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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如此多娇-泥人

_2 泥人(当代)
  我忙把话题引开,「师妹,现在重要的不是研究我究竟是不是淫贼,当然,你们俩火眼金睛一看就知道我其实是个货真价实的淫贼。现在重要的是这个况天为什么早不死晚不死,偏偏现在死了?」
  「当然是有人想要大江盟的好看,况天是齐盟主的老朋友,来杭州是给齐盟主拜寿的,却被人杀在了大江盟的地头上,不是要大江盟的好看是什么?」玉珑显得很聪明。
  「师妹你真是太聪明了,」玉珑叫我一赞,顿时面有喜色。「大江盟失了颜面,岂能善罢甘休,一定会竭尽全力找出凶手,来挽回面子,没准儿一场江湖混战就要开锣上演了。咱春水剑派虽然名声在外,可毕竟人单势孤,这混水淌不得,所以现在重要的是明儿寿筵一过,咱就想办法尽快跑路了事。」
  「怕什么!」,玉珑有些不满,「春水剑派怎么说也是江湖十大门派之一,遇上这等事情,岂能袖手旁观?」
  「说你聪明那是哄你高兴,还当真了?论脑袋瓜,别说你家少爷我,就连萧潇你也差了十万八千里。」我心道。
  「傻丫头,你动动脑筋想一想吧。当今武林惹得起大江盟的能有几个?别忘了大江盟光在江湖名人录上就占了……」大江盟在名人录上占了不少位子,可我只记住了名人录的前二十个人,后面的那些人我实在没有兴趣浪费我的脑筋,便望着玉玲,
  「是九个位子。」玉玲的心思显然细腻些。
  有这么多?「玉珑那你给我数数看吧,江湖中有几个门派有这样的实力?」
  隐湖小筑、少林、武当、唐门、慕容世家和排帮,就这六个门派,玉珑数的很快。
  「对嘛,像离别山庄和咱春水剑派,虽然有实力,可人手太少,打不起这种混战。六派当中隐湖小筑不问世事,少林武当又自诩名门正派,自然不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那么只剩下唐门、慕容世家和排帮这三家嫌疑最大,傻丫头,你说咱是能扛住唐门还是能扛住慕容世家?那排帮更是有好几千帮众,一人吐口涂抹就把咱淹死了。」这几天玲珑姐妹没少给我讲解那些排行榜,现在分析起来便有的放矢了。
  我叫了两声傻丫头,玉珑就有点晕了,变得说不出话来。玉玲此时却接道:「我们可以帮大江盟嘛。」
  「凭什么帮他们?!」我勃然作色道。玲珑姐妹离我足有一丈远,都能感受到我浑身散发出来的杀气,因为她们的脸一下子都变白了,愣了一会儿,才听玉玲小心翼翼的道:「师兄,你别生气,我们、我们不帮他们就是了。」
  我展颜笑道:「这就对了嘛。大江盟是什么东西?一群私盐贩子而已!他们有太子党参股吗?没有吧;有六部尚书作后台吗,也没有吧,那他们早晚难逃国法。咱们来给他贺寿也算仁至义尽了,怎么能替他们卖命,甘心被他们利用!不过……」
  我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现在是春水剑派的人啦,咱们现在可以跑路,以后究竟怎么应付,还得听你娘她老人家的。」
  「讨厌,吓死人了!」玲珑姐妹异口同声的嗔道。玉珑更是冲过来使劲擂了我几拳,「好吧,师兄,现在我们听你的,可见了我娘,你就得听我娘的。」
  原则一定,玉珑的目光就有些漂移,最后便使劲盯着萧潇的那只乳环,那只静静地躺在粉红色乳晕上发出耀眼光芒的乳环。
  我早就知道她一直在躲躲闪闪的偷看这只乳环,只是现在离得近了,乳环和萧潇白嫩挺拔的椒乳相互辉映,散发出强大的妖艳魅力,一下子把她的目光吸住了。
  「真是穿上的呀。」玉珑似乎有些喘不过气来,声音细若蚊蝇。
  玉玲也凑了过来,「师兄,是你穿的吗?」
  我说:「是。」
  玉珑说:「师兄,你心可够狠的,萧潇姐姐疼不疼呀?」
  我说:「你戴过耳环吧,其实和戴耳环也差不多,要不你试试?」
  玉珑绯红了脸,又打了我一拳,「讨厌,我才不戴呢!」
  我说:「萧潇,你把胳膊伸出来。」
  萧潇依言,她那只嫩白的如同藕节的胳膊便横在玲珑姐妹的眼前,在胳膊肘往上一点的地方,戴着一只乌金镯子,镯子上面也像那只乳环一样,镶满了名贵宝石,在斑驳的阳光里熠熠生辉。
  「好看吗?」
  「好看。」姐妹俩的眼里都露出了艳羡的目光,不过很快就变得清澈起来。
  「既然可以戴在胳膊上,为什么不可以戴在那儿呢?」
  「它们……不一样。」姐妹俩有些动摇。
  「怎么不一样,都是用来装饰自己嘛,这样吧,反正现在也没事儿干,我带你们去宝大祥走一趟,你们先挑副镯子感觉一下再说。」
  「不行,娘说过不可以随便接受男人的东西。」
  「可我是你师兄!既然你娘不在,这里我说得算,开拔!」
  宝大祥我常去,不过去的是扬州的那家。杭州的这家宝大祥店面装饰都和扬州的极其相仿,一看便知他们之间的关系。老掌柜极善察言观色,见我衣着光鲜,又带着三个绝色美女,只问了一声好,便把我带进了另外一间雅室。
  屋子布置的极雅致,用作摆设的那些古画花瓶经过我这个古玩大家的神目一鉴定便知道都是真品。伙计送上来上好的龙井便静悄悄的退了出去。
  「公子是想给贵宝眷买些饰品吧。」老掌柜拿出了几个锦匣,从里面拿出几副手镯、扳指和珍珠项链含笑递给三女,看三人中只有萧潇一个做少妇打扮,而玲珑姐妹还梳着表明未嫁之身的三丫髻,给萧潇的笑容便更恭敬一些。
  我不得不佩服老人家的眼力,他拿出的东西和三女都很般配,只是我早有打算,让萧潇褪下镯子,递给老掌柜,道:「我想给我妹妹定副镯子,能和它一样最好了;另外给我娘子选一副和手镯相配的足链。」虽然萧潇只不过是我的女奴,但我没必要把她的身份弄的路人皆知。
  老掌柜的接过去一看,脸色变得更加恭敬,问:「公子您姓王?」
  玲珑姐妹顿时好奇起来,玉珑问老人家:「您怎么知道他姓王?」
  老掌柜说这镯子是敝号自己加工的,天下独此一只,自然识得,此镯被扬州王公子所购,故而相问。
  「我就是王动,既然这镯子是贵号的手艺,就请再做两副吧。」
  老掌柜黯然道:「不瞒公子,打造这只镯子的周师父三年前过世了。」他脸上有些知己半成鬼的模样。「现在敝号还能不能做出一模一样的东西,老朽也不清楚,不过,敝号的少东家正好在本店视察,公子稍坐片刻,老朽请示少东主之后再回公子的话。」
  老掌柜告了罪请示东家去了,玲珑姐妹上上下下打量着我,玉珑笑道:「师兄,你还真有名呀。」
  那是当然,我也没必要谦让,「师妹,要是你花三万两银子买只手镯,你也会被宝大祥的人记在心上的。」
  「三、三万两?」玲珑姐妹一下子呆住了,春水剑派一年都花不上三百两银子,一个手镯就要三万两?!
