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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探伽利略

_4 东野圭吾(日)
“喂,喂,是我。”听得出是田上的声音。
“啊 你还有什么事?”
“嗯,那个……”田上支吾起来。
“什么?我很困了,你有什么事就快点说吧。”
“啊,对不起,那个,刚才你说的那件事,真的是开玩笑吗?”
“什么?”
“我仔细考虑了一下,如果那个男人真的让你很烦,那就杀了他吧!”
“……你有什么办法?”
“如果,真想杀他的话,我有个好办法。”
“好办法?”
“嗯,看起来绝对是因病死亡的,即使警察认定是他杀,他们也绝对找不到任何线索。”
“真的吗?”
“所以,如果聪美你是认真的,我一定会帮你的。”
“晚安,别耍我了。”她挂断了电话。
2
高崎纪之大约过了五个月之后,才回到自己江东地区的家。
自从母亲去世后,他还是第一次回来。即使在给母亲做法事让他回来的时候,他也借口说大学的学习太忙而敷衍了事。对此只是高中毕业的父亲丝毫没有一句怨言。
纪之对父亲邦夫恨之入骨,因为只要老婆孩子花他一分钱,他就会喋喋不休,可他自己在外面拈花惹草乱花钱却从来不心疼。
每当妻子责备他的时候,他一定会说:“真烦人,你以为这钱都是谁赚的啊!”
邦夫一生中最大的骄傲,就是他在很小的时候就独立经营了一家超市。
纪之觉得母亲之所以死得那么早,全是团为嫁了这么个臭男人!连这次安葬妻子,邦夫也是尽可能地少花钱。
纪之现在把户口落在了吉祥寺的一所大学里,虽然离家很近,回去艰方便,但他还是一个人住在学生公离里,因为他觉得。每天和父亲见面是件很痛苦的事情。
邦夫每月给他的生活费,交了房租后就所剩无几了,幸好这两年多来他一直在做兼职。
既然有一个如此吝啬的父亲,那么他这次回家来当然就不是为了要钱。他回来只是为了取几张光盘片。
溜进大门时,他看了看手表,刚过下午两点。平时这个时候,父亲应该不在家。
他拿钥匙开正门的时候,钥匙拧不动了,他试着拧门把手,门很顺利地开了。他咂了下舌头,暗想:怎么回事?难道爸爸回来了?
下次再回来的话太麻烦,所以他还是迈步进去了。他注意倾听周围的动静,想推测出父亲此时在哪间屋子里,但他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上了楼梯,来到自己在二楼的房间,他把需要的东西都放进手边的纸袋里。他想,要是幸运的话,自己不用和父亲见面就能顺利拿走东西。
他塞好东西,悄悄下了楼。屋子里此时不像是有人。
经过走廊时,他不经意地朝半开着门的冼手间里望了一下。这里是浴室的更衣室,洗衣机上面的筐里放着些衣服,好像是邦夫的。
纪之歪了一下嘴角:白天泡澡,还真悠闲!
他没有打招呼的意思,想就这样悄悄离开,于是蹑手蹑脚地向正门走去。
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纪之急忙穿上鞋。
为了防止洗浴期间有电话来,洗手间的墙壁上安了一部无绳电话分机。
没有人接电话,电话铃一直响个不停。
纪之回头看了看浴室,心想,他不应该听不到电话铃声啊!那就是说他既不在浴室里也不在家里。
纪之脱下鞋回到走廊,打开无人接听的电话留言,里面传出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我是00不动产的森本,前几天我们说的那件事,希望你再考虑一下,我以后再和你联系。”之后是“叮”的一声电子音。
纪之向浴室里看去,发现灯还亮着。
放在筐里的衣服是邦夫的,没错,那件没品位的粉色衬衫也很眼熟。
他看了一眼脚底下,发现有只手套掉在了地上。那是一只很脏的工作手套。纪之叉歪了下头。他知道,父亲所从事的工作根本接触不到机械油什么的。
他推开浴室门的时候,看到邦夫正躺在细长的浴盆当中,两腿伸直,双手故在身体两侧,头靠在浴盆的边缘上,身体很不自然地弯曲着。
纪之赶紧关上门,摘下无绳电话机,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但并不是因为恐惧或者受打击。
充斥他头脑的只有一个念头:梦寐以求的好事终于在现实中出现啦!
