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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春秋(1-6)

_65 贾志刚(当代)
  卫士们上来,不由分说,把胥克架了起来,就往外拖。
  “我不是神经病,我不是神经病。”胥克大声喊起来,可是,没有人理他。
  胥克被拖了出去,塞进了车里,然后被强行送回家了。
  “我不是神经病,我不是神经病。”凄厉的喊声远远地传来,远远地消失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每个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士会的脸色铁青。
  “继续开会,我提议,先縠为下军帅,赵朔递补为下军佐,各位有什么意见?”郤缺继续主持会议。
  谁会有意见?谁敢有意见?
  赵朔,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卿的位置。
  『权力斗争金科玉律第十五条:权力词典中,没有报恩二字。』
  胥克被强行送回了家,经过一路上的嘶吼,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真的有神经病了。
  “儿子,我没有神经病啊,我真的没有神经病啊。”胥克一把抓住儿子胥童的手,一个劲地说。
  “爹,你当然没有神经病,谁说你有神经病?”胥童急忙安慰父亲,等父亲情绪稳定一点之后,才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胥克断断续续把事情说了一遍,突如其来的“神经病”和失去卿位对他打击太大,他有些神神道道了。
  胥童虽然岁数不大,却比自己的父亲很沉着。
  “爹,事情明摆着的,这是郤缺和赵家勾结,用这个借口把你踢出来,好给赵朔腾位置。狗日的郤缺,不是我老爷爷,他现在连狗都不如。如今不报答我们家,反而这样陷害我们,老天有眼的话,一定让他得到报应。”胥童看得清楚,他恨透了郤缺。
  由于受到的刺激太大,胥克从那之后那就真有些神经病了。
  没过几年,胥克在郁闷中死去。
  “孩子,你爷爷被赵盾赶走,客死国外;你爹又被郤缺害死,你,你要为你爷爷和你爹报仇啊。”临死之前,胥克这样叮嘱胥童。
  “爹,这个深仇大恨,我一定要报。”胥童在父亲面前发了誓。
  仇恨,已经深深地植入在胥童的脑海中。
  【夏姬】
  晋国和楚国在这些年间的直接冲突非常少,几乎没有。但是,两个国家也没有闲着,他们喜欢做同样的一件事情,什么事情?
  夹在大国之间是痛苦的,而这种痛苦体会最深的无过于郑国和陈国。基本上,过一段时间楚国就会去讨伐他们,然后他们与楚国签署友好条约;随后晋国就会来讨伐他们,于是再跟晋国签署友好条约;然后楚国人再来……
  这两个国家就像两个孤立无援的弱女子,张大叔来跟张大叔上床,李大叔来跟李大叔同房。没有尊严,没有主权。
  不过,即便是同样的被不停轮奸,郑国和陈国的感受是不同的。
  郑国非常痛苦,因为他们也不算是个太小的国家,早年也曾经风光过,总是这样两面讨好又两面讨不到好让他们觉得很没有面子。而陈国不太一样,国家太小,就没什么面子问题。所以,陈国军民基本上习惯了不停被强奸的生活,甚至,他们还挺享受这样的日子。
  当强奸不能抗拒的时候,不妨试图去享受这个过程。这,就是陈国军民的现状了。
  自暴自弃,这是陈国这个国家和这个国家的人民的共同写照。荒淫无度,则是这个国家的生活方式。想想也是,既然不可能有尊严地生存下去,既然随时可能被灭掉,那就存在一天乐活一天吧。既然每一天都可能是世界末日,那就干脆把每一天都当成世界末日来过。
  淫乱,绝对的淫乱。
  于是,一段故事发生了。
  这段故事的主人公,最先就是从这两个被不断轮奸的国家来的。
  当年,郑穆公有一个女儿,叫什么名字没有记载,暂时就叫小卉吧。这个小卉长得天仙一般,不仅漂亮,而且天生对男人有一种吸引力。古时就叫骚,现在叫做性感。郑穆公很爱这个女儿,把她看成掌上明珠,直到有一天,郑穆公决定立即把她嫁出去。
  为了什么,郑穆公决定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嫁出去呢?因为自己的宝贝儿子死了。
  郑穆公的大儿子名叫公子蛮,年方十六岁,是个帅哥,郑穆公也很喜欢他。突然有一天,公子蛮死了。怎么死的?死在了哪里?