  「不值吗?你们看萧潇戴着多漂亮。」
  「是漂亮,只是、只是好像太贵了。」
  「是吗?我倒没觉得。这镯子是五年前买的,那时候宁贼宸濠反叛刚被剿灭,大家都在重建家园,很少有人有闲钱买珠宝首饰,因此,珠宝的价钱就比较公道,若是现在,这只镯子怎么也得卖上个五六万。」
  「公子真是好见识呀。」一个娇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生长在扬州,就是『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的扬州,虽然现在的扬州远没有盛唐时那样奢华,可依然是纸醉金迷的地方。师父并不是扬州人,但他把家安在了这里,因为他觉得这里很安全,「每个外乡人看起来都很淫贱!」。
  扬州的好处已经被那些文人骚客们说尽了,特别是那个小杜。但如果你有钱去尝试一下的话,你还是会很惊讶。
  你会觉得天香楼李玉的那对眸子有勾魂夺魄之功,惊鸿一瞥间就勾去了你的三魂四魄;也会觉得闻香院孙碧的那双素手有天地回春之力,轻轻一抚就如同吃了人参果一般舒坦;还会觉得听月阁苏瑾的歌喉宛如天籁、碧涛台王曲的腰肢恰似流风,这一切你都可以在扬州这个弹丸之地体会到。
  我都体会过了,这是扬州的好处,它就像一口熔炉,师父需要锤炼我的时候,就把我扔进去,虽然我不喜欢这种方式,可几来几往的,我就成了好钢,不,是成了泰山压顶不弯腰,绝色面前不动摇的合格淫贼。
  我当然听得出来与老掌柜一同回来的那个人应该是个女子,她脚步声轻而细碎,却不急不徐,从合乎韵律的脚步声中能听出她的优雅。
  老掌柜的呼吸极轻,和方才面对我们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显然他在少东家面前大气都不敢出。
  这个少东家看来是个人物,那个老掌柜的眼力之高、处事之果决显然是行业里的高手,又这把年纪了,想折服他绝非易事。我正暗自琢磨,那娇柔的吴侬软语传到我耳朵里。
  我从没有想过短短一句话中竟表达了那么多的含义,「公子」让我听出对我的尊重,「真是」让我感到她的惊奇,「好见识」让我春风得意,就连一个「呀」字都让我心生怜惜。
  她是高手!仅仅八个字就让我心旌摇曳的岂能不是高手!我寒毛陡然竖起,轻扬起头,双目腾光而去。
  后来玉玲告诉我,你在宝大祥看殷姐姐的那一眼,真的惊心动魄,漆黑的眼睛发出深邃的光芒,那一瞬间整个屋子都彷佛一亮,我们都呆住了。
  玉玲这番话让我无地自容,她们呆了吗?我怎么不记得!在我的记忆中,好像只有我突然一呆。
  宝悦坊鹅黄对襟和春水湖蓝的百褶裙包裹的曼妙体态并没出乎我的预料,如果是折腰不媚、与伯相背的无颜我反倒会埋怨老天不公,她的身材并不是江南女子通常的娇小瘦弱,而是丰腴的极其匀称,这让我有些惊讶,我记得我还因此想起了我的前辈,那个能把好色写出一片优美赋文的宋玉,「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他是不是也因为见到了这般美妙的身材才发出了如此的感叹,不过这不会让我一呆;她手如柔荑,领如蝤蛴,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恍若神仙,我也只是欣赏,并不会一呆;可是,当我看到她的脸,我突然呆了一下。
  严格的说我并没有看到她的脸,虽然那张脸桃颊樱唇、鼻隆眉黛的,但我一眼就看出那不过是一张面具!
  面具是用不知名的材料制成,颜色与人的肌肤无二,只是泛着一丝金属的光泽,用青田墨玉雕刻成的眉毛和眼睫毛纤发可现,眉中央点缀着一颗上好的红宝石,红玉雕成的樱唇娇艳可人,周围一圈细小的红宝石充当着唇线,整张脸惟妙惟肖,令人叹为观止。
  不过如果缺少了一样东西,这一切再怎么精巧都是死的。在钻石镶嵌而成的眼眶中间是一对乌亮的眸子,它发出的光芒灿若星河,让周围那些钻石全都失去了颜色,它的灵动彷佛给了面具生命,让刻板冰冷的脸顿时充满了生机。
  我一下子呆住了。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刹那,但我确实呆住了。也正因为我片刻的失魂,我没有看见,在两道目光于空中交汇的那一瞬间,对面的那双眸子也有一刹那的迷茫。
  「好见识?不敢当,少东主的这副面具我就没见过。」我很快恢复了常态,毕竟我受过良好的淫贼教育,而淫贼通常对美女都有较强的抵抗力。
  「哦?公子若是喜欢,八十万两如何?」她边说边轻盈的坐进了檀香木的椅子里,老掌柜恭恭敬敬的递上盏茶,她轻轻啜了一口。
  那红玉的嘴唇竟然可以开阖,怪不得她的声音没有闷的感觉。
  八十万两?你当我是凯子呀!我借端起茶杯的当儿给萧潇打了个暗号,萧潇自然明白我的意思,原本就是绝色的她突然媚态横生,发出惊人的诱惑力,那姑娘的眼里闪过一丝异彩,就连老掌柜的忍不住看了两眼后慌忙把头转到一边去了。
  我松了口气,知道萧潇用上了「玉女天魔大法」,以美女对美女本来就是压制美女魅力的最佳武器。
  「这面具虽然精巧绝伦,可它不值八十万两,没有那对眸子,它连八万两都不值。」
  我微微一笑,「因为它只是一片绿叶,而绿叶并不值钱,值钱的是红花,那对眸子才是红花。绿叶配红花,八百万两都算不多。」
  我有些遗憾:「可惜,我找不出相同的一对眸子,这面具对我来说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老掌柜听出我话里的意思,脸上现出怒色,刚说了一句「王公子,你……」,就被那姑娘抬手打断了,她淡淡的道:「公子谬赞了。小女子面目丑陋,又尚未出阁,不敢以真面目示公子,请公子见谅。」。
  她缓了口气,又道:「其实,这只面具是珠宝业中著名的工匠,也是敝号的首席工艺师周佛老师傅的呕心沥血之作,在完成这件作品后他老人家就辞世了,这是他最后的遗作。说来,这只面具的巧妙之处不是光看能看得出来的,八十万两实不为过,王公子若不是我们的老主顾,小女子开价可就是一百万了。」
  从她手上的肌肤看,她的年龄绝不会比玲珑姐妹大多少。可言谈举止潇洒自如,并没有一般小女儿家的那种羞涩忸怩,显然是久经历练。
  「少东主这么说,在下荣幸之至。」
  「哪里,自敝号在扬州设店以来,十七年间,公子与令舅先后惠顾敝号生意六十二次,费钱一百十三万零六百两,敝号敢不以诚相待公子!」姑娘的眼里流露出诚挚的目光。
  盛名之下无虚士,这宝大祥能屹立在珠宝界顶峰几十年不倒,看来还真有些手段。客人的数据这么详细,也亏她能记得住,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我一夜摆平瘦西湖四艳的精彩记录。
  玲珑姐妹一听却都狠狠瞪了我一眼,我不知道她们是因为我花了这么多钱买珠宝首饰,肯定是有许多相好;还是因为我仅仅拿出三千两银子给春水剑派显得那么小气,抑或是两者都有。
  当然我的心里也在暗暗佩服师父他老人家,这宝大祥我只去过十二三次,照那姑娘的说法,师父足足去过五十次,我才五个师母,自然用不了这么多的饰品。
  那他老人家把这些珠宝都送到哪里去了,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想起师父过世的时候,宝大祥扬州店的掌柜李大功还亲自来吊唁,我便借着机会向这位少东家表示谢意。
  她也恰当的表示了对我师父故去的哀恸,然后道:「公子自令舅辞世后,十个月未曾惠顾敝号,扬州那边李掌柜还特意来信告知此事,现在看来,倒是敝号多心了,以后还要请公子多多捧场。」
  说着,眼中满是恳切之意,让人不忍拒绝。
  师父故去以后,我依他老人家的遗命参加乡试,之后又踏上莽莽江湖去寻找隐湖小筑,若不是为了玲珑姐妹,我哪有心思来这里!不过,现在我可真要谢谢玉玲、玉珑你们姐妹了。
  「贵号手艺上乘,价钱公道,再说舅舅和贵号是十几年的老交情,我不会换到别家去的。」我并不是一个愿意轻易作出承诺的人,我是个淫贼,但我不是小人,我也知道一诺千金,特别是对美女作出的承诺。
  可我还是承诺了,虽然我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可我心里明镜似的,这承诺其实只为了眼前的这个丫头。
  想通这一点,我心里突然有一种恼人的感觉,这个姑娘好像很容易让人信任她、顺从她,也很容易挑起男人惯有的自大情绪,被利用而不自觉。这样下去,我岂不成了被征服的对像?!
  师父曾经告诉我,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总有一方要被征服,没有征服者和被征服者,那么他们之间就根本不是男女关系。征服者自由支配被征服者的身心,这是征服者的荣耀;被征服者全身心依赖征服者,这是被征服者的幸福。
  师父说这段话的时候,脸上充满惆怅。我当时并不知道为什么,因为师父极少提以前的事,我的五个师母也是一样,可我看过师母给师父作的画像,那时的师父个子虽然也不高,可风姿若神,和我第一次看到师父的那个干巴模样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是什么让师父突然变得形如枯槁,直到师父死的时候我才了解了一点点。
  师父想征服一个叫做鹿灵犀的女人,可他失败了。
  打那天起,我就发誓,对女人,除非我不想要她,否则我一定要作征服者。
  可这位少东主看起来就像她的面具一样无懈可击,别看她年龄小,我想她见过的风流才子、英雄豪杰不会比我见过的美女佳人少,这样的对手倒是棘手的很呀。
  「谢谢公子,只是,公子此次要订做的手镯,敝号力有不逮,要让公子失望了。」
  我一愣,我没听错吧,宝大祥还有做不出的东西?它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珠宝行,万万不会因为一个工匠的辞世,手艺就失了传,若真是这样,它干脆关门算了。我想起来萧潇的那只乳环是两年前在宝大祥订做的,那时周佛已经死了,可乳环的做工并不比萧潇的那只镯子差,莫非这里面有什么文章?