3
鞋底摩擦体育馆地板发出“吱吱”的声音,有时候也会发出“咚咚”声。那种向前迈步的声音令草薙特别怀念。
正在进行的是双打比赛。汤川所在的一队正在发球,球刚好过网,恰巧落在得分线前面。真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发球!对方把球用力打回来,汤川的搭档从后面解围,然后又是几个漂亮的对打,突然来了一个绝好的机会,球飞到了汤川前面。
他敏捷地挥了一下球拍,羽毛球在一瞬间落到了对手前面,对方愣在那里一动没动。
裁判宣布比赛结束了,两队球员微奖着握握手。汤川走上来的时候,草薙轻轻地扬了扬手。
“真不愧是你啊,水平一点儿也没下降。我想你会用一个扣杀来决胜,没想到却是切球……”
“是扣杀,我打的是扣杀球。”
“啊?但是……”
“看这个,”汤川把拿在手里的球拍递给草薙.草薙发现球拍中间断了根弦,“刚才球恰好打在断弦的地方。你看着像切球,实际上……过去那个有名的选手如今也不行啦。”
草薙眉头紧蹙,自己也挥了两三下球拍,感触颇深啊。
“偶尔打一下羽毛球不好吗?在警察的练功场里总练习柔道和剑术多无聊啊。”汤川一边用毛巾擦身体,一边说。
“警察的格斗训练,可不能和你这物理系副教授的一时娱乐相提并论。不过也好,下次你当我的对手,咱们一起打打球。今天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了。”
“从你脸上看得出,你又被什么麻烦烦缠住了。”
“嗯,要说麻烦,的确也很麻烦。”
“所以你又来找我商量,对吧?”
“不,我这回想找你也没办法,这和你的研究领域不同。”
“领域不同?”
“嗯,怎么说呢,我想,这次的案件和医学有关。”草薙把手伸进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这是本案死者的。”
“要说什么是安乐的死亡方式,或许,泡澡的时候死去便是其中之一。但选择在卫生间内,我觉得这是他整个不幸人生的缩影。”
“看到照片里的尸体,你注意到什么了吗?”
“是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外伤……胸上这颗像痣的东西是什么?”
“这就是问题所在。”草薙重新端详了一下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具尸体浸泡在浴盆里的景象。死者名叫高崎邦夫,家住江东区,是一家超市的店主。
首先发现死者的是他的儿子,但他没有马上联络警方,而是先给熟悉的医生打电话,请他到家里来。也就是说,那时候他的儿子做梦也没想到这是他杀。
高崎邦夫的心脏不好,知道这件事的医生说,在他接到通知的时侯,就猜想,或许是心脏病发作了。但是当他看到尸体的时候,他觉得很奇怪,于是马上报了警。
辖区内的警察前去侦察,搞不滑楚这种奇怪的死亡到底是怎样造成的。是疾病,还是他杀?他们的负责人马上又和草薙所在的厅联络了。
厅里马上派出刑警和几名搜查员,草薙就是其中之一。
“那么警官们有什么高见呢?”汤川意味深长地问。
“首次遇见这种尸体——他们就是这么说的。”
“呵!”
“最简单的解释就是,死者在洗澡的时候突发心脏病,导致猝死,因为没有格斗的痕迹,这种解释也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但是的确有不同寻常的地方。”
“那就是胸部这颗痣。”草薙手指着照片说。
在高崎邦夫胸部的右侧,有个直径约十厘米的痣,呈灰色,看起来并不像烧伤或者内出血后的淤痕。他儿于证实说,这个地方以前没有什么痣。
“解剖的结果更让大家吃惊。”
“什么结果?别委关子了,快告诉我。”
“灰色部位的细胞已经完全坏死了。”
“坏死?”
“当然了,人死以后皮肤的细胞会马上死掉,但是在有痣的部分,细胞的坏死并不属于这种类型,我觉得它们好像是在瞬间被破坏掉的。”
“瞬间?!”汤川把擦完身体的毛巾塞进运动背包里,“有这种症病吗?”
“负责解剖的医生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听说过。”
“是不是使用了什么药物?”
“尸体被检查了很多次,没有发现药物,但也不能确定到底有没有药物。假如没有这颗痣,死者一定就是死于心脏麻痹。”
“要想人为地导致心脏麻痹,也不是没有办法。“汤川嘟囔着。
“你是说触电吧?这一点我们也考虑到了,方法就是把连接电线和插座的插排放到浴盘里,但是这种方法有很大的不确定性。我了解得不是很详细,但这好像和电流的路径有关。”
“两个电极之间距离最短,电流密度最大,要真用电来杀他,就必须把电极放在心脏两侧。”
“但是专家们又说,即使是触电而死,也绝对不会出现这种痣。”
“你又一筹莫展了吧?”汤川笑着说。
“所以想调节一下心情,来找你啊!”
“不管你为什么来,我也还是这张脸。”
“你一会儿还有约会吗?没有的话我们喝一杯怎么样?”
