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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凡】《异事录》作者:蛇从革

_62 蛇从革(现代)
声音是一样的,但是文字上的差距太大,意义甚至背道而驰。我心里疑惑,把赵一二的那本《黑暗传》拿出来,让曲总开了车灯,在车内看,一边听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的丧鼓声音。
可是现在我听到的歌声,和《黑暗传》的唱词,听起来,就知道有差别:
“虎豹长蛇互争斗
飞龙化云不安宁
通天一见便生怒
斩杀四方顾云亭
通天水旗分三色
虎豹长蛇成土石
抽出长剑光芒现
阴阳两界避鬼神
……”
其实这一段,我比较熟悉的,从唱的曲调上,我知道是创世录的开篇的部分。可是唱词和我手上的书本完全不同。我边听,边把手上的《黑暗传》看着,一一对应,越看越糊涂。
我忽然闻到了很浓的血腥味道掺杂着恶臭。
我分不清我现在听到的《黑暗传》和赵一二留下的这本,到底那一个版本是真的。
血腥味道越来越浓烈。我的水分算到了“闰十一,大馀廿三,起七刻六分,终廿六刻正”
我连忙对曲总说道:“再过三分钟,我们就把车倒出去,应该就能看到路了。”
曲总很奇怪,“你到底在搞些什么,你说三分钟就三分钟,跟我闹着玩吧。”
我没跟曲总多解释,我和曲总迷路到这里来,肯定跟我有点关系。但至于为什么和我有关系,我只能用世界上的事情或多或少会有关联,勉强来安慰自己。那里会知道,这个在几十年前,被山体掩埋的XX所,当年发生的事情产生的影响,会在今后的日子多次和自己交集纠缠。当然,这是后话,以后再说。
三分钟后,曲总把车慢慢往后退。退了不到一米就停下。
我对着曲总说道:“别看后视镜,你看的都是假的,不是真实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曲总脑门流汗,“外面还是有路的……”
“是的。”我知道曲总在他的后视镜里看到的是什么,是个一个锈迹斑斑的栅栏门横在洞口,而这个栅栏门在我们进来的时候,是不存在的。而且栅栏门之后,是一个草地,上面根本就没有路。所以曲总迟疑。
曲总还在犹豫,我对曲总说道:“你看看前方,我们刚才的地方。”
前面的空间已经变小了。那堆杂物仍旧和车头保持没倒车时候的间距,也就是说,再不出去,车就要被困在防空洞内。
曲总一狠心,车身撞开栅栏门,除了洞口。时间刚好,我心里一阵舒坦。
洞外的环境又变了,没有厂房,一个厂房都无。救护车在一个开阔的山谷里。而且天色又变得明亮,视野开朗。前方几十米远的地方,站了很多奇装异服的人在那里,这些人都身材高大笨拙,都谨慎的站在那里。我和曲总也顾不来许多,驱车过去。车开近了,才发现,那里是人群呢,都是石头。只不过我和曲总眼花了,把这一片独立站立的石头群,当成了人群。
曲总笑道:“看到这些石头,我就知道我们在那里了。”
“我们在哪?”