  「在下知道周老师傅已经故去,要做出一模一样的怕不现实,不过,两年前在下曾在贵号定制了一只宝石耳环,那位师父的手艺也非同小可,在下这手镯请他来做如何?」
  那姑娘下意识的望了萧潇一眼,我知道她在看萧潇是否带着那只耳环。其实,我当时对宝大祥说是耳环,只不过是不想惊世骇俗而已,耳环?你耳垂那么有韧性吗?能撑得动这么重的耳环!
  「夫人的耳环是梁师父作的,他,他近日身染目疾,已无法工作了。」
  这么巧?我正有些疑惑,她又道:「不过,敝号最近新近了一批稀世珍宝,公子可否感兴趣挑上几件,送给夫人和令妹呢?」
  能叫宝大祥的少东家说出稀世珍宝四个字,东西自然不会差了。不过这并不是我好奇的主要原因,这个少东主为什么左顾而言他?莫非真有文章在里面?我笑道:「少东主这么说,在下自然要看上一看了。」
  那请公子跟小女子走一趟吧。
【第一卷·第四章】
第一卷·第四章
  这一趟还真够远的,坐着没窗子的马车跑了近半个时辰,等下车的时候,已经到了一座宅院里面。
  「对不起,公子,」那对明亮的眼睛里满是歉意,「因为这是家父隐居之所,不方便外人知道,请公子见谅。」
  我不由得收起了心中的不满,看这所宅院四四方方的,不像一般江南有钱人家的花园那样亭台楼阁的,倒像是北方的那种厚壁高墙的深宅内院,隐隐的让人感到一股肃杀之气。
  我心中一动,笑道:「莫不是宝大祥把总号从应天府搬到了杭州?」
  那姑娘迟疑了一下,才道:「公子目光如炬,正是如此。家父说应天乃兵凶之地,四年前便把总号移到这里了,现在应天府那边只是个幌子而已。此事关系敝号机密,务请公子代为守秘。」
  我「噢」了一声,想起五年前的宸濠作乱,虽然只有短短四十三天,却也是战火纷飞,师父还带着我们远避闽中,像宝大祥这样的大商行更能感觉到战争的残酷。
  回头对萧潇三人道:「既然少东主交待了,那方才她没说什么,你们也没听到什么。」
  玉珑噘着小嘴,「干么那么凶,我们不说就是了。」
  跟着她曲曲折折绕了好几个圈子,才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屋子前。她掏出钥匙打开门,门轴竟发出吃力的吱扭声,细一看,原来这门是铁作的,只是掩饰的好,看上去像普通的木门似的。厚重的墙壁似乎也是铁的,没有一扇窗户,里面漆黑一片。她拿钥匙不知在哪儿又捣鼓了几下,只听一阵吱嘎吱嘎的响声,房顶现出一个布满铁栅栏的天窗,屋子里顿时明亮了起来。
  关上铁门,她又拿钥匙在一座佛龛前摆弄了几下,一张檀香木台子缓缓从地下升起。
  公子,这是敝号的藏宝重地,说起来,公子还是这里的第一位客人。
  虚荣心膨胀了片刻之后我就冷静了,「少东主这么看得起在下,在下怎么也得留下个十几二十万两银子。」
  她眼里的笑很明快,「跟公子做生意,真是省心省力。」
  我和萧潇、玲珑姐妹坐在一侧,她则坐在对面,从桌下拿出一只锦盒,轻轻掀开盒盖。
  「喔……」,萧潇和玲珑姐妹不由发出了赞叹的声音。这是一只钻戒,指环部分飘逸灵动,做工精美,但这并不出奇,令人惊叹的是上面的那颗钻石硕大无比,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么夸张!我不为所动,「老实说,少东主,在下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钻石,称为『稀世珍宝』绝不为过。只是它只能收藏,戴在手上就不太妥当了。在下想要的是能够在平常日子穿戴的那种。」
  说着,又似开玩笑道:「在下倒是觉得把它镶在皇冠上更适合一些。」
  她看了我一眼,「原来是这样。」,她低头找了一下,拿出了两个锦盒。
  左面的锦盒里静静躺着一串珍珠项链,珍珠项链我见得多了,萧潇就有好几条,可这串珍珠粒粒个大色纯,更难得的是大小如一,便一下子显得珍贵起来。
  「这是南珠中的极品檀珠,公子闻一闻上面可有檀香之气?」
  我拿过来一闻,果然有一股淡淡的檀香气,心中好像顿时清爽了许多。「这珠莫非有提神静气之功?」
  她含笑点点头,眼中露出嘉许的神色。
  我看玉珑已经跃跃欲试,玉玲也是一副心动的模样,便冲玉珑一招手,「妹子,过来。」
  这是做淫贼的好处,你正人君子一个,敢开口就叫人妹子吗?不过,就是淫贼也要讲究天时地利,换个地方我叫声「妹子」,玉珑没准和我急,现在她却只是有些扭捏的挪到我身旁,我站起来把项链戴在她的脖子上,象牙白的珍珠和玉珑粉嫩的肌肤相互辉映,把玉珑衬得愈发美丽。
  「妹子,你真漂亮。」玲珑姐妹虽然不如萧潇那样美到了骨子里,可相差只是毫厘。这时玉珑有珠玉相衬,看起来着实明艳动人。旁边的玉玲也看出妹妹的变化,眼中露出艳羡的目光。
  我看在眼里,便问:「还有吗?」
  「很可惜,敝号只此一串,要让公子失望了。檀珠产量本就极低,又要一般大小,想再寻这样一串,恐怕势比登天还难。」
  玉珑看了看姐姐,脸上露出了两难的神色,犹豫了半天,才下定了决心似的,一咬牙,便要把项链摘下。我按住她的手,道:「少东主,你开个价吧。」又转头对玉珑道:「傻妹子,你心眼好,可笨了点,等会儿你姐姐再挑一串,不就可以经常换着戴了?」
  玉珑顿时喜出望外,脸上刚浮出笑容,就听那姑娘说了句「三万六千两。」笑容马上变成了一脸的惊讶,「人家一串珍珠项链不过二三十两银子,少东主你的再好,二三百两也该够了吧,怎么要三万多两呢?」
  「我的姑奶奶,你要是不懂就别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我心里暗自道。
  那姑娘笑笑,没有说话,我只好替她解释,想想这东西买的也委屈,也幸亏带着她们过来,若不然买回去没准不当回事呢。
  「妹子,珍珠和人一样都是有美丑的。一万个人里面恐怕也挑不出一个像你这样美丽的女孩,同样一千颗珍珠里面也只能挑出这么一颗又纯又大的来。这副项链应该有三十六颗相同的珍珠,你算一下吧,三万六千颗珍珠只能作出这么一副项链,少东家卖三万六千两还算贵吗?好了,别摘了,要摘出门再摘,这副项链也只适合家里戴,我再随便买条链子你平常日子用。」
  「小妹妹,令兄懂得韬光养晦,方才说得都是至理名言,这副檀珠项链确实只适合家中穿戴。至于两位妹妹平常穿戴的项链敝号就奉送了,也算小女子的一点见面礼。」姑娘说着,拿起右边锦盒里的一对翠绿的玉镯递给我,说:「公子,您看看这副镯子。」
  这镯子的款式并不是我想要的那种,也没细看便道:「少东主,礼部有令,「庶人妇不得着镯、钏」在下没有功名,我妹妹手腕上没法戴镯子。」
  旁边萧潇接了过去,仔细看了看,又琢磨了一下,道:「爷,这镯子和那串珍珠项链是不是很配呀?」
  女人特别是美女身上的饰品贵精而不在多,饰品怎么搭配更是一门学问,这是我在众多美女身上亲自试验得出的结论。叫萧潇一提醒,我脑子里顿时想像出玉珑赤裸的娇躯戴着珍珠项链和翠玉镯子的模样,珠玉的圆润和玉珑的娇憨果然相映成趣。
  「这原本是一套吗?」,我随口问道。
  「这倒不是,小女子也是觉得这样搭配很协调。」
  哦?我一下子便想到了她独自在这间屋子里,脱下了全身的衣服,周围摆满了镶金嵌玉的饰品,雪白的娇躯是最佳的试验地,她一一试戴着这些首饰,找出最佳的组合的情形,不由得大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咦?她的眸子怎么变得雾蒙蒙的一片?让我看不清她的眼睛,难道……这就是这个面具的神奇之处吗?