“我随便啊,倒是你方便吗?发生了那么棘手的案件。”
“还不确定是否算案件呢,所以没什么的。”草薙说。
两人来到了学生时代打完羽毛球后经常去的那家酒馆。老板娘还依稀记得草薙的模样,说很想念他。听说他现在是刑警了。她显得不可思议地说:“你着起来那么温柔哦,工作和外表点也不匹配啊。”
叙了一番旧之后,话题又回到了刚才说的奇怪死尸的问题上。
“那个超市老板有什么导致他杀的动机吗?”汤川边往嘴里送生鱼片边问。
“据他儿子讲。他被嫉恨的可能性很大。他从小白手起家,最后拥有了这样一家超市,所以在金钱上极其吝啬。但是,他儿子并不知道什么具体的事情。”草薙回答之后,开始咬柳叶鱼的头。
“除了这个谜般的死因之外,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没有什么算是奇怪的地方。根据死亡时间推测,案发时间大概是在发现尸体的前天的午夜10点到凌晨1点,这是正常的洗澡时间。屋子里没有遭抢劫的迹象,也没有厮打的痕迹。但有一点令人费解,正门居然没有锁。死者高崎邦夫的妻子在五个月前刚去世,从那以后他一直独居,按常理推测,他洗澡前应该锁好门才对。他儿子也说,他在这方面一直是很认真谨慎的。”
“也许恰巧那天忘记了呢?”
“也有道理。”草薙点了点头,喝了口啤酒。
汤川边往草薙的杯子里倒啤酒,一边哧哧地笑起来。
“干吗?怎么了?这么讨厌。”草薙说。
“啊,对不起,我在想,从这种情形来看,如果有貌似嫌疑的人出现,你打算怎么办?”
“你什么意思?”草薙给汤川倒酒。
“你不是连杀人方法都没搞清楚嘛,无从下手啊。如果那个嫌疑人说‘好吧,警察大人,如果你说是我杀的,那你就告诉我,我是怎么杀死他的?’你该怎么办呢?”
听到汤川这个半带嘲讽的问题,草薙皱起了眉。
“关于这次的事件,我才不打算回调查室去插手呢!”
“啊,这是明智之举啊!”
两个人喝光了四瓶啤酒,起身离开了。在走出店门的时候,草薙看了看手表,刚过9点钟。
“我们换一家接着喝,怎么样?”草薙说,“偶尔去去银座也不错哦!”
“也不错?你发临时奖金了吗?”
“在银座有一个死者高崎经常去的店,我想去看看。”
在高崎家的邮筒里,有那家店寄来的信封,信封里是账单。他儿子纪之断言:“那么吝啬的父亲,如果只是喝酒的话,不可能花那么多钱。”这么说来,很可能在那家店里有让他着迷的小姐。
“我刚想说,要是你请客我就去。”汤川开始找上衣口袋里的钱包,“偶尔在应酬上浪费点钱也没什么,何况我们都还没有令人麻烦的家庭。”
“真该早点组建个值得守护的家庭啊……”草薙轻轻拍了拍汤川的后背。
4
店的名字叫“离奇”,内部装修得很高雅,给人一种安静的感觉。在微微昏暗的灯光下,并排放着很多张桌子。
两个长头发的年轻女孩朝他们的桌子走来,问:“你们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是高崎先生推荐我们来的。”草薙一边用手巾擦手,一边说,“高崎经常来吧?”
“啊?高崎?”女孩睁大了眼睛有点吃惊地问。
“就是那个开超市的高崎啊。”
“啊?”女孩交替看了看草薙和汤川的脸,然后把身子靠前小声地对草薙说:“先生,难道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高崎先生,高崎先生他……”女孩小心地环颇了下四周,接着说,“死了。”
“啊?”草薙故意很夸张地睁大眼睛,“真的?”
“真的,就在两三天前,”
“我完全不知道啊。喂,你知道吗?”草薙做戏般地问汤川。
“头一次听说。”汤川面无表情地回答。
“怎么死的?是生病吗?”草薙问那女招待。
“这个还不清楚,听说是心脏麻痹吧,好像是他儿子发现的,说是在家洗澡的时候死的。”
“你知道得还挺详细啊!”
“是报纸上报道的,我们老板娘特别惊奇地拿给我们看。
“哎呀!”
草薙也知道在发现尸体后第二天的早报上,刊载了关于高崎邦夫离奇死亡的报道。
“你们和高崎先生是什么关系呢?”
酒肉朋友而已啦。但是连他死了我们都不知道,恐怕连朋友都算不上吧。”草薙说完这些话,喝了口加水威士忌。
“你是做什么的?”
“我的工作?普通的工薪族呗。他可不一样啊,人家是帝都大学物理研究所的年轻副教授,将来肯定是诺贝尔奖的候选人。”
听到他这么介绍汤川,女孩们不禁“哇嚷”地惊叹起来。
“好厉害啊!”
“没什么厉害的。”汤川很冷淡地说,“我可成不了什么诺贝尔奖候选人。”
“别谦虚了,你不如给她们看看你的名片吧!”草薙说,“如果她们不信的话,多遗憾啊。”
这是让他帮忙麻痹这些女孩的暗号。汤川察觉到这点之后,勉勉强强地把名片递给了女孩们。
“好厉害啊!物理学院第十三研究室,那里研究什么啊?”
