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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难的凤凰

元苡成昔(当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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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下凡
  俗话说的好,落架凤凰不如鸡。
  这话真是一点没错。
  凤凰上仙趴在地上仰头看自己脸旁那双黑靴的主人。
  老妖鸡。
  很多年前向自己求过爱,不过仙妖殊途,他一个上仙怎么看得上凡间精怪。
  何况,还是这种自诩飞禽其实根本飞不起来的山鸡。
  尤记当日,自己兴起下凡,高栖东南枝,引吭高歌,引百鸟来朝,那场面何等壮观。
  原是注意不到这老山鸡的,当时向他献殷情的鸟不知有多少,不知有多美,可惜他早心许了月宫的嫦娥仙子,因为只有像嫦娥仙子那般高洁清丽的人才能配得上脱俗俊秀的自己,就连孔雀向他展屏他也只是回以博爱一笑,而唯有这只老山鸡…
  凤凰上仙至今回想起,还恨得磨牙。
  别的鸟都围着他栖在四周树干上,唯有这老山鸡挺着胸脯站在树下,也不知是何时来的,还带着他的几只小山鸡,以极其响亮的声音讨论着:
  “那就是凤凰?”
  “真是漂亮啊。”
  “还算配得上大王,大王,把他弄回去当押寨夫人怎么样?”
  “这个麻…主意倒是不错。但是他尾巴太长占地方啊。”
  “这个大王放心,小的们帮大王重新做张大床就好。”
  “恩…但是他个子这么大…估计是比较能吃啊…”
  “这…这样…那还是算了。”
  “是啊,还是算了吧,大王我们还是找只小的吧,食物很珍贵的,那么大只的,会吃两份的。”
  老山鸡他们讨论完,就摇着头遗憾地走了,走了两步,到底是舍不得,转回头向凤凰大声道:“大凤凰,我很喜欢你,如果你愿意吃得少一点,我就带你回我洞里作山鸡夫人,你看怎么样?”
  这个事情后来就在飞禽界成了一桩经典笑谈。
  凤凰上仙虽然甚少下凡,但偶尔也难免有些风言风雨飘进他耳朵,让他备感难堪之余就更少下凡了。
  至于这次…这次被打落凡间也实属流年不利。
  王母蟠桃盛宴,众仙开怀畅饮,天蓬元帅那个酒量浅的,未饮几杯便已色向胆边生,告辞往广寒宫去了。
  嫦娥素来不爱热闹,独住清幽,凤凰上仙就是被她清冷的气质所深深吸引,因为爱慕着同一个人,凤凰上仙一直有留意天蓬的举止,暗暗比较,眼下见那天蓬醉意熏熏离桌,嘴角还挂着难看的谄笑,便悄悄跟在他身后。
  跟了一半,被天蓬查觉,原先就看他不顺眼,当下更仗醉意着与他动起手来。
  凤凰上仙是何等斯文神气的仙,不是天蓬这个醉鬼莽仙的对手也是自然,那天蓬竟敢出言嘲笑,说他是弱鸡,怎不激起他男儿血性!立刻就不顾形象与天蓬扭打在地上。
  后来…就因祸乱蟠桃宴的罪名被罚下凡思过。
  收了他一身仙法,把他打落山头,要他受尽磨难,大彻大悟才肯让他回天上。
  其实,下凡历劫这种事在神仙中并不算了不得的大事。
  有多少神仙都是这么过来的,你看八仙,历完劫之后,那仙级立刻就升上去了。
  所以天庭有句说得好啊,打是疼,骂是爱,下凡历劫是疼爱。
  既是玉帝对自己寄予如此厚望,自己更要争气点,不能辜负他老人家一片厚爱。
  只是呢…只是凤凰上仙没想到,自己竟被打落到老山鸡的山头来,还好死不死地碰上老山鸡亲自巡山。
  “我没看错的话,你应该是凤凰上仙吧?”