  「好,我买下了。」
  「二千三百两。」
  接下来又挑了一条两万五千两银子的钻石项链给玉玲,萧潇看中了一把长命银锁,做工十分精巧,雕龙画凤的显得很吉祥,我知道她心里惦记着我说的话,现在就想给我们的孩子准备些小饰物。
  那姑娘说:「这东西本来不值几个钱,只是这把长命锁有些来历,收的时候就贵了些,公子若是喜欢,敝号就平进平出,一千两银子。」
  大约看了一百三四十件饰品,那姑娘一摊手,「就这么多了。」
  我不禁有些失望,一直想给萧潇配一副足链,却总找不到合适的。「真的再没有了?」
  那姑娘犹豫了一下,「还有几样,不过看起来不像是饰品。」,我说看看吧,那姑娘又拿出了三只锦盒。
  打开左面的那只,玲珑姐妹异口同声的发出一声惊叫,脸色顿时变得绯红。
  那锦盒里并排放着两只宝石环,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夺目的光彩。虽然式样有些变化,但它和萧潇乳头上戴着的那件饰品显然有着相同的名字──乳环。
  「这对耳环和公子两年前在敝号订做的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那姑娘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困惑,「只是这耳环未免太重了些,也未曾见夫人戴过。」
  「少东主想看一看戴上去的效果吗?」这样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老天爷,您真是眷顾我,我可是个淫贼呀!莫非您老人家也是同道中人?
  「是啊。」
  「真的想看?」
  「真的。」
  萧潇的手开始解对襟的衣扣,那姑娘看起来更困惑了,不过,很快像是明白了什么,她眼里闪过浓浓的羞意,猛的一抬手,刚想说「不」,萧潇的手已经陡然加快了速度,那个「不」字说出口的时候,萧潇的上身只剩下一抹束胸了。
  就在我轻轻的一拉,让萧潇丰腻的椒乳挺拔在空气中的时候,那姑娘的面具前面突然多了一道钻石组成的面纱,云遮雾绕的,让我看不清面纱后面那对眸子的表情,只是那面纱并不能把她的身子也遮住,我看到她胸前的起伏有些快了。
  我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快感,这钻石面纱落下的时候,我已经知道她的修为还差了一点。
  这面具的花样倒挺多的,我心里暗道,嘴上却没停下:「少东主,这并不是耳环,它叫乳环。」
  我自己都觉得这声音像是沾满了从萧潇私处流出的淫汁,淫邪而有湿意。玲珑姐妹早羞红了脸,她们肯定弄不清楚为什么在杀了十个八个淫贼之后,却让另外一个淫贼做了自己的师兄,虽说这个淫贼和她们以前杀的有些不一样,但他确实是个淫贼。
  「多谢公子指教。」那姑娘的声音依然很平静,但我已经听出里面的一丝波动,萧潇的肉体果然连女人见了都喜欢。
  我知道应该继续的击打她,让她心灵出现上的那道缝隙越变越大,最后只能用对我的刻骨相思来填充它。我便拿出一只慢慢替萧潇换上,乳环上镶嵌的猫眼像一只人眼窥视着萧潇粉红的乳头,显得异常妖艳。
  那姑娘的呼吸放轻了,那应该是她刻意控制自己的结果,我想差不多够了,她已经不会忘了这淫靡的场景,一张一驰才是致胜之道,便有心转了话题:「这不是中土之物。」
  「公子好眼力,」那姑娘松了口气,「这是前些日子敝号从一西域胡商那里收购上来的,因为语言不通,小女子记得公子以前定制过类似的东西,便做主买下了,这一对敝号进价两万九千两银子,小女子加价三成,公子不反对吧?」
  按照我对这个行业的了解,遇到不懂行的人,珠宝行有时会加价十倍出售,但对于这种动辄上万的珍品,卖家讲的是诚信二字,因为你骗一次,就会失去一批大主顾,得不偿失。
  这次宝大祥这位少东家开出的价码十分公道,我想最多只有一成半的利润,甚至更低,此时竟要加价三成,显然是不满我方才的举动。
  恨不过是爱的触媒,小妹妹,你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呀。
  「好,就算在下给少东主赔罪。」说着,我打开了中间的锦盒,里面是一大一小两条珍珠链子。
  链子每只都是九粒大小如一的珠子,那珠子和珍珠不太一样,泛着晶莹的光泽,我仔细一看,竟全是夜明珠,大的一串珠子比鸽子蛋稍小些,小的一串只有大珠子的一半大小。链子的一端是比夜明珠小些的汉白玉珠子,另一端则是一个汉白玉的指拉环。
  「夜明珠这样串起来用未免暴殄天物,可又……」那姑娘似乎想起来什么,话说了一半便打住了。
  「是呀,它不像是项链,也不像是手链,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玉珑忍不住好奇的问,因为不想露出身份,没办法只能叫我哥哥,只是听起来便含含糊糊的了。
  「妹子,哥哥这次可要卖个关子。」我顺杆往上爬,特意把哥哥两个字说得极清楚,心道,这后庭珠天下没有几个人知道,你若是知道可就奇也怪哉了,想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还是等给你开苞的时候再说吧。
  「这对珠串贵些,十二万八千两。」
  还好,并没有出乎我的意料,自己身上只有不到五十万两的银票,万一她报出个天价,我岂不当场出丑,要知道一颗上好的夜明珠可要上万两雪花花的白银呀。
  「萧潇,收起来吧。」这时萧潇已经重新穿好了衣服,冲我嫣然一笑,我知道她已经在期待晚上我的后庭调教了。
  「公子好大的手笔呀。」虽然因为那幅钻石面纱让我看不清她眼中的表情,可听声音我也能感觉出来她确实有些惊讶了。
  前面这两个锦盒里的东西让我对最后一个锦盒产生了期待,里面的那只铂金蜻蜓果然没让我失望,这只与萧潇的小手一般大小的蜻蜓布满了机关,轻轻晃动一下,翅膀便振动起来,两只小爪跟着一抓一放的,连尾巴也像是产卵似的一点一点的点个不停。
  因为上面并没有宝石装饰它,这只充满奇技淫巧的蜻蜓只被卖了六千六百两,我都不禁替它叫屈,「等把你弄上床的,再让你尝尝我小蜻蜓的厉害!」我对着那姑娘暗自道。
  「一共是二十三万六千六百两银子,抹去零头,公子您付二十三万六千两就行了。」
  我点了一下银票递给她,她低头开始写契约,我似乎是不经意的道:「少东主,恕我直言,宝大祥最近出事了吧。」
  她的手顿时一停,「公子此话怎讲?」
  我开始使出了我的杀手锏,这是我在听到宝大祥无法承接我订做的手镯时就开始怀疑了,在来到它的藏珍室之后,我更加确认了,宝大祥,你比我想像的实在是差了许多。
  「在下看过贵号的藏品,数量之多,样式之美,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这是真心话,连萧潇她们三个都一个劲点头。
  「不过,这些藏品都不是贵号的手艺,若是收购上来的话,在下估计至少要动用二百万两以上的银子才成。这些饰品巧则巧矣,难道贵号做不出来,非要收购吗?即便买个一二十件的用来观摩也属正常,但买来一百多件恐怕……」
  「且慢!」那姑娘猛的打断了我的话,「公子如果方便,小女子想和您单独谈谈。」
  我一挥手,「萧潇、玲珑,你们在门外等我,不许乱跑。」
  看萧潇她们出去了,那姑娘轻抚了一下面具,那钻石面纱便卷成一条束发的带子,平静的道:「家父姓殷,小女子行二,家里人都叫我二姑娘。」
  说来好笑,在宝大祥前前后后花了一百多万银子,我到现在才知道老板姓殷。看她乌黑的眼中流出淡淡的倦意,我知道她平静的声音背后心已经不堪重负而开始崩溃了。不过,若是现在就给她一个坚实的臂膀,她虽然会很感激的靠上去,可等身心都恢复了,那感激会不会变成爱与服从就难说了。
  所以我只能给她一只手,让她只有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拉的住的手。我开始伸出手:「在下王动,草字别情,如果姑娘看得起在下的话,我就托大叫姑娘一声妹子,姑娘可以叫我大哥。」
  可能是我的表情和声音实在是太诚恳了,抑或是其他什么原因让她无法拒绝,她嘴唇蠕动了两下,低低叫了声:「大哥」。
  原本还有些担心她再叫出声「公子」来,这时我已全然智珠在握了,好妹子,这声大哥既然叫出来了,你还能跑出我的手心吗?!