“相对论和达尔文的进化论。也对牛顿理论进行展开性研究。”
“啊?那是什么呢?听起来好复杂啊!”
“它们对一般人而言,如粪便一般毫无意义。”汤川表情并不幽默地说道,然后把加水威士忌送到了嘴边。
“高畸来的时候,是你陪他吗?”草薙问其中一个女孩。
“曾经在一起过,但是大多数时候他都和聪美在一起。他很喜欢她。”
“哪个女孩?”
“椅子上穿黑衣服的那个。”
顺着她说的方向望去,有个穿黑色迷你套裙的女孩正在陪别的客人。她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笔直的秀发直垂到肩膀。
“一会儿,你能帮忙把她叫过来吗?”
“好啊!”
为了放松聪美的警惕,草薙和她也重复了刚才的对话,最后还成功地打听出聪美原来就是她的真名,并且汉字写法就是聪美。
“可惜啊,真是世事无常啊。那么健康的高崎兄居然在洗澡的时候猝死了。”草薙很大声地叹了口气。
“我也吓了一跳。”聪美回答说。
“你也是通过报纸知道的?”
“是啊。”
“哦,真让人震惊。”
“啊,真难以置信。”聪美徽微撅着嘴说道。
从她说话的样子和她的一举一动,可以看出她是一个懒洋洋的人。她化的妆很浓,现在无法看清她的神情。草薙想,要是在白天,很多男人都会被这种样子强烈地吸引住。但是和罪犯打了这么多年交道,经验告诉他这种女人不一定任何时候都是这般慢悠悠的。
草薙仔细观察了聪美用一次性打火机点烟的样子。她右手的中指和食指上都戴着戒指。
“小姐,你白天都做什么呢?”汤川突然从旁边问道。
“啊,白天啊?”
“你一定还有别的工作吧?”
或许是由于汤川的问题里有不容分说的意味,聪美点了点头。
“你是做什么的?”草薙也问,“是普通的白领吗?”
“是啊。”
“你所在的公司是做什么业务的呢?”汤川问,“制造业,也就是工厂吧?”
聪美惊异地眨巴着眼睛:“你怎么会知道?”
“这是物理学的基本常识。”
听了汤川的回答,就在聪美想说什么的时候,忽然有人叫她的名字,然后,她说了声“告辞”,就离开了座位。
草薙立刻用手绢把她刚才放在桌上的一次性打火机拿起来。上面还印着“离奇”这家店的名字。
“在案发现场还发现死者之外其他人的指纹了吗?”汤川好像明白了草薙的目的,询句道。
“有几个。”草薙一边回答,一边把用手绢包好的打火机揣到怀里,“即使是他杀,现在的罪犯也不会愚蠢到留下指纹的地步,所以根本没用。”
“如此踏实的努力有时候会结出硕果的。”
“真是那样就好啦!那你先说说,”草薙压低了声音,“你为什么知道她是在工厂里上班呢?”
“我觉得,她不是在公司工作就是在工厂工作。她的工作地点应该是在工厂里面。她好像不是作业人员,只是做现场工作的。”
“那么,你为什么知道这些呢?”
“是看她的头型。虽然是直发,但是有道很不自然的弯,这很可能是帽子的压痕。在单位内部必须戴帽子的行业很可能是制造业。”
“电梯小姐不是也要戴帽子吗?前台小姐不也是吗?”
“但是在问她是否是普通白领的时候,她并没有立刻回答。还有一点就是,在她的头发上粘了些细小的金属粉末,证明她的工作地点粉尘很多。这也是女孩子的苦恼之一。”
草薙认真地凝视着这位物理学家的脸。
“你观察得真仔细啊,虽然表面上看你对女人井不感兴趣。”
“如果没有必要的话,我是不会观察的。我们这次来的目的不就是调查她吗?”
“那倒是。我希望你也能顺便告诉我为什么她不是现场作业人员?”
“这个最简单啦,她指甲太长啦,而且又没安假指甲,这怎么能从事现场作业呢?”
“言之有理。”
提起“现场作业”这个词,草薙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在高崎纪之家的卫生问里发现了陌生的工作手套,要是在工厂的话,一定会有很多使用工作手套的机会的。
聪美又返回来了,说了声“刚才真抱歉”重新坐到座位上。
“你在什么岗位上呢?”草薙试探着问。
“我吗?嗯,普通的岗位啦,我是做会计的。”
“哦。”
草薙看了眼汤川。汤川怕被聪美察觉,用很小的动作摇了摇头,眼神里告诉他,她在撒谎。
接着又喝了两三杯加水威士忌,草薙他们就起身离开了。买单的费用大约是普通酒吧的五倍。
聪美把他们送到酒吧门外,恰好有出租车经过。
“做女招待也是个累人的工作啊。”坐进车里的汤川说。
“但是,薪水很高。”
“这当中也有很多古怪的客人吧?”汤川回头说,“比如也有那样的男人。”
“啊?”草薙也向后面看去,一个年轻男子好像正要和聪美说些什么,但聪美显得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那男子躲在酒吧旁边,”汤川说,“可能是很喜欢她,一直在等她出来。”
“看起来不像是她的客人。”
“嗯,也不像是男朋友。”
出租车拐了个弯,看不到两个人的身影了。
5
刚刚送走了认识高崎的两个客人,田上升一马上就出现了,这让聪美吓了一跳。她本想尽可能不让他发现,偷偷躲进电梯里,但还是不巧被他叫住了。
“聪美……”他小声呼唤着她的名字。
“你……为什么来这里呢?”