“在百里荒,我以前来过这里的,不过是和同事来玩,可不是迷了路。”
我故意轻松的对曲总说:“你确实厉害,迷路都能偏离省道这么远,一般人那里有你这夸张。”
曲总找到山谷中的一条路,辨明方向,往当阳市开去。
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车上的计时器,现在仍然还不到十二点。曲总没意识到时间上的问题。毕竟他没学过计算水分。
四十分钟后,我们到了当阳。在路口,曲总的朋友在等我们。曲总的朋友看见了救护车,就连忙请我们下车。曲总的朋友真的在一家餐馆,把酒菜都准备好了。
边上桌子,曲总边说,今天开车开迷了路,不知道怎么开的就开到百里荒去了。
曲总的朋友诧异地说道:“开到百里荒有什么奇怪的,现在当阳和远安之间在修路,很多车都绕道百里荒。”
说的曲总摸不着头脑。
我们边喝酒边聊天,曲总就把路上的遭遇给说了,说是开了这么多年的车,长途都跑过不少,这次在还没出大宜昌的范围,反而迷了路。开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厂房里面。
曲总的朋友一听就来了兴趣,马上接口,说他自从修路以来,他听说很多人开车往返远安,都出了稀奇事。动不动就把车开到别的地方去了。最夸张的是一个拖矿石的,开夜车,这个车是准备往宜昌开的。却开到宜都和松滋(荆州地区和宜昌地区交界的一个县市)之间的刘家场去了。后来别人问司机,是怎么回事。司机就说:“就是顺着路开啊,没什么异常的路况。”
我听到这里,就想起曲总迷路了也是这么说的。
曲总的朋友说的都笑起来了,“顺着路就算了,开到刘家场要过长江,要过桥他都不晓得……”
我们继续喝酒,曲总的朋友又说,幸亏我们是中午去的百里荒,要是晚上,估计就很麻烦。
我一听,就问他,“百里荒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吗?”
曲总的朋友就说:“我的一个做生意的兄弟,在百里荒玩,玩到晚上才回来,在路上被一群阴兵给拦住了,浩浩荡荡的走了一夜,等到凌晨才回来。幸亏他是个火罡旺的人,不然被拉走都说不定。”
“那里是什么阴兵撒。”曲总说道:“就是一些石头,我们今天都看到了。我以前到百里荒的时候,专门去看过这些石头的。”
曲总的朋友也不跟曲总较真,“那是,那是,说不到他眼睛看花了。”
一顿酒喝的天昏地暗,曲总因为要开车,只喝了点啤酒。而我却喝的酩酊大醉。喝到下午,我已经醉的吐了好几次。
曲总把我拉上车,和他的朋友道别。
车开出当阳市区,上了到宜昌的公路,我脑袋疼得厉害,把头伸出窗外,又狠狠吐了几口。脑袋被冷风一吹,略微清醒点,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仔细想又想不起来是什么事情。随口问曲总,“我跟你说过什么事情没有,好像很重要的事情。”
迷迷糊糊的听到曲总答应了一声,心里踏实。然后躺倒座位上睡觉。
在车上睡了不知道多长时间。酒醒了些,抬头一看,车窗外都黑定。我问曲总,“几点了,怎么还没回宜昌。”
曲总答道:“才开了几十分钟。你慌什么撒,现在已经到新场了。”
我一听立马坐起来,我脑袋已经清醒,连忙对曲总埋怨道:“不是说好了从鸦鹊岭那边走白洋回去的吗?”
曲总不以为然的说道:“绕那么大个圈子,回宜昌不是半夜了啊,还是这边近些。”
我正准备要曲总掉头。可是我发现车上已经坐了几个人:一个是穿着对襟衣服的老年妇女,一个穿红色校服的十岁左右的男孩,一个年轻的小媳妇。他们都不是活人。
现在这几个乘客都把我盯着看,脸上似笑非笑。
我皱了皱眉头,问曲总,“你带这些人上来干嘛?”