  老山鸡带着笑意看脚边的人。
  他从没想到,巡山巡到一半,会突然有个人从天而降砸到他面前。
  那个人,居然还长了一张他念念不忘的脸。
  凤凰被摔得痛,法力又失,一时爬不起来,只觉万分丢脸,只恨怎么自己不砸深一点,埋到土里才好。
  凤凰原先是想假装不认识老山鸡,但随即又想,像自己这般俊美若秋月,华贵如牡丹,飘逸似流云的神仙,天上地下肯定再也找不到第二位,自然是会让没见过世面的寻常小妖过目难忘,惦念至今,只怕作假也难,乃微嗔道:“是又如何。”
  老山鸡弯下腰向凤凰伸出手:“上仙爬不起来吗?要不要帮忙。”
  虽然不甘愿,但总比趴着说话强,凤凰恨恨搭着老山鸡的手就要爬起,不料那老山鸡忽然把手一松,凤凰没站起又措不及防摔了个结结实实。
  老山鸡还在笑:“我忽然想起来,上仙好像说过,本座的仙羽岂是你这下等妖精能碰的?”
  老山鸡模仿凤凰当日的语气,眼神冷得让凤凰头皮发麻。
  凤凰叹息,玉帝老人家是当真疼爱自己啊!
  虽然过程曲折,姿势难看,不过无论如何,凤凰总算靠自己的力量爬起来了。
  仙袍脏了,他没法力,不得不任由它脏着,浑身别扭难受地穿着。
  他斜瞪了老山鸡一眼,掉头就走。
  凤凰不知深浅,竟还奢想着徒步走出老山鸡的地头。
  老山鸡不远不近跟在他身后,连连摇头。太天真,太天真…他的凤凰真是太天真了。凡是在他地盘里的东西,不管是地里长的,还是天上掉下来的,那都是他的东西。
  凤凰甩不掉跟屁虫,只有任由人家跟了。累了坐下来歇脚,老山鸡就凑上来问:“上仙要往哪里去,这附近小妖熟得很,可以为上仙带路。”
  凤凰不理他,起身摘果子充饥,不料那老山鸡手快,抢先一步将凤凰就要够着的红果摘到手中,悠哉啃着。
  凤凰再摘,老山鸡再抢…
  又摘,又抢…
  凤凰如今跟个凡人没什么两样,抢不过老山鸡,累得气喘吁吁,怒道:你到底想怎样!
  老山鸡惬意地啃着半个红果,啃完了,气定神闲地笑道:“不干什么…就是等你求我…”
  老山鸡的指尖划过凤凰的下颚,柔滑细腻的触感令他一时有些心猿意马,他贴着凤凰的耳朵轻声道:“求我带你回去做山鸡夫人…”
  “你找死!”凤凰抬腿就朝老山鸡踢去,被老山鸡顺手接住,一带,让凤凰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扳起他的脸吻上他的唇,沉沉笑道:“我不是找死,我是要让你欲,仙欲死… ”
☆、凤凰遇鸡
  凤凰上仙是何等尊贵的飞禽,千百年来在凡间谁人不顶礼膜拜,何时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叫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只他眼下法力尽失,硬拼是决计占不到便宜的,只能挑敌人最薄弱的地方下手。
  凤凰上仙被老山鸡箍在怀里,周身动弹不得,一双眼却灵活得很。
  他盯着老山鸡的脸,眼珠子滴溜溜转着,逗得老山鸡不由一笑:“怎么这样看着我?莫不是…上仙终于发现我的好…迷上我了?”
  老山鸡的声音低柔动人,句末语调微微上滑,如醇酒般醉人心脾,若不是凤凰一心想着一雪前耻把持住定力,恐也要失神让他迷惑了去。
  凤凰上仙嘴角含笑,舌尖伸出缓缓舔过红唇,冲着老山鸡将凤眼一挑,看得老山鸡差点就丢了魂,讷讷地正要抚上凤凰的眼,却突然下唇一痛,已被凤凰死死咬住,凶猛地直要把他下唇咬下才肯作罢。
  老山鸡无论怎么样也推不来他,又痛又急,心想自己要是成了缺嘴山鸡可怎么在山上称王立足!
  情急之下忽然灵光一闪,施了个定身法将凤凰定在原地,而后掰开凤凰的嘴,将自己快被咬烂的下唇小心翼翼抽出,恶狠狠瞪着凤凰。
  凤凰毫无惧意,不屑地瞄着他。
  老山鸡却偏爱凤凰这副高傲姿态,光想着这么个清冷高傲的人在自己身下哭泣放浪的样子就让老山鸡下腹一紧。
  他伸手拂过凤凰的脸颊,顺着他修长白皙的脖子滑到他胸前,邪笑道:“原来上仙这么热情,倒是小妖照顾不周了。”
  凤凰陡然瞪圆了眼:“你敢!”