“给你打电话也没人接,在单位里也没有机会见到你啊。”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那个……以前有一次我……”
“你跟踩我?”
田上轻轻点了点头。聪美把头扭到一旁,表示根本不相信。
“我想把这个交给你。”他拿出一个小口袋。
“什么?这是……”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好,那我一会儿看。你没别的事了吧?”聪美紧张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打算离开。要是在这个地方被其他客人看见,不知会被怎么议论呢。
“喂,你等一下。”田上又把她叫住了。
“还有什么事?”
尽管她故意做出很厌烦的表情回过头来,他还是走到她跟前,小声嘀咕了几句。
“看来那件事做得挺漂亮啊。”
“那件事?”聪美眉头紧皱,“你在说什么?”
“就是那件事啊,我已经在报纸上读到了。”田上从牛仔裤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片,在聪美面前打开。
这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报道,“超市店主在浴室内离奇死亡”的标题映入聪美的眼帘。
“等一下,等一下,你等一下。”
聪美快速从他手里夺过报纸,推着他的背一起躲到旁边楼梯的背阴处。
“别开玩笑了,我和那件事什么关系都没有。”她把报纸撕成了碎片。
“你不是说让我把那个东西借给你吗?我还特意把它送到你家了。”
还没等田上说完,聪美就开始摇头。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办法还钱,所以才会说出那么奇怪的话,对你说的那个东西也有了兴趣。但是事后我冷静地想了想,就改变主意。我不能去做那么愚蠢的事情。”
“真的吗?”田上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我看了报道之后,一直坚信是你做的。”
“不是啊,我想要杀的人根本就不是他,而且我昨天就把那个东西用快递寄回你那里了。”
“这我知道。我是今天收到的。但是聪美!你把它从箱子里拿出来过,这是事实吧?它捆绑的方式和原来不一样了,里面的劳动手套也少了一只。”
“劳动手套?”聪美惊了一下。
“就是在工厂里用的那个。”
聪美紧张的时候有个习惯,就是咬下嘴唇,但是在田上面前,她努力地保持着平静。
“我挺好奇的,就打开箱子看了一眼,可能是那个时候手套掉出来了。应该还在我屋子里,你要是想要的话,我给你送过去。”
“不用,没关系的,手套无所谓。原来是这样啊。开始我一直以为定是你戴它了。案发现场也是在浴室,皮肤也发生了坏死,这些都和我预想的一样……”
“我都说不是了,你怎么这么讨厌啊!”聪美一口气说完。
田上突然变得很怯懦:“不是的话就算了。”
这时侯,旁边的电梯门突然打开了,从里面走出几个小姐和客人。
“那么,我还有事情要忙。你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说完这话,聪美很快闪进了电梯,接了关闭的按钮。
很快,两扇门隔断了田上恋恋不舍的目光。
聪美一直用手抱住胸口。她心有余悸,无法平静下来。
让田上升一把那么不起眼的新闻报道和自己联系起来,她觉得自己真是太失策了,其实这件事能登报本身也在她的意料之外。
“利用那个来杀人,史无前例,因此绝对不会被怀疑是他杀。”在向田上借那个东西的时候,他是这么打保票的。他还说只会被认为是心脏麻痹,这才促使她下定决心行动。
如果是单纯的心脏麻痹,就不会上报纸了,田上也就不会知道她到底做没做。如果事后她再一口咬定没有用那个东西,那么就不会被田上抓到什么把柄——这是聪美的如意算盘。
她又努力重新打起精神。虽然多少有点危险,但是怎么说也好像是把田上给蒙混过去了。况且他也没有用那个东西杀过人,不可能准确地知道尸体到底会变成什么样。
她回忆起杀死高崎邦夫的情景。不可思议的是她现在既不感到恐惧,也没有丝毫的后悔,倒是那种觉得自己干得好的成就感充斥着她的心。
身体泡在浴室里的高崎邦夫,看到她拿着那个东西走进浴室,根本没有产生疑心。因为她事先向他介绍说,它是在洗澡时使用的健身器具。当她把这个靠近高崎胸部的时候,他一定没有想到数秒钟之后,他的心脏就会停止跳动。死后的他依然面带笑容就充分地说明了这一点。
她想,或许没有比这个更舒服的死法了,田上真是借了个好东西给她。
从电梯上下来,她才发现自己还拿着那个纸袋子,就是刚才田上给她的那个。进店之前她向里面看了一眼,然后皱了下眉头。那里面是 一个手工制作的胸针。
6
从“离奇”酒吧回来的第二天下午4点多,草薙一个人走访了新座市的东西电机厂,因为他已经调查出那是她白天工作的单位。
草薙在正门处进行了外来人员登记,然后借用那里的电话,打给聪美所在试制部的试制科。在说明了自己的身份之后,他说想了解一下贵单位的情况,要和单位的人谈一下。科长一听这话马上紧张起来:“我们单位发生什么事了?”