  「妹子,宝大祥的人手是不是出了问题?」
  殷二姑娘点点头,「大哥真是玲珑心思,竟从我们进货上看出了问题。」她停了一下,问我:「大哥知道『霁月斋』吧。」
  霁月斋?我摇摇头,没听说过。
  殷二姑娘一笑,「大哥你多长时间没回扬州的府第了?」
  我一算,「从赴应天赶考到现在,已经快半年了。」
  「这就对了,霁月斋四个月前才成立,不过一开就是三处分号,应天、杭州和扬州,它开张的时候在三地都发过名贴,凡是当朝权贵、富豪巨贾都收到了帖子,估计府上也应该收到帖子,只是大哥不在家中,所以没看到。」
  「是不是霁月斋拉走了宝大祥的大批人马?」霁月斋开的规模这么大,一定需要有经验的熟手,宝大祥的人免不了被撬,不过走了一两个并不会影响宝大祥,只有大批人马跳槽,才能影响到宝大祥的生意。
  「大哥猜的不错,我家七大档手除了梁师父身染目疾之外,其他六个全数到了霁月斋。」
  我一愣,「霁月斋的工钱给得高吗?」
  「不太清楚,但我家对他们绝对不薄,一年三百六十两银子外加花红,怎么也有六百两银子一年。」
  这着实不低,我一皱眉,「妹子,这不是钱的问题,若是钱上面的问题,最多走个三两人,不会都跳槽了。」
  「小妹也这么想,而且这霁月斋珠宝的价格异常的便宜,几乎是我家进货的价钱。」
  说着,她眼里有些歉意,「大哥,说了您别生气,您今天这一笔是我家三个月来赚的最多的一次,这些天我们几乎都在赔钱往外卖,即便这样,客人还是少了许多,因为我们一时间也找不到好的工匠,没办法接像大哥这种定制的活儿了,其实那是最赚钱的。」
  我笑道:「大哥的钱不让妹子赚,难道让别人赚不成?」
  心道,这霁月斋明显是冲着宝大祥来的,而宝大祥在业界根深蒂固,想整垮它绝非易事,这霁月斋背后定有强援,便问:「妹子,这个霁月斋是谁开的?」
  「小妹也不清楚,只知道它的老板姓宋,人都叫他宋先生。」
  我看她眼里露出恳求的目光,想说话却欲言又止。她已经开始依靠我了,这在一个时辰之前她恐怕连做梦也没有想过,我心道,不过她想求我什么?钱吗?有可能,不过宝大祥经营珠宝这么多年,即便对手一直打这种价格消耗战,宝大祥也不会轻易被拖垮。现在宝大祥更关心的应该是自己的对手霁月斋为什么能把珠宝的价格压得这么低,是为了争取客户的一时之举还是在进货的时候本身就便宜吧。
  想通了这一点,我试着问道:「妹子莫非想让我探一探霁月斋的底?」
  她顿时松了口气,却又把钻石面纱放了下来,「大哥,小妹正有此意,只是不知如何开口,好在大哥看了出来。」
  轻声笑了一下,又道:「大哥的心思太厉害了,小妹不得不放下面纱,免得大哥把我给看透了。」
  我却不由得暗暗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怪不得你肯叫我一声大哥,原来早打好了主意,这个丫头片子好像没有那么容易对付。便有意转了话题:「妹子,若是大哥没看错的话,你今年怕是还没到十八岁吧。」
  她犹豫了一会儿,才道:「大哥神目如电。」
  「妹子以弱冠之龄来打理宝大祥的业务,伯父真是放心的紧呀。」
  「家父不良于行,家母和几位姨娘都不善此道,姐姐自幼多病,姐夫一介书生,弟弟妹妹又小,小妹不来打理谁来打理?」
  书生?少爷我也是书生!可听她话里满是无奈,我还是顿起怜惜之情,小小的不快便隐藏在心底。
  「好吧,那大哥就帮你探探霁月斋的底吧。只是这事儿不能急,如果他们有心的话,我进出宝大祥他们可能全清楚,所以得先把霁月斋的事放上一放,正好我这些日子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处理,这样吧,三个月后我去探霁月斋。」
  她欲言又止,我一愣,妹子,莫非宝大祥的资金有问题,撑不了三个月?
  「大哥有所不知,我们在杭州安的新家花了三百多万两,又不得不吃进两百多万的货,店里的流动资金已经没有多少了,再这么耗下去,不出两个月就得变卖家产来流动了。」她的话里有些苦涩。
  我当然知道变卖家产的后果是什么,消息一旦传出,宝大祥的牌子就算倒了。我虽然觉得宝大祥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强大,却没想到它外强中干到了这种地步,想这位殷二姑娘支撑这个诺大的家业也是耗尽了心血吧。
  我不得不更改我的计划,「妹子,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这二十万两你先拿着用,我一个月之后再带钱来一趟。」
  身上剩下的四万多两银子省省花也该够了,而有我这二十万宝大祥再怎么不济也能撑上一个月。
  「再有,不要和任何人说我在这儿花了二十几万买珠宝,别人若问,就说我买了两付镯子几条项链,一共不到一万两银子。切记。」
  她是个明白人,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犹豫了一下,她把银票接了过去,用极低的声音道:「大哥的恩情,小妹不知何以为报?」
  我没有言语,只是微微一笑。我又不是开慈善堂的,恩情,当然要回报,怎么报,妹子你就好好想想吧,我心道。
【第一卷·第五章】
第一卷·第五章
  我让殷二小姐把我们送回了宝大祥,在那里我给玲珑姐妹挑了几样日常穿戴的饰品,并把银票留在了柜台,老掌柜也按贵宾的优惠打了折扣,一切都显得很正常。
  从宝大祥出来,玲珑姐妹突然变得拘谨起来,就是面对知味观名满天下的点心,她俩都极少言语。我知道,在她们接受了我如此贵重的珠宝的时候,她们已经有心做我的女人了。
  只是人在琳琅满目、价值连城的珠宝面前思考能力都会变得低下,此时离开了那个环境,她们便需要重新调整心情,来适应自己作出的决定。
  等回到江园,玲珑姐妹便一头钻进自己的房间,不再出来。我看天还没黑,便拥着萧潇,徜徉在亭台水榭、假山怪石之间。
  「主子,你是不是想娶宝大祥的那位小姐?」
  萧潇,你不愧是我最亲近的女人。「我今年二十四了,爹娘只有我一个儿子,他们一直在等着抱孙子。」若不是我一直抗着,老爹老妈早把媳妇给我娶回家了。
  萧潇想起了我的话,眼波有些媚了。「那隐湖小筑呢?听说隐湖最近行走江湖的那个魏柔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主子不想娶她吗?」
  「萧潇你记着,我绝不会娶隐湖的女人,我只会把她们踩在脚下蹂躏她们,不然师父死不瞑目。魏柔?这两天好像总有人提起她,她不是很跩吗?让她作你的女奴,好不好?」
  萧潇「噗哧」一笑,又问:「那玲珑姐妹呢?她俩天真浪漫,萧潇很喜欢她们。」
  「萧潇,你不喜欢宝大祥的二小姐?」
  「萧潇不敢,只是……那位二小姐精明的很,我有点怕。」
  我转过身来,萧潇这个我宠爱的女孩脸上真的有些担心的神色。
  「萧潇,我应该娶你的,可惜师父把你的身份定死了。」
  萧潇又温柔、又体贴、又聪明、又美丽,虽然是个赌约,可师父为什么只肯让她作我的女奴呢?师父啊,您老人家实在是给我留下太多的谜团了。
  萧潇痴痴的望着我,「主子,萧潇只想一辈子伺候您,一辈子作您的女奴。」
  「好,萧潇,我答应你,不管我娶了谁,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半步,谁也不能欺负你。宝大祥的二小姐是很精明,可我会让她把精明都用在外人身上,玲珑姐妹我也会把她们收到我帐下跟你做伴的。」
  「王少侠、王少侠……」从后面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一人,很富态的样子,正是大江盟的总管柳元礼,「找您可真不容易呀。」
  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个天下第三十九厉害的高手竟跑得满头大汗,不知道这是不是一样厉害的功夫。
  「柳总管找在下有事?」
  「公子听说鹰爪门况掌门惨死在竹子坝的事了吗?」
  「听说了。」我心道,他又不是美女,死就死了,关我屁事!「难道柳总管认为在下杀了况掌门?」
  「王少侠真会开玩笑。」柳元礼笑脸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凭你也能杀况天?「况掌门遇害一事明显是有人向敝盟挑衅,敝盟今晚请各大门派共议此事。」
  「原来是这样啊,这事柳总管你找我师妹就行了。」
  「可令师妹说一切要听您这个作师兄的。」柳元礼也有些胡涂了,这对师兄妹本来就难辨真假,遇事又互相推诿,可真够奇怪的了。
  咦,这两个丫头片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学会有事往别人身上推了,这么说来她们还蛮有开发潜质的。看柳元礼正直勾勾的望着我,我微微一笑道:「我这师妹就爱小题大做,好吧,我跟您去吧。」
  我亦步亦趋跟着柳元礼来到了议事堂,议事堂里高高低低、胖胖瘦瘦的坐了十几号人,好像正等着我。见我进来,眼睛齐刷刷的望着我。
  只半天功夫我就习惯了这种目光。当然,我知道他们注意我并不是因为我生的玉树临风。
  这个春水剑派在我眼里虽然像是纸糊的,可武林茶话会却把它列到了武林十大门派的第九位,它便成了江湖里赫赫有名的一个门派,不幸的是我正好是它的代表。
  「春水剑派王动王少侠到……」柳元礼高声道。
  屋子里的多数人并没有惊讶,因为他们在早上已经惊讶过了;只有三个人脸上闪过一丝讶色,其中一个年轻的和尚,长得很秀气,虽然脸上有种木讷之气,却掩饰不住双目里四射的精光,一袭雪白僧衣质地优良、做工精细,人又坐在了东侧上首第一张椅子上,昭示着他出身的不凡,我不用猜就知道他定是少林寺的重要人物;一个年轻的剑士,瘦高的身材,模样很英俊,一副傲慢不羁的模样;还有一个中年汉子,虽然瘦小,却很有气势,面孔是熟悉的很,正是扬州城有名的大户慕容家的总管慕容仲达,他正瞪着小圆眼睛吃惊的望着我。
  其实我的眼睛只在他们的脸上做了短暂的停留,便转到了此间主人身上。
  我知道议事堂里站着坐着的都是江湖重要门派的高手,从他们看我的眼神中我就知道了,可这些眼睛加起来也比不上那对充满愤怒与忧伤的眸子明亮,虽然他明天就满五十岁了,可看起来就像四十岁的人,高大的身躯并没有丝毫的弯曲;被江湖传颂的那张脸很像戏文里的关公,蚕眉凤目,五柳长髯,顾盼之间透着无比的威严,一时间我好像觉得厅里只剩下这个汉子在注视着我。
  这就是江湖五大绝顶高手之一的「天王老子」齐放?!