  老山鸡轻笑着,朝凤凰衣服上轻轻吹口气,那外袍便飘飘落地。
  洁白里衣更衬出凤凰出尘气质。
  凤凰微微颤着身,老山鸡已按捺不住凑到他颈边辗转舔吮起来。
  独属凤凰的清冽干净的气息让老山鸡欲.火更盛,手掌探如里衣中摸到小小茱萸轻轻揉捏搔刮。
  察觉掌□体下颤得越发厉害,老山鸡抬起头来,戏笑着吻了吻凤凰嘴角,盯着他的眼,手里变换着花样玩弄开来。
  凤凰呼吸微促,老山鸡解了他的哑穴,要听他声音,凤凰只不肯出声。
  两人就此较起劲来,到要看谁的自制力更好。
  凤凰只觉那处又麻又痒,偏穴道被点住挣扎摆脱不得,渐渐撑不住,轻哼出声。
  老山鸡大喜,手上变本加厉,直弄得凤凰眼角沁出泪来,这才惊觉过头。
  凤凰素来骄傲,当下无论是因情动落泪,还是因委屈落泪,皆对他是极大羞辱,老山鸡只怕他真的难过,忙收了手,温柔舔去凤凰眼角泪珠,捡起地上金丝锦袍,用法力荡去衣上尘土,抖过一抖,那金线再次焕出耀眼光彩。
  老山鸡将那金衣穿回凤凰身上,替他系好衣带,笑道:“本大王对硬邦邦的木头没兴趣。”
  随即解了凤凰的定身法,还他自由。
  凤凰又羞又怒又无可奈何,转身就走。
  老山鸡还是一路相随。
  凤凰烦躁不堪,终于怒骂:“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
  老山鸡望天:“山是我的山,路是我的路,我想走哪里便走哪里。”
  凤凰不再搭理他,自己埋头苦走了许久,却发现总在原地打转,又怒问老山鸡:“你究竟使了什么妖法!”
  老山鸡好脾气地解释:“我这山头风水好,常有别族妖怪来闹事,自然要摆阵防犯。”
  凤凰拉不下脸问路,又走了许久,深觉腹饥,侧眼偷觑老山鸡举动,趁他不备,迅速从树上摘下一个青果。
  正要吃,却见老山鸡就跟自己眼对眼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凤凰嘲道:“怎么,大王也想吃?”
  老山鸡摇头:“刚才抢你红果,是因为红果有毒,上仙现在没有法力护身,小妖是怕上仙误中红果之毒,这才有所冒犯。”
  凤凰见他说得诚恳,不由将信将疑:“是吗?”
  老山鸡点头:“确是如此。”
  凤凰低头看手中青果,见老山鸡果然没有再争抢之意,便干脆地咬下一大口,快速咀嚼起来。
  “不知我这山果可还合上仙的意?”老山鸡问得恭敬。
  凤凰忙着吞咽,鼻孔里恩了一声权作认可。
  “不瞒上仙。”老山鸡笑道,“我这山果汁多味美,且有奇效,能让男子受孕。”
  噗!
  凤凰嘴里的果渣应声喷出。
  凤凰的脸色煞时比青果还青。
  老山鸡冲凤凰眨眨眼,低声道:“骗你的。”说罢放声大笑,惊起鸦雀无数。
  凤凰遭戏弄,发作不得,咬牙咽下这口气,只待来日一并与此人算总帐。
  他吃饱喝足,继续行路,沿途做记号,就不信走不出这座山。
  总算让他绕出那怪阵,途经步石桥时,没留意石上青苔,一脚滑倒,身子没稳住,竟从桥上跌了下去,摔得狼狈不堪。
  老山鸡忙跟着跳到溪中,涉水至凤凰身旁,紧张地问道:“怎么样?有没有摔伤?”
  凤凰怎肯示弱,虽则膝盖火辣辣疼,可能摔下时不慎被石块棱角划伤了,却还只一把推开老山鸡,冷冷道:“我没事。”
  他衣服被浸得湿透,老山鸡不待他同意就将他打横抱到岸上干地。
  施法将他衣服弄干,这才发现他膝盖处破了个口子。
  老山鸡不由分说将他裤子卷起,惊得凤凰大呼:“你做什么!”