“不,我的意思并不是说你们单位牵扯上什么案件了,只是有些事想和你们聊聊,也许这么说更恰当吧。有谁能抽出点时间吗?可能现在大家都很忙吧?”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谁合适呢?男职工可以吗?”
“当然。”草薙回答道。虽然他心里想打听聪没的事情还是找女职工更好,但是万一是聪美本人来的话就糟糕了。
“那我就找人去了。”说完科长挂断了电话。
大约在门卫室等了五分钟,一个四十多岁的矮个男子蹒跚着走了过来。他自我介绍是小野寺,该车间的班长。和草薙料想的一样,在作业现场最容易抽出时间的好像也只有班长了。
“那么,我应该说点什么呢?”小野寺隔着工作帽挠着头,或许是由于无缘无故和刑警会面有些不知所措吧。
“想谈一下关于车间的情况,”草薙表情和蔼地说,“比如说你们的工作内容、这里的工人什么的。”
“啊,这样啊,”听到这话,班长用手摸了一下脖子,“那你还是先到我们的作业现场来看看吧。”
“这么做合适吗?”
“嗯,这是允许的,不过首先你要把这两样东西武装上。”小野寺拿出了一个印有“参观者”字样的帽子和一个没有度数的眼镜。
他说试制部在工厂里面。所谓试制部,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就是制造零件或者产品的试制品的部门。小野寺所在的试制科,主要负责生产电气零件试制品。
“啊,对了,你看这个眼熟吗?”
在去工厂的途中,草薙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塑料袋,里面放着高崎纪之在洗手间捡到的那只工作手套。
“这个工作手套吗?”小野寺目不转晴地看了一会儿,转头思索着说,“看起来和我们车间用的一样,但它也有很多种类。”
“也是啊。”这个回答和他预想的一样,因为起初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并没抱什么希望。他把塑料袋放回了口袋。
试制车间能够轻松地容纳两三个体育馆,宽敞的地面上摆着无数的车床、钻床和其他制怍机器。各个部门之间没有屏风相隔,只是在他们头上悬挂着“试制一科”等字样的金属牌子。草薙觉得与其说这是自动化的工厂,还不如说更像个巨大的街道工厂。
“这里没有生产线吧?”草薙问小野寺。
“是的,生产线生产的必须是那些已经完全设计好了,并且能够进行大量生产的产品,而在这里,设计人员主要是尝试着制作那些还不是很有把握的产品,所以这里的产品是靠手工制作的。”
“看起来很难啊。”
“是的,会有很多苛刻的要求,因此这里有很多最先进的设备,比如铁板的无形加工机。我们不可能为每种产品特意制造模型,所以要使用激光切割机。”小野寺很得意地介绍起来。看样子他很为自己的工作感到自豪。
操作机器的,无一例外都是男性。但是卷线部门制作小线圈的却清一色都是年轻女性。无论男女,头上都戴着帽子和安生眼镜。对于汤川能够看穿聪美白天的工作单位这件事,草薙再次感到由衷的佩服。
“试制科有像事务所一样的地方吗?”
“我们试制部门全部的事务所都在工厂里面,我给你带路。”
“这样啊,”草薙稍加思索了一下,点点头,“嗯,麻烦你了。”
草薙之所以犹豫,是因为想到万一碰见聪美怎么办。看来到时候只能将错就错了。
到了事务所,小野寺把草薙介绍给科长。草薙迅速环顾了一下事务所里面,幸好没有看到聪美的身影。
科长名叫伊势。他对草薙到底来调查什么刨根问底,没办法,草薙只好拿出工作手套,说是落在某个案发现场的。
“那为什么根据这个手套,就来我们单位呢?”伊势很自然地问。
“啊,这是我们搜查上的秘密。我们调查的单位不仅仅限于你们厂,所以你不用担心。”草薙迅速收起塑料袋,“我想问一下,你们科里有女职员吗?”
“是女性作业人员的意思吗?”
“不,不是……”
“是事务员吗?有一个,她叫内藤。”伊势稍微向四周看了一下,“今天正赶上她被上司叫到别的地方去了。”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什么样的?就是个普通的女孩子。”
“周围都是男性,她一定很受欢迎吧?”