“他们在路上等车,我收他们一个人五块钱,就带上来了。”
我冷笑了一下,想都不用想,他们是去金银岗的。
我正在想该怎么编个借口,让曲总停车,把这几个脏东西给赶下车。曲总却有把车给停了,车门一拉,后厢又上来了一个人,是个驼背的厉害,佝偻身体的老头。这老头穿的一身黑色的寿衣,脸上煞白,双颊两个红坨坨。他也朝我笑了一下,嘴里稀稀落落的牙齿黑漆漆的。
妈的他们都不怕我。
是不是我喝醉了,身上火气减弱,不足以驱鬼。
我把曲总看着。曲总现在嘴里骂骂喋喋,正在不停地换挡,踩离合,加速减速。
他在和别的车斗气。听他嘴里在骂:“老子被你超了,就不信曲。”
我连忙往看他在和那辆车相互飙车。
一看果然一辆金杯的面包车从我们右边超到前面去了。曲总见势,连忙挂档踩油门,跟着那辆车追赶。
前面有个道口,刚好一列火车要开过来。
那辆车开得慢了些,曲总驾驶我们的救护车离这辆面包车,越来越近,虽然是晚上,我都能清晰的看到他们车厢后面的车窗。
这是一辆白色的金杯面包车。天色已晚,车牌看的不甚清楚。
曲总慢慢的赶上这辆车,因为前方的道口警报声已经开始响起,隔栏慢慢地放下,横在路面上。远处的火车鸣声已经能够听见。
前面的面包车越开越慢了,我们的车慢慢赶上他们这辆。看阵势,曲总非要超了这辆车不可。所以,就算是知道要在道口停车,也要在到达道口前,超了他们。
我们的车和这辆面包车已经在路上平行,车头和这辆面包车后厢平齐了。而且仍然在慢慢超越。我从车窗向外看去,正对着旁边这辆车的最后一个座位的车窗。
我看见那个车窗上的玻璃映出一个人脸,这张脸,仿佛就是贴在玻璃后面似的。
白惨惨的一张老人脸。
我大惊,这不就是刚才上我们车的那个老死人吗。我向我们的车厢后看去,果然,那个老头子就是坐在相同的位置,而且他也正是用同样的姿势,把自己的脸,贴在车窗上。
我回头看向对面面包车的车厢玻璃,那个老死人,对着我凄然一笑。
我猛然醒悟了,对着曲总喊道:“老曲,妈逼的你超个什么超啊!这不就是我们的车吗!”
曲总没听清楚我的话,张口对着那辆车大骂:“妈的巴子,跟老子抢,赶着去投胎啊!”
我听了曲总这句话,心惊肉跳。
我看清楚了,这辆车就是我们自己所在的救护车,同样的金杯面包车,同样的颜色,同样的车型……甚至同样的乘客——我已经看到了那辆车上的另外几个人,就是一个老太婆,一个穿校服的小孩,一个年轻妇女,他们和我们身后坐的人一样,都是赶着去金银岗的。曲总的车慢慢在超赶,他们的脸一个接着一个贴在对面的车窗上。
两辆车一摸一样,一阴一阳的救护车,已经完全平齐,我仔细地看他们那边的驾驶室,那边的司机我看不清楚脸,可是从身材上,我能确定是老曲的模样。
可是那边车上副驾驶,就是我所在的位置,没有人。
我大声对曲总喊道:“你快给我停车!马上停车!”
曲总被我喊的回了回神,下意识的把车给刹住。
现在,两辆车都停下来了,停在道口的横栏前方。一列列车从前方呼啸而过。轰鸣的声音,把曲总的神志唤回一点。
他把头拼命的左右摇晃,“我他们的在做什么啊?”
我仍旧看着旁边的救护车,那个司机终于把头扭向我这边了,我看得明白,是一张长长的马脸,脸上的皮肤跟纸一样薄,皮下的骨骼都看得很清楚。
更要命的是,那个司机竟然也在朝我笑起来。嘴巴笑成了一个黑洞,看不见牙齿和舌头。
我看见这个司机,身体偏了偏,估计是踩了油门。这辆救护车忽的猛然向前冲去,冲过横栏,冲进正在行驶的列车。但是什么都没发生。这辆车从列车中穿过去。
曲总正在蠢蠢欲动,要踩油门。我急得连忙去阻止。忘记了提防身后的那些死人。
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让曲总不把车往火车里开。曲总挣扎一会,脑袋就清醒了。然后狠狠把我推开。指着我说道:“你要干嘛?”
我指着方向盘,表明我的意思。
曲总大声说:“你在开什么玩笑,这里是道口,你疯了,想把车往前开么?”
