然到了开学日了么!”
问题大了。
如果只是没有做作业的话也就算了,问题再大也不过是那么点事儿,但是生活态度上的问题却是会严重影响内部评审的。主观印象可是影响深远的啊。
这时候我关心的也不过是这些。
其实根本与眼前的问题无关要紧。
因为这是一个完全不用担心那些现实问题的世界。
甚至,是暑假最后一天还是开学日这种鸡毛蒜皮的差异,在这个世界也已经无所谓了。
真正开始觉得不对劲——又或者说,是终于无法再无视从一开始就感觉到的不对劲——是在发现不单只人行道上没有行人,连车道上也没有车子在开这个事实。
虽然这里是乡下地方,人口也有限,但是正因为如此,作为交通工具的车子是必不可少的——可是现在却一台也没有出现。
就算现在冲出马路——就算无视红灯乱来,也绝对不会发生交通事故,这点完全可以保证——路上空无一物,干净得如同飞机跑道。这就是我们所看到的景象。
……不对。
就连交通灯也没有开。
所有的交通灯都在故障——就连故障显示也没有出现。
“忍,这不是很奇怪么?”
“不要跟吾说话!”
“什么叫不要跟你说话……”
“吾现在正在拼命思考。所以,不要跟吾搭话。”
“嗯……”
从她的语气来看,不像是在说笑。
“那么我也来想想吧。”
说完,我们就再没有作声了。
虽然从春假的时侯起,忍不说话的时间增加了许多,但基本上她是个爱贫嘴的家伙,所以我跟她之间完全不说话的情况是很少见的——而且现在的情况,眼前的景色更加罕见。
另外,虽然我说要想一想,但是总觉得越想越难以解释——当离自己的家越来越近的时候,这种困惑开始转变成不安。
其实,情况已经一目了然了。
但是眼前的一切要怎么用语言来形容,却是一个很难的问题——我想不出来。
如果说得简单易懂一点,那就是街上的树木和附近的住宅房屋的院子都显得十分荒凉,就像根本没人打理一样——而且由于所有的房屋都一样,所以看起来也许不太觉得——但几乎所有的房屋都破破烂烂——显得相当陈旧。
这就是我看到的感觉。
搞不懂。
也许是我多虑了。
因为我刚刚才看完这个城市十一年前的样子——跟那个时侯相比的话,都过了这么长的岁月洗礼了,之前看惯了的城市风景会看起来陈旧一些,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
该怎么说呢——我是看见过这种情景的。
这样的城市,我曾经见识过。
正确来说,是曾经见过类似的建筑物。
或者说——是很熟悉吧。
“我说啊,忍……”
“…………”
结果,无法忍住想要大骂出口的冲动,我再次向忍搭话,但是这次的忍,连“不要跟吾说话”这句话也没有说了。
她没有作声。
这么说来,八九寺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也是“请不要跟我说话”啊——就算想借助这种事情来让自己分神,以逃避现实,也不是那么容易。我们继续往前走。
其实,我们的进一步确认只是无谓的挣扎罢了。
无谓,而且让情况更为恶化。
我,以及忍,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已经对结论没有任何疑问了——或者说一点弯路也没走,就已经到达了终点。
但是就像我们一直避免把那个结论作为结论提出一样——在决定性的证据出现之前,都还在犹豫。
还在拼命挣扎。
其实,所谓的决定性证据,早就已经存在了——但是,在到达阿良良木家之前,我们都没有放弃挣扎,没有放弃拖延。
破破烂烂的自己的家就是——已经不是决定性的问题了,根本就是绝对肯定的、无法推翻的证据。
破烂。
而且跟只是单纯的荒废不一样——是破烂。
也不是脏乱——是破烂。
就像已经好几个月没有人居住过的那种——破烂。
灰尘满布,仿佛废墟一般。
或者说——虽然我是看到自己家之后才不得不承认眼前的事实,但是其实整个城市都是这种情况。
整个世界都是这种感觉。
没错。
我很熟悉。
这种建筑物我是见过的。
就像——那个补习班遗址的废墟一样。
没有人居住,被扔在那里日晒雨淋,最后就会变成这种样子——简单地概括的话就是我们的城市——
已经整个变成了废墟。
也就是说变成了鬼城。
“八月二十一日,星期一——上午九点十七分。唔……时间穿越本身看来是很正常的成功了。”
忍看着放在阿良良木家的客厅、电视机前面的带日历功能的电子信号钟,说道。
话虽如此,但是那个钟本身究竟有没有正常接收信号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我不认为这个世界还有工作正常的能够发送正确时间的天线装置。
不过,那个时间跟我的手机上所显示的时间是一样的,所以时间穿越本身——也就是回到现代这件事,应该就如忍所说的,可以确信是成功的吧。
但是实际上,听到这个信息时我的第一感觉,不是为终于知道了现在的时间而觉得高兴,而是即使人类不存在了,只要电池还有电,时钟就会一直工作下去这种事实所带来的冷酷感觉。
至少——
这也证明了至少还有人曾经存在过,曾经给这钟换过电池——虽然还不知道这个阿良良木家到底是从什么时侯开始变成废墟的。
我伸手拿起遥控器,试着打开电视看看。
但是电视却完全没有反应。
原因应该不是遥控器没电,而是这间屋子已经断电了。为了再次确认,虽然现在是白天,光线好得很,但我还是按下了电灯的开关。
没有反应。
灯泡也没有坏。
“信号机也没有动静……嗯,状况算是大概了解了……虽然有些地方目前我还无法接受。唔……当然,现在这里看起来还没有象补习班废墟那么年代久远。这屋子被空置的时间,大概就是几个月,再长也不过半年吧……?”