“这个嘛……”伊势露出一口黄牙。
“在单位里,她有男朋友吗?”
“哦,我倒没听说过……那,是不是内藤她……”
“不,我只是好奇才这么问的。”
草薙并不觉得这个中年男子了解内藤聪美,但他发现,有一个女职员自始至终都在注意着他们的言行。她坐在离他们不远处,留着短发,在写东西。
草薙很合时宜地起身告辞,小野寺要送他到门口,但被他婉言谢绝了。
从那个短发女强身后经过时,草薙往她正前方放着的电话机上扫了一眼。写在电话机上的四位数字好像就是他们的内部分机号,他把号码牢牢记了下来。
刚出事务所,他就马上拿起手机,拨通了刚才那个分机号。透过玻璃窗,他看见那个短发女子拿起了听筒。
为了不让她恐慌,他很慎重地自我介绍了一番,并且说想瞒着伊势科长向她打听一下内藤聪美小姐的事,他的直觉没有错,她果然很爽快地答应了。或许是因为她刚才一直对他很好奇吧。
她让草薙在工厂外面的一个休闲地等她,草薙去了那里,刚要从自动售货机里买咖啡,就看见她小跑的身影了。
她叫桥本妙子,是试制二科的。草薙和她并排坐在休闲区的一条长椅上。
“有一个人离奇地死了,我们正在收集和他有关的人的信息,内藤小姐就是其中之一。”草薙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觉得有时候应该和这样的人说一定程度的真话。
“那,一定是男人吧。”桥本妙子细细的眼睛里闪着光。
“你怎么这么认为呢?”
“难道不是吗?”
“从我的立场来讲,我是坚决不应该泄露情报的,但是我对你的话不表示否定。”
“我就说嘛!”桥本用舌头舔着嘴唇,点了点头。
“听你这么一说,看来内藤小姐在搞男女关系上很在行吧?”
“应设如此。她啊,在单位里装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但是有好多人都说在红灯区看见她和陌生男子在一起。”
从她的语气里,草薙判断她并不知道聪美在做陪酒小姐的兼职工作。
“她有固定的男朋友吗?”
“不知道,至少在工厂里没有。她以前经常说对工厂里的人不感兴趣。”
“是吗?”
“还说她要是结婚,一定会找东京当地的才俊。她自己才高中毕业,还是从新泻来的。”桥本妙子撇了撇嘴角。
“挺高傲啊。”
“可不是。”妙子用力点了点头,“试制部别的科的女孩有去过她房间里玩的,说她房间里的名牌衣服堆得像山似的。但是,”她压低了声音说。“好像她的信用卡快要破产了。”
“真的吗?”
“的确有人和我聊起过这件事。”
“那她会想什么办法来解决呢?”
“好像是解决了,大家都在谈论她是怎么还上的呢,好像她的贷款达到好几百万了。”
“太可怕了。”
“谁说不是呢?”妙子的眼睛睁得特别大。
如果只是在那家酒吧做兼职,她根本无法偿还那些贷款。草薙眼前又浮现出“离奇”酒吧的情景。
“你看,在那边走路的那个男子,一直很迷恋聪美呢。”
草薙顺若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一个穿工作服的年轻人正推着手推车向前走。
他就是在“离奇”门外等候聪美的那个男子。
7
那一天,聪美带着一件让她激动的好事和一件让她郁闷的坏事来到“离奇”上班。
好事就是和松山文彦的关系进展得很顺利。
今天,她就是因为这件事被部长叫去的。
松山文彦是本公司生产技术部的一个男职员,但他不是普通的职员,而是东西电机厂的承包公司“松山制造所’所长的嗣子,他将来一定会回他父亲公司的。也就是说,他是以进修的名义在东西电机厂工作的,这一点,东西电机厂的人事部早就知道了。之所以把他安排到生产技术部,也是因为考虑到了这个部门和松山制造所的联系最为紧密。
这个松山文彦,第一次看到聪美好像是在两个月前。几次去新座工厂时,他都和她打了招呼,慢慢了解了她的一些情况后,就喜欢上她了。
十天前部长把他的想法转达给了聪美。
虽然聪美认识松山文彦,但却没有想到他会有这样的想法。更重要的是,她不知道他是个特殊的职员,所以对他没有什么兴趣。
但是经过部长的详细介绍之后,她对松山文彦突然关心起来了。她觉得这是老天给自己人生最大的一个机会。
她立刻果断地回答,自己还没有特定的对象,关于这件事,她回去认真考虑之后再答复他。
今天部长叫她去,就是想听她的答复。
聪美装作多少有点害羞的样子,回答说,可以尝试着交往一下。
部长很高兴,甚至说了一堆像结婚祝词一样的祝福话。
还沉浸在幸福之中的聪美,从部长室出来刚回到办公室,就又想起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带来这种不祥之气的,是旁边科室里的桥本妙子。
桥本妙子比聪美早来公司一年,表面上很和蔼,内心其实特别阴险,聪美很讨厌她。
聪美刑坐到椅子上,妙子就很热情地和她搭话。
“刚才,咱们科室里来了个奇怪的客人。”
“哦?什么人?”