  因为玲珑姐妹和杨威的关系,我不由得对江湖上的那些高人们起了轻视之心,此时却有如醐醍灌顶,心下猛的清醒过来,这齐放的武功分明不比师父差,那鹿灵犀排名尤在齐放之上,看来要完成师父的遗愿还真要下番功夫了。
  「春水剑派王动见过齐盟主。」我深施一礼。
  记得这一年来我只有两次这么恭敬的施礼,一次是给过世的师父李逍遥,一次是给新拜的座师王守仁。这一礼虽然有几分不情愿,倒也不是十分勉强。
  「贤侄少年英发,来日必有成就。请坐吧。」
  齐放的话虽然诚恳,我却感到一股泊然的压力,转头四下望了望,才让我觉得压力小了些。看西侧空着两把椅子,一把就在齐放的旁边,一把靠近门口,我就是再不懂江湖的规矩,也知道那把客人中最尊贵的椅子不是留给我的,看议事堂里的格局,那应该是隐湖小筑代表的座位,我不由对明天的寿筵产生了期待。
  走向门口那个座位,我坐了下来。上手是个四十多岁的精壮中年,瘦长的马脸掩饰不住干练的神情,见我的目光停在他的脸上,便冲我微微一笑。
  「马王神」韩元济并不是江湖的绝顶高手,他在江湖名人录里也只不过排在了第二十九,按照我的原则,他其实不应该出现在我的记忆里。可他是离别山庄的总管,萧潇就是从那里出来的,我自然多了几分关注,或许是爱屋及乌的缘故,他一笑露出了满口的黄牙,我也没觉得厌烦,反而有些亲切的感觉。
  「大少,您终于踏进江湖了。」
  他刻意压低的声音在我心中却像惊雷一般响亮,在他的笑容里也能看到几分兴奋,我知道他已经了解了我的身份,可我踏入江湖真的让他这么期待吗?
  「江湖?」我的眼中射出一道冷厉的光华,「我踏入江湖了吗?」
  韩元济一愣,刚想说什么,齐放浑厚的声音开始在大堂里回响。
  「齐某过个生日,引来这么多的好朋友前来助兴,近的不说,就连远在蜀中的唐门也有天行兄弟千里迢迢赶了过来,此等高义,齐某自是铭感五内。」齐放娓娓道来,一时间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然」,齐放的声音猛的提高了八度,「就在今日,前来助兴的齐某好友『鹰爪门』掌门况天况兄被人狙杀在离江园十里的竹子坝!况兄何罪之有,竟遭此毒手?!此人挑起事端,破坏江南武林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是何居心?!」
  说到这里,齐放腾的站了起来,腮下长髯无风而动,身上长衫猎猎作响,「况兄为齐某而死!齐某敢不为况兄死!今日齐某在此立誓,大江盟顷全盟之力缉拿凶手,不杀凶手,绝不罢休!也请全天下武林共讨之!」
  我没想到齐放看似粗豪,说起话来却是满嘴「之乎者也」,心中正有些好笑,我对面一位三十多岁的高挑汉子已长身而起,这汉子隼目鹰鼻,只是面色苍白,双眼红肿,显然悲愤已极:「况师兄莫名被害,敝门上下莫不悲痛欲绝,还请在座的武林同道主持公道,还敝门一个道理。」
  原来这小子是鹰爪门的,怪不得一脸的苦相。看议事堂里大多数人脸上都现出激愤的样子,三个例外的就显得很另类。
  我当然是其中的一个,况天跟我既不沾亲也不带故,他的死在我心里泛不起任何波澜,虽然齐放的话在一瞬间让我感动,可马上我就冷静了下来。
  另外两人中的一个是我对面上首第三把椅子上坐着的慕容仲达,他脸上阴晴不定,两只小圆眼睛四下乱转,似乎在观察各人的表情。
  而另一个竟然是韩元济,他那张马脸上看不出一丝悸动,只是在转头看到我的表情后,脸上倒是流露出些些放松的神情。
  难道离别山庄和大江盟不睦?我暗自忖道。
  「司马施主,追凶一事,敝寺愿尽微薄之力。」那秀气的和尚缓缓道,鹰爪门的这位司马仁兄脸上顿时浮出感激之色,深施一礼,「多谢木蝉长老。」
  他就是少林寺的第二高手、戒律院的长老,人称「一岁一枯荣」的木蝉?听玲珑姐妹说他的「枯木神功」已经练到了岁枯岁荣的境界,我不由得好奇的多看了他几眼。
  「只是方才看况施主的遗体,其中疑点颇多,倒不能莽撞行事。」木蝉执掌戒律堂,凡事先讲证据已经成了习惯。
  原来在我来之前,他们已经验过况天的尸体了,那还叫我来干什么,他们愿意找谁报仇就去找谁,干嘛非把春水剑派拉扯进来?