  公子蛮死在了小卉的床上,赤身裸体,身子下面还有白糊糊的一滩液体。
  这样的死法,只能是两个原因。第一种,脱阳而死,也就是周星驰常说的“精尽人亡”;第二种,突发性心脏病,因为高潮太高,心脏承受不了。
  不管哪一种死法,都是风流死法。
  谁是那个女的?
  小卉。
  这不是乱伦吗?这不是乱伦是什么?
  郑穆公当时就懵了,冷静下来之后,要想怎样料理后事了。
  首先,家丑不能外扬,事情不能泄露出去。也就是说,既不能让外面知道公子蛮是怎么死的,也不能用家法处置小卉。
  之后,要尽快把女儿嫁出去,否则,公子蛮的命运随时可能落在他们兄弟们的头上。更重要的是,这个女儿不仅可能带来家庭的灾难,甚至会给国家带来灾难。
  郑穆公知道,自己女儿的国色天香如果传扬出去,很快楚国人就会来求亲,晋国人也会来求亲,到时候怎么办?女儿只有一个,可是惹不起的邻居有两个,那时候不是国家就要遭殃?
  所以,郑穆公决定在女儿的坏名声和好名声都没有传扬出去之前,把她嫁掉,算是一了百了。
  嫁给谁?郑穆公不敢把女儿嫁给晋国人,怕楚国人不高兴;也不敢嫁给楚国人,怕晋国人不高兴。正在这个时候,陈国的公子夏为儿子公孙御叔来求亲,郑穆公一看,合适,就嫁给他吧。
  就这样,大美女小卉就嫁给了小国大夫公孙御叔了。由于公孙御叔用父亲的名字作姓,因此就姓夏,名叫夏御叔,而小卉就改名叫作夏姬了。
  那一年,夏姬十五岁。
  【淫乱四人帮】
  夏御叔把夏姬迎娶回家之后,一看这老婆漂亮得无与伦比,骚得闻所未闻,夏御叔高兴得合不拢嘴。“我何德何能,娶了这么个仙女一样的老婆,我,我赚大了。”夏御叔高兴,逢人就说。
  夏御叔真的赚了吗?某个角度说,是赚了。
  娶回夏姬不到九个月,夏姬生了个儿子,肥头大耳,十分壮实。这个儿子是不是赚的,谁也不知道。
  夏御叔是陈国著名的花花公子,他还有三个好兄弟,一个是公子平国,一个是孔宁,又叫公孙宁,另一个是仪行父。这兄弟四个原本也都是堂兄弟,混在一起吃喝嫖赌,人称“四大公子”。
  自从娶回了夏姬,夏御叔基本上每天有时间就呆在屋子里,再也不出去鬼混了。为什么?夏御叔说了:“跟老婆在一起,比鬼混还刺激。”
  那哥三个当然不信,谁不知道家花不如野花香的道理啊?三个还打赌呢:这小子也就是新鲜几天,过几天还要出来跟咱们混。
  可是,这一次哥三个错了。
  夏御叔竟然一连三个月不参加组织活动了,哥三个知道,这次,夏御叔是真的赚了。
  “奶奶的,不理他了,咱们哥几个自己玩。”哥三个都这么说,但是,暗地里都在想去看看夏御叔到底娶了个什么妖精老婆。
  公子平国还没来得及行动,国家出大事了,什么事?爹死了。他爹就是陈共公,爹死了之后,就轮到他当国君,也就是陈灵公。灵公当了国君,老爹给他留下的后宫里美女成群,消化也要消化一段时间,所以这里一忙,就忘了夏御叔老婆那个茬了。
  孔宁和仪行父偶尔也去后宫凑凑热闹,灵公还挺够意思,直接说了:“兄弟,除了那个那个和那个,其余的,是我的也是你们的。”
  哥三个就这样在宫里混,一转眼十多年过去。终于有一天,哥几个想起夏御叔来了。
  “哎,很久不见老夏了,还活着吗?”陈灵公问,自己不上朝,所以大臣们也不上朝,如果不是在后宫遇上,还真是难见面。
  “我们明天去看看他,要是还活着,一块来乐活乐活。”孔宁和仪行父商量。
  “好啊好啊,咱们是四人帮嘛。”陈灵公同意,独乐乐不如与人乐乐,三个乐乐不如四人乐乐。
  夏家是一户大家,在城内有房,在城外有庄园。这年头,有钱的人肯定不住在城里,而是住在城外庄园里。夏御叔所住的地方,叫做株林。
  孔宁和仪行父来到了夏御叔的庄园,一通报,知道老夏还活着。不过一见面,还是把两人吓了一跳。
  夏御叔瘦得不成样子了,那时候还不兴抽大麻,否则一定是抽大麻抽的。用皮包骨头形容他比较合适,瘦得眼珠子都快出来了。
  “老夏,你怎么瘦得像个鬼了?”孔宁问,他几乎认不出夏御叔了。
  “瘦吗?我觉得我挺精神啊。”别看瘦,夏御叔还觉得挺好。
  兄弟几个寒暄了,话归正题。
  “兄弟,我们三人在宫里可爽了,老大挺想你,让你也去宫里,咱哥四个一块爽啊。”仪行父向夏御叔发出邀请。
  “不去,我老婆就够了。”
  “哎,家花不如野花香啊,那宫里成群结队的随你挑,你不想?”