“他是……”妙子压低了声音说,“警察。”
虽然聪美心里一惊,但还是装作很平静的样子。
“啊,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杀人案。”
“啊?”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热。
“然后,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把我单独叫出去了。你猜他问我什么了?”
看见妙子嘴里那鲜红的舌头,聪美马上联想到蛇。
“不知道,他问你什么了呢?”
“问的是,”妙子把声音降得更低,“关于你的事情。你有没有男朋友啊,你作风很随便吗,什么的。”
聪美一时说不出话来了。
警察为什么怀疑上自己了呢?她一时理不清头绪。
“但是你放心,”妙子说,“我说的都是好话。我说你是个非常好的女孩子,警察也好像相信了。”
“那真谢谢你啦。”
听聪美这么一说,妙子就像胜利了一样,得意洋洋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看到她的背影,聪美恶心得直想吐。
聪美想,妙子根本不可能说自己的好话,自己一定要做好思想准备,警察可能会直接来找自己的。
但是没有关系,他们又没有证据。
在杀死高崎邦夫之后,她从他一直带在身边的小型提包里把自己向他借钱时写的欠条全拿回来了,也没留下什么指纹,没有人会知道她和高崎之间特殊关系的。
她调整了一下心情,准备去陪那些经常光顾的醉醺醺的客人。
她想,自己必须尽快辞掉在这家店的工作。东西电机厂是禁止员工做兼职的,况且,如果被单位的人知道自己在这样的地方工作,也一定会给自己和松山文彦的变往带来不良影响。
找机会和老板娘说说——聪美正在考虑这件事的时候,忽然有人轻轻地拍打她的肩膀。原来是在这里兼职时间比自己长的女招待亚佐美。
“坐在吧台前的那个男人好像有什么话要和你说。”她在聪美耳边嘀咕着,用拇指指了指吧台。
是谁呢?聪美向吧台望去,不禁皱起了眉头。
田上升一穿了一件非常不合身的西服,正在盯着她。
8
在环型磁石上方,漂浮着几个用铝箔纸包着的像小石块一样的东西,它周围还冒起了白烟,那是空气中的水蒸气凝结形成的。
小石块其实是超导体,是用液态氮将超导体冷却后再包上隔热材料和铝箔纸制成的。
穿白大褂的汤川拿着镊子把超导体按在磁石上,松开镊子,超导体再次漂浮在磁石上方。
保持这个状态不变,汤川用指尖抓住磁石,把它翻转过来,但是超导体还是与磁石保持着原来的距离。无论汤川怎样改变磁石所在的角度,超导体就好像被看不见的金属固定了一样,和磁石之间的距离一直保持不变。
“这就是超导体的特殊效果。简单地说,就是利用磁力来固定空间。它好像就要被应用到线性发动机牵引列车上了。”汤川一边说,一边把磁石和超导体放到桌子上。
“科学家们可真能想啊。”草薙很钦佩地说。
“与其说是想出来的,还不如说是他们发现的,从这个意义上讲,科学家们经常扮演的是开拓者的角色。别以为一直躲在实验室里思考的寸是科学家,这是个很大的误解。”
“这么说来,你发现什么了吗?”草薙把汤川搭在椅子上的上衣向他扔了过去。
“这里什么也发现不了。”汤川回答道。
草薙想让汤川去看高崎邦夫死亡的那间浴室,所以又来到帝都大学。高崎的死因对警察而言至今还是个谜,来拜托汤川是最后一线希望了。
让汤川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草薙驾着爱车朝江东区驶去。但是途中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绕道可以吗?”
“难道你要去麦克唐纳街的汽车饭馆吗?”
“那里已经变成个色情场所了。”
草薙想要去的是他们在“离奇”酒吧第一次遇见的女招待河合亚佐美的家。他想打听一下内藤聪美的事情,所以从“离奇”的老板娘那里打听到了亚佐美的住处。
“我在这里等你。”到河合亚佐美家门口的时候,汤川说。
“别,别,你陪我去吧。比起我来,那个女招待对你的印象恐怕更深。”
“如果他知道你是警察的话,一定会心怀戒备的。”
“所以我特意让你和我一起去啊。”
河合亚佐美正好还在家。她穿着T恤衫和牛仔裤来开门,没有化牧的脸看起来更年轻些。
她还记得草薙的模样。当知道他是刑警的时候,她有些愤怒。
“你不说你是普通的工薪族吗?”
“做刑警的不也挣工资吗?他是大学副教授,这可是事实啊,”草薙指了指汤川,“其实我们来这里,是想向你打听打听聪美的情况。”
“怎么,你看上聪美了?”
“倒不是看上她了,她真的欠了很多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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