我明白了,刚才争执的时候,我和曲总都以为对方想把车发动。所以相互推搡。都想控制救护车,我随即有想到,也许刚好相反也说不定,有可能我和曲总心里想着不能开车,但手上做的事情却背道而驰。
我不能动弹了,我身上冷得厉害,我知道是后厢的死人,在跟我为难。我从头顶的后视镜里,看到那个小孩和老太太还有小媳妇还坐在位置上。他们是死人,所以能从镜子里看到。
那个最后上车的老头子看不到在那里。
我现在明白一件事情:我不能喝酒,我若是喝酒喝醉了,就抵挡不住这些邪性的事情,以前反正是什么都不懂,喝不喝都没什么区别。可是现在我在镇鬼了,不同往日了,火罡一弱,比常人就更逗鬼。
我身体在座位上摆动,可是不能移动分毫,我对曲总说道:“你帮我看看,我身上有什么东西没有。”
车前的火车驶过,声音轰鸣。曲总听不见我对他说什么。对我摆手,示意他听不见。
我的脖子僵硬,无法扭头。只好用尽力气,把手慢慢抬起,想去摆弄头上方的后视镜。曲总看见了,连忙帮我把后视镜对向我的脸。
“点火……点火……”我对曲总说道。曲总把打火机点燃。我心里背了一遍那个看蜡的口诀。
我看到后视镜里的东西了。
果然是那个老头子,他是从车顶上,往下冒出来的。只有半截身体,腰部以上在车顶里悬空,倒着把我狠狠地搂着,两个胳膊死死箍住我的脖子。怪不得我头部一点都不能动呢。
我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前方就是一节又一节的火车车厢飞驰而过,每节车厢都有几十个窗户,每个窗户后面,都有一张脸孔,这些面孔无一例外的都神情麻木,颜色呆滞。
我都无法分清这到底是开往什么地方的火车。只知道这火车开进了无垠的黑暗里。谁知道目的地是哪里!
我现在知道那个老头子在那里,事情就好办得多。
我用手慢慢摸索,摸到这老头子的胡须,然后紧紧的拽住。又腾出另一只手,把他的胡须一根一根的往下拔。拔一根,老者就痛苦的嚎叫一声。
拔下的胡须,在我手里烧起来。
曲总耸这鼻子,“什么味道,有东西烧糊了吗?”
我的酒渐渐的在醒,老头子知道无法对付我了。拼命的挣脱我,上半身飞快的收回到车厢顶上。
我看到老头子的身影嗖的窜上了火车。然后不见踪迹。
我和曲总等着火车过去。
我对车后厢的三个死人说道:“过来。”
三个死人安安静静地走到我身后。
我对曲总说道:“你把刚才收他们的钱给我。”
曲总从荷包里掏出一把零钱。
我很容易地在里面找到黄裱纸和冥币,挑出来,一一还给这三个死人。
他们一一拿了钱,下了车。钻入路边的草丛。草丛摇晃了一会。就没了动静。
曲总说道:“你把他们赶下去做什么啊?”
我说道:“他们是死人,自己能走路的,你没必要掺和。”
“瞎说……”曲总笑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死人。”
“不信啊……”我随意的说道:“不信你看后厢,到处是泥巴,这是他们从坟里爬出来的时候,刨的泥巴粘在身上的……”
曲总真的把头伸到座位后看了看,再把头扭回来,脸色铁青。
“你现在到底做什么的?”曲总问道。
“我啊……”我半开玩笑的说道:“我帮人过阴。”
这句话,是我完全骗曲总,跟他扯淡的。可是有时候随口而出的话,反而比深思熟虑说出的话来的更真切。
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后悔,为什么不说自己是开银行的。
我这么一说,曲总呵呵的笑起来。对我说道:“你小子,就他妈的故弄玄虚。”
我不说话,因为我想起了当年我和王八,每次都是我说他神神秘秘的。现在在曲总面前,我估计也是那副德行。
终于把火车等过。
道口的横栏又抬起。曲总慢慢的把车开过道口。
过了这个道口应该是个长长的上坡,往一个大山上爬。到了山顶,就是金银岗——宜昌著名的公墓群。
可车过了道口,却是个下坡。
我问曲总,“是不是又走错路了?”
曲总手一摆,“我是司机还是你是司机?”