  「疑点虽多,仔细查证就是了。」
  木蝉对面的那个年轻剑士脸上闪过一丝轻蔑,朗声说道:「司马兄,在下在武当无职无权,不能承诺什么。不过,况门主在江湖上口碑甚佳,行侠仗义的好事作了不少,在下可不愿意看到他含冤而去,司马兄如有需要,尽管知会一声。」
  记得玲珑说过武当少林面和心不和,这人的话句句顶着木蝉,看来玲珑的话倒是不假。
  「宫大侠愿意出面,自是胜过千军万马。」
  原来是武当的后起之秀「潇湘剑雨」宫难,难怪口气这么大。
  紧接着,唐门的鹰堂堂主唐天行,排帮的付帮主司空不群都表明了立场,支持大江盟和鹰爪门缉拿凶手,唐门看来和大江盟渊源极深,还当场决定调拨人手供大江盟统一指挥。
  齐放的目光突然落到了我身上,按道理他应该先问慕容仲达或者是韩元济,可他偏偏越过了这两个人,和颜悦色的问起我来,「贤侄,贵派一向主持武林公道,想来一定会支持敝盟的行动了。」
  齐放上来就扣过来一顶大帽子,这让我心里暗自不爽,「对不起,齐盟主,这件事在下作不了主。」
  我立刻收到了若干鄙视的目光,我知道他们都在想我是个没担待的孬种。只有慕容仲达颇为意外的望了我一眼,韩元济也投来赞许的目光。
  齐放没想到我竟一口回绝,眼球不由一缩,「那齐某想请王少侠留下帮忙,贵掌门玉夫人那里由齐某去说项,想必玉夫人会给齐某这个面子吧。」
  我一愣,齐放竟然打起我的主意来了,难道我擒拿杨威的事被他知道了不成?转念一想,不太可能,杨威一事只有玲珑姐妹和杨威自己知道,玲珑姐妹不会出卖我,而杨威的人头已经落地。这老小子究竟看中了我什么还真费猜量。
  心念电转间,我颇为诚恳的道:「齐盟主吩咐敢不遵从。只是在下师父新近为人所害,虽然凶手之一的杨威已然伏法,可另一凶手花想容尚逍遥法外,杀师之仇在下岂能不报!这些日子在下要和师妹一道追拿花想容,怕是没有时间帮助盟主,一俟了结此事,在下立刻前来听候盟主调遣。」
  说着,我突然捂着肚子,道:「啊呀,对不起齐盟主,在下在知味观吃坏了肚子,好在这里也没敝派什么事了,在下方便去了。」也不待齐放说话,转身跑了出去。
  我并没有去想齐放的脸色会变得多么难堪,也不知道齐放的眼里突然射出耀眼的光华。我只是春水剑派名不见经传的小脚色,如果需要的话,玉夫人大可说我的举动并没有得到她的同意,然后再把我开革了,那么就丝毫不损春水剑派的名誉,春水剑派依然还是春水剑派,这一点恐怕齐放也想的明白。
  回到内院,我迳直来到玲珑姐妹的门前。这两个丫头连我都敢算计,自然要好好教育一番。可拍了半天门,里面也没人应声,倒是旁边自己的房门打开了,「主子,玲珑姐妹在这儿呢。」
  我进门一看,玲珑姐妹正俏生生的给我施礼,「师兄,您别生气。」
  姐妹俩穿的还是上午的那件鹅黄色的绸缎衣裳,只是雪白的脖颈都多了件饰品,玉玲是一条钻石项链,而玉珑则是那条檀珠项链,珠宝美人相得益彰,姐妹俩益发娇艳动人。
  姐妹俩的神色不再拘谨,只是有些害羞。我知道她们已经拿好了主意,心中那点不高兴便飞到了九霄云外,脸上却没表现出来,瞪着姐妹俩道:「好啊,齐放找你们去议事,你们为什么把我推了去?」
  玉珑笑道:「因为你是师兄呀。师妹自然要听师兄的。」
  「我明明是冒牌的嘛。」
  「不对啊,师兄您可是宋师姑的关门弟子呀。虽然春水剑派从来不收男弟子,可规矩是人定的,我们回去就跟娘说,正式把师兄您列入门墙。」
  这些话好像都是我说过的,看玉珑一脸得意的样子,我忍不住道:「既然师妹要听师兄的,那好,玉珑,你给我过来,师兄要打你的屁股!」
  玲珑姐妹脸腾的就红了,玉珑扭捏道:「不好嘛,师兄。」
  我说:「不打也行,以后人前叫我师兄,人后不许叫师兄,要叫哥哥。」
  玉玲羞得背过身去,倒是玉珑在宝大祥这么叫过,眨眨眼小声道:「叫就叫,哥哥、哥哥、哥哥、哥哥……」一连叫了好几声。
  说说闹闹的,玲珑姐妹就放开了些。玉玲问我齐放召人议事是不是为了况天遇害的事,我便把当时的情形说了一遍,然后道:「本来答应你们去春水剑派见你娘,可现在得先去捉拿采花大盗花想容了。」
  「师兄,还是先回春水剑派吧,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玉玲还是惦记着把我带回春水剑派让她娘玉夫人看一看。我说大江盟此次为了况天的事一定会把江南武林拖进一个动荡的时期,结果如何,谁也估计不到,咱们现在不回去见你娘,就是怕万一有事你娘也好有个回旋的余地;就是回去,也得过个十天半个月的偷偷回去。
  玲珑姐妹听我肯去春水剑派,安心了许多,这倒让我明白了她们让我回去的真正目的。
  「可师兄……」玉珑刚开口,便看到我目光灼灼的望着她,忙改了口,「哥哥,想进十二连环坞并不那么容易,那可是个恶人窝呀!」玉珑有些担心。
  我记得杨威交待过花想容的藏身之地,好像是在无锡太湖水域一个叫「十二连环坞」的地方,武林恶人榜上的恶人如果被人通缉的实在没地方去了,最后都跑到了那里,恶人榜上前十位里据说有六个躲在那儿,其中就有「花蝴蝶」花想容。
  「我没说要去十二连环坞呀,咱们游游山、玩玩水不挺好嘛,干嘛要去十二连环坞?」
  「可、可哥哥不是说要去捉拿花想容的吗?」
  「是啊,不过我没说非得明天就把他抓起来呀,等个一年半载的,花想容在十二连环坞呆腻烦了自己出来的时候,我们再抓他,不更好吗?」
  「妹妹,师兄……哥哥说抓花想容那是个挡箭牌。」
  玉玲总算明白了,可玉珑还没明白,「哥,我们不替宋师姑报仇啦?」
  我突然把脸一扳,「玉珑,江湖风波险恶,人心叵测,不是你武功高就能解决一切问题的。再说,你们武功高吗?别以为杀了几个淫贼自己就可以纵横天下,谁都不怕了。你们冒冒失失的去抓杨威,知不知道冒了多大的风险!……不服气呀,萧潇,你把杨威的扇子拿来。」
  玲珑姐妹不知道我为什么又发火了,有些紧张又有些委屈的望着我,想来从前的那些武林侠少们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她们。
  萧潇找来杨威的那把扇子递给我,我说:「杨威绰号「蛇郎君」,毒蛇知道吧,多狡猾呀。论武功你们是和杨威不相上下,可论起江湖下三滥的玩意,你们差远了,「蛇郎君」的名号岂能是白叫的?」
  我一按扇子的一个机关,「嗤嗤」两声,两支扇骨就从扇子里激射而出,钉在对面的墙上,入墙三分,玲珑姐妹都惊讶的叫了一声。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要命的是扇子里还有一种迷烟,这种迷烟可是每个男人都喜欢的。你们若是闻了,杀杨威?恐怕就得求杨威把你们奸了。要不要试一试呀?」
  我一边说心里一边暗骂杨威,妈的,就是你们这些下三滥坏了我们淫贼的名头!杨威,你还是睁开你的鬼眼学学我是怎么作淫贼吧,当然,你的条件太差了,到了阴间你也只能作个下三滥。
  姐妹俩又吃惊又害羞,半天玉珑才委屈的道:「哥,我们知错了。可娘现在闭关修炼春水心法,李奶奶岁数又大了,我和姐姐再不出头去找杨威、花想容报仇,春水剑派可就要在江湖上除名了。」
  又满脸渴求的望着我,「我知道,我和姐姐的武功不好,可哥哥你武功好呀,又会教,我和姐姐这几天都觉得进步飞快。有哥哥在,我们就不用怕了,不是吗?」
  看着如花似玉的玲珑姐妹,我色心大动,「萧潇,你在床上加两副铺盖,从今天起,我要玲珑寸步不离的跟着我。」
  玲珑姐妹一下子跑得远远,「哥,你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淫贼哩。」
【第一卷·第六章】
第一卷·第六章
  等把玲珑姐妹送走,萧潇就偎进了我的怀里,轻轻抚摸着我怒目圆睁的分身,知道我已经被玲珑姐妹逗的欲火中烧,便腻声道:「主子,先洗洗好不好~」
  我是个爱清洁的人,想起中午那场盘肠大战之后也没清理战场,便点头默许。
  大江盟为内院的客人想的很周到。房间里浴盆、暖炉一应俱全,不一会儿我就舒舒服服的躺在浴盆里让萧潇搓着我的身子。
  「玲珑来说什么了?」
  萧潇抿嘴笑道:「她们姐妹俩问了好多主子的事儿,就是户部的官差也没问得这么细致。主子的父母做什么的,有没有兄弟姐妹,家里有没有妻室子女,就差问主子能不能娶她们了。」
  我知道玲珑想嫁给我,就算我是个淫贼也要跟着我,我微微一笑,「萧潇,你怎么说的?」
  我说主子的父母都在京城里作生意,姐姐妹妹都出嫁了,老家扬州只有主子一个人了。
  师父在把我从老家带到城里的时候,就给了父亲一大笔钱,资助他离开了家乡,在应天府开了个米行,父亲是个诚实的人,米行很快就站稳了脚跟,母亲和姐姐妹妹随即跟了过去。为了他们的安全,我一年只能有一个月的时间和他们偷偷团聚,这也是我作淫贼的代价。