我把心里想的事情直接说了出来。
情况还搞不太清楚,我也没有刻意去整理。
“如果进去我的房间,看看参考书的进度,就大概能够知道这个家——或者说是这个城市是什么时侯变成无人状态的了……对吧,忍?”
虽然我说这些话的时候都没怎么经过大脑思考,但是好歹是向着忍说的,但是忍却象没有在听似的毫无反应。
这种无反应跟在来阿良良木家的路上说“吾在思考”的时候不一样——看上去是根本没有听见我的声音。
与其说是正在思考所以无视我,不如说——是已经没有多余精力可以顾及我了。
“喂,忍!”
“…………”
“呜哇!”
我走近她,从身后伸手摸着她的锁骨(为了不让大家误会,我强调一下,不是肋骨)喊了一声,她才终于有了反应,转过来看着我。
“哦、哦哦……吾还以为是谁……原来是汝啊!”
“这里还有谁啊。一个人也没有了啦!”
火怜不在,月火也不在。
爸爸妈妈也不在。
就像烟或雾一般——不着痕迹地消失了。
“这种所有人突然消失的样子……那只船是叫做玛丽·西莱斯特吧?所有船员突然间离奇消失的……虽然这里没有冲好的咖啡之类的东西。”
“……汝不打算去看看其他房子的情况吗?究竟是只有阿良良木家这样,还是整个城市都这样?”
“我觉得不用确认了啊。”
“但是不确认不行。”
这是汝的责任吧。忍说道。
她说得没错。
我有责任这么做,也有这一份贵任感。
接下来我们不单只看了附近的住宅,还到城里各个地方逛了一下——足足用了五个小时的时间。
这种行为,究竟是在寻求救赎,还是为了陷入更深的绝望而采取的行动?关于这点,从结果上来看的话可以说是后者无疑——不,还是应该说,分不清哪一种才是真正的目的吧。
而且,从后半段开始,我就已经开始产生惰性。面对这种严重偏离现实的情况,不管我再怎么努力观察,都还是难以理解。
下午三点,我们回到了阿良良木家,打算冲杯咖啡喝喝,但是原来这屋子不只没有通电,连自来水和煤气都停掉了。
我和忍在没有食物也没有饮料的情况下,坐到沙发上(至于食物,其实厨房里放着还没有过期的零食,但是那种干巴巴的饼干之类没有饮料的话实在难以下咽,所以我们决定不吃了)。
顺便说一句,我所说的坐到沙发上,不是面对面坐,而是一个坐在另一个的膝盖上,抱在一起这种姿势——当然,是忍坐在我的膝盖上。
“那么——”
我开口了。
不过不管是谁先开口,要说的也不外乎是那句话,所以其实说出来也没有什么意义,但是总得有个结论,也总得有个了断。
“世界毁灭了呢。”
“嗯。”
“你这种回答真可爱。”
“嗯。”
“也就是说,因为你不小心使用了时间穿越而导致历史改变了,这个应该没错吧?”
“吾只觉得是汝坚持要救那个迷路丫头,所以才导致历史改变的。”
我们两个人互相推卸责任,毫无责任感的丑态表露无遗。但是反过来说,其实两个人也都感觉到自己脱不了干系。然而——
然而。
“不行……世界这种说法规模太庞大了,一点现实感也没有……打击太大了,连慌乱的精力也没有了。”
如果是春假的时侯是地狱,黄金周的时侯是恶梦的话——那么这次就真的像个笑话了。
甚至还有点滑稽。
“明明火怜和月火都已经行踪不明了,战场原和羽川,神原还有千石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我却一点不感到悲伤,这对我而已打击还真够大的啊……但是就算我大哭大闹,这种情况下也没有什么意义吧……”
认识跟不上。
感情也跟不上。
实际上已经不是所谓的打击可以形容的问题。
只是——如果真的是整个世界都这样的话……
已经不是一个高中生能够解决的问题了。
“而且,眼前这个什么时光悖论不是出现了么!所谓的历史必然性、命运修正论什么都到底哪里去了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究竟那之后出现了什么样的事实,为什么我只是救了一个迷路的小女孩,就会弄得人类灭亡啊!?”