  “不想。”
  孔宁和仪行父大眼瞪小眼,愣了半天,孔宁才说:“兄弟,别骗我们了,你是阳痿了吧?”
  “阳痿?嘿嘿,阳痿不阳痿,你嫂子知道。”
  “嫂子?对了,嫂子这么厉害,让我们也看看吧?”
  “好啊,孩子,把你娘叫出来,见见我的两个好兄弟。”夏御叔让自己的儿子夏征舒去叫老婆,那一年,夏征舒已经十二岁了。
  孔宁和仪行父的口水流了出来,什么叫惊为天人?什么叫惊艳?什么叫大脑一片空白?
  夏姬款款而来,看见孔宁和仪行父,淡淡一笑。就是这淡淡一笑,那哥俩个已经是魂飞天外了。只见夏姬天生一副媚像,一双媚眼根本不用抛,媚气直接望外冒。哥俩个当时几乎把持不住,软了半截,心说这些年来也算是阅人无数,可是如今见了夏姬,就觉得这前半辈子算是白活了。
  “老公。”夏姬叫一声,娇滴滴嗲兮兮,无限娇美,动人心弦。
  现在,孔宁和仪行父终于明白为什么老夏不再跟他们混了。
  夏姬究竟有多美多骚多性感?没人知道。后人只知道,但凡见过她的男人,都愿意心甘情愿死在她的石榴裙下。
  在这里,要引用一段《东周列国志》的描述了:那夏姬生得蛾眉凤眼,杏脸桃腮,有骊姬、息妫之容貌,兼妲己、文姜之妖淫,见者无不惊魂丧魄,颠之倒之。更有一桩奇事,十五岁时,梦见一伟丈夫,星冠羽服,自称上界天仙,与之交合,教以吸精导气之法。与人交接,曲尽其欢,就中采阳补阴,却老还少,名为“素女采战之术”。
  这段话什么意思呢?大致翻译一下。
  说这个夏姬绝顶的风骚,比古代所有风骚的女人加起来还要风骚。男人要是见了她,立马倾倒晕菜。说她十五岁的时候曾经作了一个梦,梦见一个身材魁伟的大帅哥,自称是神仙的人,神仙哥哥和美女不由分说上了床,神仙哥哥教给她“吸精导气”之法。这个办法能够采阳补阴,就像女妖怪一样,把男人的阳气采过去,补女人的身体,有滋颜美容之奇效,返老还童之神通。整个这一套方法,叫做“素女采战之术”。
  所谓的“吸精导气之法”和“素女采战之术”究竟是古老的科学还是纯属迷信呢?这无从查证。但是有一点毋庸置疑,那就是夏姬确实能够童颜常驻,青春不老。这一点,有史为证。
  如果说男人是夏姬的养颜药,夏御叔就很不幸地成了药渣。
  第一○二章 躲猫猫事件
  孔宁和仪行父一夜未眠,第二天早上去找陈灵公汇报工作。
  “真有你们说的那么骚?”陈灵公听完汇报,竟然不敢相信。
  “老大啊,我们哥俩个还骗你?看见我们的眼睛没有,自从见到她之后,一个晚上没睡着,闭上眼睛就是她。”孔宁说,他的眼睛都熬红了。
  “那,让老夏献出来啊。咱们兄弟四个,有福同享啊,是不?你们看,我这么多老婆,不都给你们用了?”陈灵公尽管有些半信半疑,还是想看看这个夏姬到底怎么样。
  “我们都跟他说过了,他不干啊。”原来,哥俩个昨天就已经提了这个合理化建议,可是夏御叔死活不肯。
  “独吞?不够意思。”陈灵公不满,别的事情可以忍受,这样的事情不能忍受。“那我们就来硬的,命令他把老婆献出来。”
  “老大,不要这样,国君抢大臣的老婆,这会在国际上成为笑话的。不如这样,我们哥俩个再去几趟,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说服他。”仪行父说,他是为了国家着想?才不是,他是担心如果陈灵公真的把夏姬给抢来了,难保他不会独吞,到时候不是把自己给馋死了?