  每当有人问起我的父母妻子,我都像萧潇说的那样回答。萧潇当然知道,只是这次她稍稍更动了一下,「萧潇想主子是要娶宝大祥的二小姐作大少奶奶的,怕玲珑姐妹惦记着大少奶奶的位子,就自作主张说主子已经定亲了。」
  她偷眼看我并没有生气,又道:「那姐妹俩好像倒没怎么惊讶,只是说看主子的年纪也该有少奶奶的了,还问少奶奶什么时候过门,人漂不漂亮,性子和不和气,我说人很漂亮,也精明,只是家里大事小情的都是主子说得算。」
  我不由乐了,说:「萧潇你胆子不小呀,还知道编排你未来主母。」
  萧潇温柔的将我身上的水珠擦干,「萧潇没有胆子,萧潇的胆子都是主子给的。」
  我裸着身子躺在床上,就着气死风灯翻看着老师王阳明公的文集《传习录》。拜在这位权臣门下也是机缘巧合,他本是路过应天府,正遇乡试发榜,接见众举子时不知为什么看中了我,便收我作了弟子。不过他老人家文韬武略俱是一流,我这个座师倒是拜的心甘情愿。只是老师太讲究文章道德,这《传习录》看得就难免有些郁闷。
  「萧潇,怎么还没好?」我听浴盆里还有哗啦啦的水声。
  「好了,好了。」说话间,萧潇清凉的身子便偎进了我怀里。
  七年里我有过很多女人,天香楼的李玉、闻香院的孙碧、听月阁的苏瑾、碧涛台的王曲,这些出类拔萃的人物曾经都缠绵在我的怀里,苏瑾跟我的时候还是处子,不过她们都是师父为了增加我的经验值而选择的鼎炉。
  萧潇跟她们不一样,不仅是因为萧潇更美丽、更温柔、更体贴,而且她是我第一个女人。
  就像女人忘不了第一个男人,男人也很难忘记第一个女人。我不清楚当年师父和萧别离之间的赌约到底是什么,但我很怀疑师父的本意也是要把萧潇当作我练功鼎炉的,只是他看出了我对萧潇的感情,只好让她作我的女奴。
  萧潇吹灭了气死风灯,纱帐里泛起了晶莹柔和的光芒,那是从她捧着的锦盒里发出的。
  师父的生活已经够豪奢了,恐怕也没看过十八颗夜明珠聚在一起的光华。在珠光的掩映下,萧潇的肌肤更是欺梅赛雪。
  没有人再比萧潇更懂我的心思了。我搂过萧潇,锦盒已被抛在一边,一大一小的两串夜明珠正挤在我和她的胸前,从萧潇乳沟的缝隙放出毫光。
  轻轻抽出大的那串,温凉的珠子在我的胸前滑过,竟有一种沁人心腑的感觉。我用珠串挑逗着萧潇的乳头,转眼它就变得和夜明珠一样圆润动人。
  「磨蹭什么呢?」我明知故问。
  萧潇不言语,只是吸吮着我的肩,腰肢缓缓的蠕动,已是粘湿一片的私处在我的小腹上磨来磨去,弄得我肚子上凉飕飕的。
  还磨,我使劲拍了一下她白嫩的屁股,「啪」的一声,在宁静的夜晚听起来异常的清脆。
  从她十三岁和我关进了一间屋子里之后,她就喜欢我打她,当然,并不是皮开肉绽的那种。果然,她很享受的轻哼了一声,软软的小手握住了我的分身,把它在她冠绝天下的名器里沾足了爱液,然后向后引去,「主子,萧潇都好了。」
  顶到柔软的皱褶,我知道轻轻一送,就会进入一个滚热的无底深渊。
  萧潇的后庭虽然不是七大名器里的玉涡凤吸和水漩菊花中的任何一个,但因为萧潇修习的玉女天魔大法有一章专门讲解玉树后庭花,她那里不会比那两大后庭名器差太多。可我并没有摆送腰肢,反而又拍了她的屁股一下。
  萧潇在我怀里腻了两下,才乖乖的从我身上爬下来,躺在床上把腿分开。
  在夜明珠的珠光里,萧潇的私处一片水亮水亮的。名器朝露花雨正像清晨沾满露珠的鲜花一般绽放着,露珠不是通常的那种白浊,虽然也很粘,不过晶莹的几乎透明,用夜明珠沾了沾,珠子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迷雾,可光芒并没有黯淡多少。
  萧潇的花瓣已经完全张开,那个流着爱液的洞口裸露在我眼前。我拿起大珠串往蚌口送去,开阖蠕动间,一粒夜明珠便被吞噬了进去。
  萧潇呜咽了一声,随着珠子一粒粒的消失在她的体内,帐子里的光亮一点一点的变弱,她的花瓣也开始微微的抖动起来。
  「主子,萧潇好难受呀。」萧潇扭动着粉雕玉砌的躯体发出了诱人的叹息。
  当另一串的珠子进入了她的后庭,帐子里已是一片漆黑。萧潇像八爪鱼般的把我死死缠住,呼吸已经失去了应有的节律,「主子,好主子~,萧潇,喔~」
  我不知道天下有几个女人能抵挡夜明珠的魅力,特别是这些价值连城的珠子就在自己体内最隐私的秘道里充当着淫秽的道具。萧潇是个聪明绝顶的女人,竟也不能免俗,我只是拉动了几下留在外面的汉白玉的拉手,她的高潮便到了。
  接下来是一边倒的征服。即便萧潇拥有名器朝露花雨,也只能在我身下婉转承欢。
  不知过了多久,帐子里重新亮起了夜明珠的光华。
  「大少,离别山庄韩元济求见。」
  算算他也该来了,真沉不住气呀,只是萧潇……,我低头看身下瘫如烂泥的萧潇,她的脸上依旧是一副娇慵无力的样子,只是眼中闪过几道异样的光芒,看来门外的声音还是让她从欲仙欲死中活了过来。
  「韩叔叔?」
  萧潇跟我的时候已经十三岁了,离别山庄有她童年和少年的所有记忆。但这并不妨碍她对我的那种特殊的感情,她每年都要秘密回山庄一次,每次也都比预计的提前个五六天回来。
  「是他。」等我披上衣服开开门,萧潇也收拾利索,坐在床边。
  看到萧潇,韩元济那张马脸上充满了激动,「是、是大小姐吧,我是韩叔叔呀,八年了,都八年了。」
  望着大步跨到自己面前满脸唏嘘的韩元济,萧潇有些歉意的望了我一眼,这是萧潇懂事的地方,看着自己长大的叔叔忽视了自己的主人,也只好自己来跟主人道歉了。
  她深深道了个万福:「韩叔叔,是我。不过萧潇早就不是离别山庄的大小姐了,萧潇只是公子的一个侍女而已,大小姐三个字韩叔叔千万别再叫了。」
  韩元济一声叹息:「我早知道了,开春的时候庄主已经告诉我了。」
  他转过身来道:「大少,韩某八年未见到我这个侄女了,失礼之处请大少多多见谅。」
  宾主落了座,萧潇沏好了香茗,转身进了里间。韩元济恢复了男人本色,笑道:「大少真是好手段,方才这水云阁的四周人可不少呀,可坚持到最后的可只剩下俺老韩一个了。」
  身为一个淫贼,自然要有些手段,你当淫贼是那么好混的吗?「韩先生过奖了,您恐怕也不是为了听你侄女的一场床戏才来这水云阁的吧?」
  韩元济讪讪的笑了笑,「大少,令舅『鬼影子』任前辈过世后,敝庄萧庄主就曾对老韩说过,大少一定会踏入江湖,还吩咐我们几个心腹留意大少的行踪,毕竟令舅和敝庄颇有渊源,只是大少怎么会变成春水剑派门下了呢?」
  我一愣,师父不是叫李逍遥吗?这个名字可是师父临死前亲口告诉我的,将死之人,其言也善,何况我是他最心爱的也是唯一的弟子,他老人家绝对不会骗我的。当然,扬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会称他一声「介休公」,那是师父作为城里的李大善人面目出现时的名号,和什么鬼影子还姓任的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处,这是怎么回事?
  遇到玲珑姐妹后,我特意提起过师父的名字,姐妹俩都很茫然,显然师父并不是一个江湖闻人。想起百晓生的江湖名人录,玉珑的话霎那间又在我耳边响起。
  「任独行,人称鬼影子,江湖名人录排名第六。轻功当世第一,为人亦正亦邪,甚少在江湖露面,据传已于去年故去。」
  任独行、李逍遥,难道这个任独行是师父的化身不成?
  「韩先生有所不知,在下本就是春水剑派门下,家师便是日前故去的『涤雨剑』宋思仙子。」
  既然师父都能化身成为另外一个人,我也没有必要非把我进春水剑派的目的告诉韩元济,虽然他是萧别离的头号心腹。
  韩元济眉头一皱,「大少,老韩原本以为您为了某个目的托身于春水剑派,看来是俺老韩想差了。不过,今天拒绝齐放,恐怕是大少您自己的意见吧。」
  看韩元济身上的衣服质地优良,粗大的手指上戴着一只硕大的翠玉扳指,我就知道玲珑姐妹说的离别山庄干着挖死人坟墓的勾当确实不假,我很怀疑那扳指也是从死人手上摘下来的。
  「是,敝派不比了离别山庄,贵庄人手虽少,却有强大的经济后盾,想来况天被刺一事当天就传到了萧庄主耳朵里了吧。敝派掌门玉夫人清高的紧,在下的万贯家财在她眼里有如粪土一般,自然也就没有合适的管道把消息传给她老人家了。」
  「那玉夫人要是决意帮助大江盟追凶呢?」
  「她老人家会吗?」,我微微一笑,往窗外望去,月色映着池塘里的荷花,泛出玉样的颜色。玉夫人?看玲珑姐妹就知道身为母亲的她一定也是绝色,还真想早点会会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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