  老山鸡摸上凤凰伤口,喃喃自语:“受伤了。”
  凤凰试图收回脚:“一点小伤不碍事。”
  老山鸡按住他膝盖,伸出手掌在伤口上方运气,凤凰只觉一阵凉意拂过,伤口就自行愈合了。
  “我的人,只有我才能让他疼。”老山鸡含情脉脉地说完这句话,只等凤凰回应,结果却迎来了一记重踹。
  到夜里,凤凰溯溪而上找了片空地露宿。耳边听到有瀑布声,不由心痒难耐。
  凤凰素爱干净,一日拔涉,灰头土脸,眼见前方有潭,自是迫不及待想要沐浴。
  只苦于天黑路难辨,几番犹豫之下,还是向老山鸡求助了。
  他贵为上仙,从未做过求妖的事,光想着如何开口,已让他浑身别扭,总觉得手脚安放得都不是地方,措辞无论怎样都不对劲。
  他清咳一声,向火堆旁正在添火的老山鸡道:“喂……”
  老山鸡坐在地上用木棍小心拨弄着炭灰:“上仙可以叫我夫君……或者相公……”
  凤凰登时黑了脸。
  老山鸡不等他出言相骂,识趣地补充道:“当然直呼我名字也可,小妖叫做……朝(zhao)华。”说着转头向凤凰看来,目光温和醉人:“不知上仙名讳是……”
  凤凰顿时沉下眼,却还是皱着眉:“修岚。”
  “修岚……修岚……”老山鸡把凤凰的名字放在舌尖舔了又舔,直到满足了,才笑问,“修岚有何事?”
  凤凰眼下既不是神仙,技不如人,被一界小妖平起平坐了,自是有气,白了老山鸡一眼,端出上方气势道:“我要去那边水潭,你送我过去。”
  老山鸡是意外地干脆:“好啊。”
  凤凰狐疑看他。
  老山鸡笑道:“修岚是想要沐浴么,正巧,我也要去,一起吧……”
  说着便示意凤凰站起来,一手搂了凤凰的腰,低声道:“抓紧我。”便带着他从草上迅速飞过,片刻工夫,就到了瀑布前面。
  瀑布声嘈杂不堪,老山鸡的话却清晰地传进凤凰耳中:“修岚需要我伺候么?我曾学过一套推拿揉捏的功夫,保证修岚你……”
  “不用。”凤凰立刻打住他的话,大步走到潭边,“你,你先回去。”
  老山鸡笑道:“这寒潭这样大,便是两人共浴也不嫌挤。”
  凤凰咬牙切齿:“老、山、鸡……”
  老山鸡忽然敛起笑:“叫我朝华。”
  凤凰倒没见过他如此认真正经的表情,不由一怔。
  “我想听修岚你叫我朝华。”老山鸡说着,一步一步走到凤凰跟前。
  凤凰奇怪他怎么突然变了脸,心中有些惧于他此刻的气势,却不肯后退半步,站定了,迎上老山鸡的眼,强自镇定地冷冷瞪他,快速道:“朝华。”
  老山鸡顿时就露出一个温柔笑容,变化之快让凤凰都有些招架不住:“修岚为何这样信不过我。这寒潭是我山中最吸收日月精华之所在,所有精怪都爱在此处练功。我若不在修岚身边守着,只怕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修岚就会他们吸得只剩下一张皮了……”
  老山鸡说着,背过身去,坐下打坐:“我就在这里等你吧。修岚你可要快些,寒潭水凉,你现在没有仙法护体,泡久了伤身。”
☆、桃花潭水深千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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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凰失神地趴在潭边,身后老山鸡还有一口没一口地轻轻啃咬着他的背。
  反正更亲密的事也做了,现下也懒得动,就任由他去了。
  凤凰缓缓平复着呼吸,没想到老山鸡竟又把手伸到他腹下去了。
  “滚开!”凤凰挑了最短促的话喝斥他。
  他没心情也没力气跟老山鸡纠缠不休。
  老山鸡却得寸进尺,谄笑着问他:“修岚方才……可还舒服?”