  陈灵公没有想到仪行父的鬼点子,点头同意了。
  【躲猫猫】
  从那之后,孔宁和仪行父有事没事就去夏家转悠。
  夏御叔也挺喜欢这个两个来,因为大家在一起无非就是吃饭喝酒讲黄段子,每次这哥俩个把最新流行的黄段子讲了,夏御叔都会转达给夏姬,都能把夏姬逗得前仰后合。
  时间久了,夏御叔也不把哥俩个当外人,常常让老婆出来一起喝酒讲黄段子。混熟了之后,那哥俩个的手脚就不老实了,眼睛也总是在夏姬的身上转。
  说起来,当初的四人帮中,孔宁和仪行父都是陈国著名的美男子,在外面泡妞那是一泡一个准,陈灵公则是长相最糟糕的,但是人家那时候是太子,多少人巴结啊?夏御叔比陈灵公强,但是比孔宁和仪行父差了很多,如今瘦得皮包骨头,从形象上说,比孔宁和仪行父的差距更大了。
  夏姬是个风流女人,打从看见孔宁和仪行父,心里就有要勾搭的意思,如今机会来了,自然也不会放过。
  具体过程在此省略十二万字。总之,三来二去,夏姬和孔宁勾搭上;二来三去,夏姬又和仪行父勾搭上了。
  夏御叔逐渐看出一点苗头来,但是没有证据,也不好给孔宁和仪行父下逐客令。
  这一天,孔宁和仪行父早早又来了。
  照例,夏御叔热情款待,而那哥俩个也不是空手而来,都带着野味。
  哥三个一边吃野味喝酒,一边交流泡妞心得以及讲黄段子,也算其乐融融了。讲到高兴的地方,孔宁突然提了一个建议。
  “老夏,我们跟老大最近常玩一个游戏,十分有趣,想不想听听?”孔宁引出话题来。
  “说说。”
  “是这样的,陈国的美女呢,我们基本上都给弄到宫里去了,宫里的美女呢,这么多年我们也都玩腻了。怎么办?玩女人玩腻了,人生不是太没有意义了?生活不是太没有刺激了?后来老仪出了个主意,什么主意呢?玩女人玩腻了,让女人玩岂不是挺好?我们的办法是,我们在宫里玩躲猫猫,我们三个人躲起来,然后让一个极丑的宫女来找我们,谁要是被她找到,就必须与她交欢,另外两个人则在一旁观战。怎样,这样的游戏怎样?”孔宁说得眉飞色舞,不过倒不是撒谎,他们确实玩过这个游戏。
  “哈哈哈哈,好主意。”夏御叔想像陈灵公跟一个大胖猪似的宫女在那里哼哧,而孔宁和仪行父在一旁鼓掌的场景,就觉得十分有趣,“不过,这万一中了彩下了种在这丑女人身上,那不是要生个奇丑无比的儿女来?”
  “老夏,怪不得人人都说你精明细心,真是考虑得周到。不过,我们只管自己快活,以后怎样,何必去管呢?老夏你大概还不知道,老大就是这么生出来的,当年他爹就是玩这个游戏,结果把宫里最丑的宫女弄大了肚子,才生了老大。你想想,如果不是这样,老大怎么长得歪瓜咧枣一样?”