曲总把车开过道口。
这条路我从前走过很多次,路边的房屋和农田我都有印象。现在我看到的景象,跟我记忆中的没有什么改变。除了一点,就是上坡路变成了下坡路。
我非常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记错了。毕竟我喝了酒,而且曲总是司机,应该比我记路。我抬头看了看,路边的草丛里好些个死人在爬行,爬到草浅的地方,我看的清清楚楚,爬过的草都被压的歪倒贴在地面,无法立起来。
走了一刻钟后,曲总对我说:“我们也许真的走错路了。”
我没精神跟喋喋不休,来证实我预见性。我反而担心,刚才我们走的路,明明是大路,没有遇到岔道。为什么就走错了。有什么东西,把我和曲总都迷惑。曲总是个不信邪的人,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喝醉了,脑袋昏的,被迷惑了视线不奇怪。
我身上有东西,容易逗鬼,所以我尽可能的要曲总不要走金银岗。当年我在那个溶洞干活的时候,王八就说过,金银岗这里邪性,不仅是现代和近代的尸骨存积。即便是还在春秋早期的时候,这里就是一些楚国贵族下葬的地方。当然这点无法从历史和考古上证实,仅仅流传在民间。
几千年的鬼和尸骨积存下来,跟阳世的城市吸引人户一样,如同海绵一般吸引附近的鬼魂,所以阴气过甚。附近的冤魂都到此来,甚至一些入土不安的死人,也在傍晚时分,从土里刨出来往这个方向走。至于走到哪里,我懒得去想,金银岗这片地方,加上附近的森林,山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有个几十个山头,几百平方公里的范围。都是漫山遍野的树林,为了开发旅游,前两年开发旅游区成风,这里还建了一个野生动物园区。看中的就是这里的林木茂密。别说几个死人走进去,就是活人进去,也难得找到。
曲总现在到底把车开到什么地方了?
曲总自言自语的说道:“今天妈的个巴子,到底怎么了,净是迷路。”然后打开车门下车。
我不敢跟曲总说什么,也从副驾驶这边开门下车。
我一踏到地上,就知道不妙,地下是土路,而且到处是茅草。
曲总却还在那头说:“妈的,我明明走的公路啊?”
哪里有什么公路,都是茅草。我们正在一个山顶上,满山的枯树和杂草。明明走的是下坡,却到了山顶,我真的后悔我喝醉了。
我不敢告诉曲总真实的处境,我还要指望他开车呢。
曲总看了一阵子,又上车,曲总发动了救护车,嘴里还在说:“没走错啊,明明是顺着公路在走。怎么就走到死路尽头了。”
听得我发麻,什么都不敢跟他说。
曲总掉转车头,往原路走去。曲总挂了二档,可是我们明明在下坡啊。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问曲总,“我们在上坡,还是下坡?”
曲总脚踩着油门,救护车的发动机响得厉害,这个车还真是在爬坡的状态。
我干脆什么都不看了,也不想了。
车又往回开了一刻钟。曲总把车停了,嘴里长长地“咦”了一声。
前方的路是个十字路口,可我们记得,来的时候,是没有路口的。而且按照车速,我们离火车道口应该不远了。可是我们看不到铁路。也没有火车的声音。
曲总没招了,他问我知不知道该从那条路走。我当然不知道。
于是我们就等,等来个当地人再问。时间还不是很晚,应该有人来的。
曲总和我终于等到了一个当地的农民来了。我本来是不想让曲总问的,因为我看到这个农民,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带着很老旧的草帽,身上的衣服也很破旧。我怀疑他和曲总开始载的三个人一样,不是活人。可是那个老头被曲总喊了一声,向我们走过来。对着曲总说起话来:“你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正常,我的戒心消除一些了。