“唔,这个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了吧。”
忍若有所思地说道。
那表情看上去就像刚刚理解了一个新学的词汇似的——不错嘛,又聪明了一些了。
“但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也就是说,八九寺在那之后,在寿命延长的期间干下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造成了世界毁灭的原因么……?”
“不,吾不觉得那个小丫头有那样的能耐……”
“唔……而且眼前这种情况,也没有爆发过核战争的征兆嘛。”
虽然整个城市,所有住宅都多少有所损毁,但看上去不像是被武器破坏的感觉。只单纯的象那种因为长期没有人居住而荒废的废墟之城——
“也像那种所有居民一夜之间被绑架了的感觉……难道是拉奥之类的家伙来征兵了?(注:北斗神拳四兄弟中的长兄,能使出北斗神拳。自称是“世纪末的霸主”,用拳头的力量来掌控这个乱世)”
“但是这种毁灭方式也不太符合现在的情况啊……吾还真搞不懂啊……”
呜——
低哼了一声的忍整个人压在我身上。
现在的她看起来比较虚弱,但是应该不是因为在大太阳中跟我一起确认城市里情况的关系——她是精神上变得虚弱了。
实际上,虽然说已经活了五百年、不,接近六百年了,或者说,正因为已经活了六百年,所以忍在精神方面相当的弱——甚至还曾经有过自杀的念头。
这种状况,这种现实,对于忍来说——或者比我的存在还沉重。
虽然她已经看到过无数国家毁灭,无数政治体制崩溃——但这些并没有培养出她对毁灭的承受能力。
甚至——
实际上可能还造成了反效果——我是这么觉得的。
那些经验,可能只会在她的心上留下阴影。
“蝴蝶效应么……这样的话我们事先提高了吸血鬼度总算是件好事呢,忍。短时间内不吃不喝也没有问题了。”
“嗯,如果硬要找点可以庆幸的事情的话,大概就是这个了吧。”
忍说道。
“不管怎样,看来吾只能放弃大吃甜甜圈的计划了。”
嗯。
看来接下来,有很多事情我们都只能选择放弃了。
020
一般面对这种情况,我的做法都是先梳理好来龙去脉,但坦白说这次应该梳理的状况实在太紊乱了。
应该梳理的世界正在毁灭。
梳理了也没意义。
不是因为忍所说的话,而是现在,这种状态——也不能称之为状态——非要找到什么解决方法的话是不可能的,总之我的记忆不会随着所谓“历史”变化——尤其是那个处于“没灭亡世界中”的暑假,至今仍清楚地残留在我记忆中。
深刻地记住了我的、我所认识的暑假——处于没灭亡历史中的暑假。
已经过去的那个暑假,简直就变得宛如妄想一样。
跟贝木的互动。
战场原的改变。
跟影逢小姐的暴力行动——这些恐怕在现代历史中不会发生的事情,我至今仍记忆犹新。
相反,改变了的历史记忆却无法补全——而且,对,不只是暑假,在三个月前的母亲节也一样。
遇到名叫八九寺真宵的迷路少女的记忆、之后快乐交谈的记忆、仍然无法消除。
我除了过去在交通意外中拯救了八九寺,然后送她到纲手家里,我的确阻止了她变成怪物,所以母亲节那天的事应该不存在,现实跟妄想果然不同——但现在似乎没办法修正。
一个悬念被消除了。
想到现在出现于我眼前的多个悬念,简直就叫我无从下手
“好了好了……一不小心就忘记一切都要跟世界一起灭亡的事实了。”
“为什么这个时侯还要像好莱坞的电影情节那样装帅。”
“喜欢小学馆作品的忍,你知道出现在初期哆啦A梦故事中有一个名叫独裁按钮的工具吗?”
“不知道。”
“所以你算哪门子的藤子粉丝啊……”
“我只知道后期的哆啦A梦。”
“难道你是新时期的藤子粉丝?”
“你说的那个按钮是什么?”
“独裁按钮。一旦按下那个按钮,就能让自己讨厌的人从世界上消失。不是杀了对方,而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那个道具其实是把讨厌对象从周围的人的记忆中删除。”
“呵,还有这么方便的道具吗。”
“当然没有,那是SF作风强烈时创造的工具……野比那种性格的角色,最后肯定会用那工具让世界上的人都消失。”
“那不是变成独裁者么。”
“虽然虐杀也被称为独裁者必须具备的资格之一……不,没必要想得那么深人,我只是想世界上应该有人想要使用独裁者按钮吧?”
“汝的意思是说世界某处也许有像野比那样的人!”
“不是,为什么你会有那样的结论……喜欢野比的人,太奇怪了吧。我不明白野比到底哪里萌。让人类一个不剩地消失,一般人想都不敢想吧。就算是虐杀、集体绑架、如果没有SF要素,都是不可能的,无论花赞多长时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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