  “哈哈哈哈。”夏御叔听得拍掌大笑,心说这两个小子竟然拿老大开涮,也算是胆子不小。
  主意显然是个好主意,夏御叔当场表示同意。于是,夏御叔找来一个家里最丑的女仆人名叫夜兰花的,把游戏规则说了一遍。
  夜兰花一听,高兴得几乎叫出来。算起来,自己也三十好几了,从来还没有尝过男人的味道,如今机会来了,不仅能尝到男人的味道,而且是好男人的味道,这三个男人,一个是自己的主人,另两个则是陈国著名的美男子。
  “天哪,玩完这个游戏,把我杀了都心甘啊。”野兰花心想。
  “除了主人的卧房,其他的地方都可以去找,我们三个人躲在一个地方之后,就不许动了,谁要是动,那就输了,就交给你任意奸淫。”夏御叔交待完毕,让夜兰花在屋里数一百下,然后出去找人。
  夏御叔找了一处地窖藏了起来,心中笑话那两个兄弟,心说在我家里玩躲猫猫,你们还能躲得过我?想像着那两个兄弟被夜兰花强奸的痛苦表情,不禁暗自笑了出来。
  “奶奶的,说不定十个月之后,夜兰花生下个一男半女的,给他们送过去,哈哈哈哈。”夏御叔越想越高兴,忍不住笑出声来。
  夏御叔躲着,按着他的计算,园子本来不大,夜兰花熟门熟路,应该很快就找到孔宁或者仪行父,可是左等右等,听不到上面有喊人的动静,弄不清楚是那哥俩个躲得太好还是夜兰花太蠢太傻。
  眼看半个时辰过去,夏御叔在地窖里闷得够呛,寻思一下,决定出来看看。
  小心翼翼出了地窖,刚一露头,就听见一声喊:“哈哈,抓住了抓住了。”
  是夜兰花的声音,夏御叔抬头看,夜兰花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倒霉,怎么抓住我了?再忍忍就好了。”夏御叔一路的后悔,没办法,爬了上来。
  “嘻嘻嘻嘻。”夜兰花傻乎乎地又笑又跳。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夏御叔问,有些好奇,也有些不高兴。
  “我也不知道啊,我把所有地方都找遍了,只剩下这里了,我就来了。嘻嘻。”
  “都找遍了?马厩去了?”
  “别说马厩,猪圈都看过了。嘻嘻。”
  “嗯,他们躲去哪里了?不会是跑到院子外面去了吧?那可玩赖了。”
  “不会啦,我都问过了,没人看见他们出院子啊。嘻嘻。”
  “那他们会躲在哪里?”夏御叔倒真有些困惑起来。
  “嘿嘿,除非他们躲在主人房里,否则,我一定早就找到他们了。嘻嘻。”
  “主人房?”夏御叔一愣,他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命令夜兰花:“在这里等着,我去找他们来。”
  “主人,我等你啊,嘻嘻。”夜兰花说得淫声荡语,还用色迷迷的眼睛看着夏御叔。
  夏御叔吐了一口口水,匆忙走开了。
  事情永远没有最糟,只有更糟。
  夏御叔匆匆回到主人房里,于是他看到了从前经常看到的一幕:三个人在那里裸体大战,孔宁和仪行父双战夏姬。
  从前四人帮的时候,这样的游戏夏御叔也时常玩的。
  夏御叔终于知道,自己上当了。当自己在地窖里闷得半死的时候,这三个正在这里欢天喜地、欲仙欲死。
  “孔宁、仪行父,你们太过分了,太不够朋友了。”夏御叔气得浑身发抖,大骂起来。
  “老夏,别吵了,等我们这里完了,再去看你和夜兰花交欢。”孔宁正在兴头上,根本不理会夏御叔的愤怒。
  “啊呸,你们给我滚,再也不要来了。”夏御叔更加气愤。
  那三个人终于停了下来,急忙各自穿衣服。
  等三人穿好了衣服,夏御叔责备夏姬:“老婆,你怎么能这样呢?”