曲总连忙给那个老汉打烟,“是的,是的,你儿告诉我们呢一下撒,该怎么走出去。”
“这段时间,这里蛮多开车的找不到方向……”老汉自己用火柴把烟点着。我心里更加踏实。
曲总又说了一遍:“麻烦你儿帮我们指个路撒。”
“可以啊,”老汉说道:“我刚好要去龙泉,你们带我一截,好不好。”
曲总连忙把老汉请上车。然后发动起来。
老汉指向左边的路,“这边走。”
现在走的是上坡了,我基本上对老汉不戒备了。
可开了一会,我问道一股臭味,这个臭味我好像以前闻过,是某种动物身上的一种骚味,我想这老汉平时养些个家畜也不是很讲究,味道大得很。
我坐着无聊,就用鼻子去嗅,分辨老汉身上的动物味道是牛、还是猪、还是狗……
想了半天。应该都不是的。
车走到一段路上,前方的路面上突然摆了两个大石头。
曲总破口大骂,“是什么人撒,这么无聊。”
于是我们三个人下了车,去试试,能不能推动大石头,可是忙活半天。一个石头都没推动。
天已经黑了。我模模糊糊的看到路边的有空心砖砌的围墙,仿造长城的模样。老汉说道:“这里附近有住户我认得,我去找他们来帮忙……”
老汉话还没说完,就穿到路边,从一截垮掉的围墙缝隙里钻了过去。
看他走得急匆匆的,连曲总知道他有问题。
“你别走,”曲总连忙追了上去,“妈的是不是你和当地人故意来整老子的,不就是要出点钱撒……”
我知道这个事情没这么简单,但是看到曲总过去了,也跟着过去。
我跨过这截垮掉的围墙。发现这边都是树林,密密麻麻的树林。
这么密集的树木,竟然吹了一阵风过来。
我看到那个老汉已经不走了,曲总马上就要追到他的身边。
我闻到刮来的风里,一股骚臭,和老汉身上的一模一样。突然明白了,这个是什么味道。
家猫的味道。
我对曲总喊道:“被跑了,回来。”
曲总回头看向我,我对着曲总招手,示意快回来。
曲总迟疑的走到我身前,我已经看到那个老汉身边,蹲了一个畜生。
什么动物的臭味和和家猫的味道类似,但是更浓烈。
什么动物,会有专门的鬼魂引活人来给它吃。
我慢慢的对曲总说道:“你莫慌,这老头子是伥鬼。”
“什么是伥?”曲总还没反应过来。
我从没见过伥,以前对也很少去了解伥的特征。没想到伥竟然能把自己阴气隐藏这么严实,也许他是借助了老虎的生气吧。不然怎么能够骗到活人。
要是以前知道这点就好了。我可不愿意今天事到临头了才明白这个道理。
那个伥,现在正在跟身边的畜生说着话。说的很得意,嘴里叽叽咕咕的对着畜生的耳朵说着。曲总现在回过神了,回头看着。嘴里喊了出来,“老虎!”
真实的老虎和《动物世界》上的老虎完全是两码事。形象和《水浒》上被武松和李逵狂殴猛劈的更是相距甚远。甚至和动物园里的老虎更不一样。
原因很简单,但是讲出来却不容易。
我在书上和电视上看到的老虎,是假的,无论怎么描述,都知道是假的。在动物园里,老虎关在笼子里,你知道它不可能伤害到你。我现在的心情,只有一个感觉:紧张!
老虎的体形比我想象的要大的多,所有的动物都对体形比自己巨大的动物有本能的恐惧感。而且,现在我和这个老虎之间,没有任何的阻隔。更为可恨的是,那个伥,还在不停地凑在老虎耳边说话,鼓动它。伥不再是刚才那个老头子的模样,他把脸上的面具给撕了。
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孔。身上的衣服也变了,变成了古代人衣着——他死了很多年了。
衣服褴褛,露出身上部分躯体。他的左胳膊很完整,但是右胳膊和两个大腿就不同了:没有肌肉,只有臂骨和腿骨,光溜溜的,挂着些许肉筋,这肉筋年代久远,已经呈黑褐色。
妈的,我恼火地想到,难道我也要跟他一样,身上的肉被老虎吃的干干净净啊。我吃大骨也是喜欢把肉啃得一点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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