  “老公啊,他们说都是你安排的啊,关我什么事?”夏姬不高兴了。
  “不说这些了,你们两个走吧。”夏御叔下了逐客令。
  孔宁和仪行父对视一眼,仪行父说话了:“老夏,你真是不够意思,不就玩玩你的老婆吗?又不少了什么。你这身子骨,放着老婆不也是浪费吗?实话告诉你,你老婆说了,我兄弟两个比你厉害得多。别以为我们占了你什么便宜,我们是在帮你。如今你倒好啊,狗咬姜太公,不识好心人。你的表现,我们回去会汇报给老大的。”
  仪行父一番话,一来揭夏御叔的短,二来也是威胁他。
  夏御叔一下子就软了,他的身子早已经被淘空了,根本无法满足夏姬的需求,这令他感到很惭愧;而如果这哥俩个真的去陈灵公面前说自己的坏话,自己的好日子估计也就不多了。所以,夏御叔软了。
  “两位好兄弟,以后不能这样玩了。好了,咱们出去吧。”夏御叔的声音小了很多,他认了。
  你软了,他们就会更硬。
  “不行,我们躲猫猫还没完呢,你被夜兰花捉住了,叫过来,我们要在这里看你怎么被她强奸的。”孔宁不依不饶起来,其实,他也不知道夏御叔被夜兰花捉住了,故意唬一唬。
  “那,那不能算,你们都玩赖,躲到这里来了。”夏御叔当然不肯,从一开始他就是因为断定自己不会被捉住才玩这个游戏的。
  “那我们不管,反正你被捉住了。”
  三个人争吵起来,谁也不肯让步。
  争了一阵,孔宁突然又想起一个办法来。
  “老夏,你要不跟夜兰花交欢也行,那就要让我们哥俩再跟你老婆爽一回,你还要在旁边看着,递毛巾擦汗。”孔宁的主意真的很缺德。
  “不行。”夏御叔态度坚决。
  三个人再次争吵起来,争吵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最后,夏御叔实在忍不住了。
  “你们都给我滚。”夏御叔翻了脸,他豁出去了,伸手去抓孔宁,要把他推出去。
  夏御叔本来就不如孔宁那么壮,再加上掏空了身子,怎么是孔宁的对手?孔宁也很生气,他用力一把推开了夏御叔。夏御叔一个踉跄,倒退了好几步,正好来到仪行父的身旁,仪行父顺势一脚踢来,把夏御叔几乎踢飞,夏御叔站不稳脚步,向前摔去,正好一头撞在了门框上。
  鲜血迸流,夏御叔的头被撞开了一个长长的口子,命丧当场。
  夏御叔死了,孔宁和仪行父先是惊恐,然后是高兴。为什么惊恐?因为这是在人家的地盘,杀人怕要偿命;为什么又高兴了?因为他们发现夏姬并不伤心,甚至有些高兴。所以他们知道,自己不会有危险,反而今后更方便了。
  问题是,人死了,一定要有说法的。
  “躲猫猫不慎撞死。”这是三人商量出来的解释,反正夏征舒还小,这个家里,夏姬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这样,夏御叔死了,死于“躲猫猫”。
  最伤心的人是谁?夜兰花。
  据说,后来夜兰花在夏御叔的墓碑上一头撞死。不知道这算不算凄美的爱情故事,不知道夏御叔在地下会更怀念谁。
  【君臣同乐】
  夏御叔一死,大家都方便了很多。孔宁和仪行父常常借口访孤问独前来关怀一下老夏的家属,当然是床上关怀。有的时候同来,也有的时候分头来。
  自然,不需要多说,陈灵公终于在孔宁和仪行父的陪同下,来到了株林,国家领导人亲自关怀起大臣家属的生活了,当然,主要是性生活。
  (此处略去三万字)
  在孔宁和仪行父的全力引荐下,陈灵公和夏姬终于来到了一张床上。
  且看《东周列国志》的描写:灵公更不攀话,拥夏姬入帷,解衣共寝。肌肤柔腻,著体欲融,欢会之时,宛如处女。灵公怪而问之。夏姬对曰:“妾有内视之法,虽产子之后,不过三日,充实如故。”灵公叹曰:“寡人虽遇天上神仙,亦只如此矣!”论起灵公淫具,本不及孔、仪二大夫,况带有暗疾,没讨好处。因他是一国之君,妇人家未免带三分势利,不敢嗔嫌,枕席上虚意奉承,灵公遂以为不世之奇遇矣。
  什么意思?说夏姬有一种保养方法叫做“内视之法”,使用了这个方法,能让自己的身体永远像处女一样。
  加上前面的“吸精导气之法”和“素女采战之术”,与“内视之法”合称“夏姬养颜保养术”,后来不幸失传。
  从那之后,陈灵公、孔宁和仪行父有事没事就往夏姬家里跑。后来,整个陈国都知道了这回事。于是,陈国人民编了一首流行歌曲来唱,这首流行歌曲后来被收到《诗经》中,且看。
  〖胡为乎株林?
  从夏南!
  匪适株林,
  从夏南!
  驾我乘马,
  说于株野。
  乘我乘驹,
  朝食于株!
  ——《诗经·陈风·株林》〗
  什么意思呢?大致讲解一下。
  陈灵公哥几个去株林干什么?找夏南。所谓乘马,指陈灵公的车;所谓乘驹,指孔宁和仪行父的车。夏南是谁?夏姬的儿子夏征舒字子南,又叫夏南。大家不好意思直接说几个人是去找夏姬,就说成找夏南了。说三个人驾着车到株林去腐败,常常迫不及待,一大早就赶到株林吃早饭。
  自从搭上了夏姬,陈灵公对自己的后宫就没有什么兴趣了。平常,动不动就往株林跑,通常玩得精疲力尽之后才回宫。当然,陈灵公闲着的时候,夏姬不闲着,那两个兄弟会陪她玩。
  夏姬的厉害在于,陈灵公哥三个在她身上竟然没有审美疲劳。一连四年,乐此不疲。四年时间里,陈灵公把株林当成了自己的家,把夏姬当成了自己的老婆,把夏姬的儿子当成了自己的儿子。至于国家的事情,陈灵公根本没有兴趣。
  这样说来,这个国家岂不是根本没人管,烂到了极点?
  陈国烂到什么程度,《国语》里有讲,这一段叫做“单子知陈必亡”,也被《古文观止》收录。原文可参看《国语》或者《古文观止》,此处直接用白话解说。
  说是那一年周定王派单襄公去宋国聘问,之后借道陈国,去楚国访问。单襄公在宋国受到热情接待,以为到了陈国也能受到热情接待,谁知道到了陈国才发现,这个国家已经腐烂到底了。
  按着《周礼》的规矩,同等国家的宾客到达,管边防的关尹将这个消息报告国君,国君派出特使持着符节前往迎接,边防军为宾客引路,卿出郊外慰劳,管城门的门尹要打扫城门,太祝主持祭祀,外交部礼宾司安排宾馆,管外交的司徒调集徒役,管交通的司空视察道路,管安保的司寇纠察奸盗,虞人送进木材,甸人堆积柴薪,火师监督火烛,水师监督洗涤,管饮食的膳宰送上熟食,管仓库的廪人献上谷物,司马陈上草料,工师检查车辆,百官各自将供应宾客的物品送来。要是大国的宾客到达,就按照等次加一等,更加恭敬。至于天子的使臣到达,就均由各部门主管官员主持接待事宜,上卿加以监督。
  单襄公是天子的使臣啊,来了就应该吃香的喝辣的。一路上还想呢,弄点什么陈国特产回去孝敬周王,再弄点什么回去讨好老婆。
  单襄公途经陈国的时候,已经是立冬前后,只见道路长满野草,几乎不能通行;边防哨所根本没人,连屎都已经风干了,可见很久很久没有人了;建设部官员也没有人视察道路。湖泊不修堤岸,河上不架桥梁,田里乱七八糟堆积着割下来的谷物,农事竟然还没有结束;开垦过的田地里,庄稼象茅草一样稀疏。道路两旁没有排列成行的树木,而周朝的规矩叫做“列树以表道”,就是在道路两旁种上树以表示这是道路,由此可见,最晚在周朝,我国就已经有了道路两旁种树的规定了,一直沿用到今天。
  穿行过荒郊野外,来到了陈国的首都,找到了陈国外交部。外交部里基本没人,有人也在泡妞。按照常规,外交部应该送上活的牲畜作礼品,“不好意思,活的牲畜都被吃掉了,实在要能跑的,我们这里只有老鼠。”外交部仅有的一个正在泡妞的官员说。
  “那,安排一下住的地方啊。”单襄公一看,礼品就免了吧,赶紧找住的地方啊。
  “不好意思,国宾馆长年失修,除了老鼠,什么也没有了。”
  没有国宾馆怎么办呢?只好自己找民营客栈解决问题了。好在,单襄公的银子没少带。可是,有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银子固然痛苦,有银子花不出去则更加郁闷。单襄公找来找去,竟然找不到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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