  凤凰闭上眼,连个“滚”字也不愿意同他废话了。
  老山鸡便自言自语:“应该是舒服得很吧……我手上还有……”
  “朝华……”低低地直呼他的名字。
  老山鸡顿时沉默了下来,他把脸往凤凰背上贴近了些,要听清他说的话。
  凤凰却道:“他日我若返回天庭,定将你剥皮拆骨……大卸八块。”
  老山鸡怔了怔,很快又笑了。
  他的上仙啊,威胁人的话却说得这般绵软无力,听起来倒像是撒娇一样了。
  老山鸡伸手缓缓抚摸着凤凰的背脊,察觉下手下的身体蓦然一僵,便凑近他耳边道:“你不会。”
  凤凰斜他一眼,淡淡道:“我会。”
  “你不会。”老山鸡比他笃定,“你心太软,做不出这样恶毒的事来。你最多……”老山鸡想了想,“你最多……就是收了我的法力,把我打回原形。”
  凤凰只觉匪夷所思,这老山鸡怎知自己会心软!
  他又斜了老山鸡一眼,恶狠狠道:“不错,我会把你打回原形,然后……把你交给猫妖一族。”
  一直在背上摸来摸去的咸猪手倏然离去,让凤凰顿松了一口气,说不出的畅快。
  下一刻却被人托出水面。
  凤凰大惊:“你做什么?”
  老山鸡抱着他浮上水面,飘到空地落下,伸手指了两人衣物,抓在手中为各自穿上,摇着头道:“修岚你真狠心。不过既然终归没有好下场,不如先把想做的事都做了。”
  想做的事?!
  凤凰挣扎起来:“你想做什么!放我下来!”
  老山鸡只是笑:“修岚在紧张什么?你放心,第一次就很过分的话,修岚你是承受不住的。小妖是想,既然我们方才已享了鱼水之欢,接下来,还是要同床共枕了。凡事总要按部就班,不是吗?”
  凤凰气结:“你!”
  却是被气得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老山鸡熟门熟路地,带他找到一个山洞。
  用仙法打理过一番,铺了一张床,让凤凰就寝。
  凤凰道:“怎么只有一张床?”
  老山鸡笑道:“修岚在担心我吗?那倒不必,床虽只有一张,两人睡却绰绰有余。”
  “你!本大仙不惯与人同床。”凤凰抄手站在床边气势汹汹。
  老山鸡道:“不碍事。多睡几次就习惯了。”
  “你!”凤凰目瞪口呆地看着老山鸡悠哉地躺到床上。
  他别过眼,打定主意宁愿站一个晚上也绝不躺上老山鸡的床。
  夜色渐深沉,繁星渐显。
  新月如钩挂树梢,夜虫低低鸣。
  凤凰笔直地站了许久,终于熬不住,在地上扫了块干净地方坐下来,头埋在臂弯里,点了点,点了点,身子一歪,就歪到了地上。
  一夜无梦,醒来时,却是在床上,躺在老山鸡身下。
  天光大亮。
  老山鸡一双桃花眼正笑意盈盈地俯视着他。
☆、天意如此
  被老山鸡以如此暧昧的姿势压在身下,凤凰既觉不安又感到可耻。
  他厉眼瞪着老山鸡,妄图散发出骇人的凌厉气势来。
  可他的反抗也就仅此于此了。
  一个失去仙法的上仙,一个称霸山头的小妖,他们的胜负不是靠眼神来决定的。
  实力才是决定一切的筹码。
  老山鸡只是温柔地笑着说:“修岚再这样看着我,我可不能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来。”
  老山鸡什么都没做,只笑着把自己的腿挪进凤凰两腿间,凤凰立刻就识趣地闭嘴了,还狼狈地别过了眼。
  老山鸡注视他片刻,也跟着错开眼,起身背对着他道:“我去找点吃的,你再睡会。”
  凤凰哪能睡得着,老山鸡一走,他就跟着出洞,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堂堂一个凤凰上仙被只老山鸡吓得慌不择路,传扬出去是会怡笑天上地下的,但眼下只有天知地知,只要天地守口如瓶,也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了。
  可惜凤凰的算盘珠子还未落定,就先散了满地。
  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一群猴妖挂在树枝上猴视耽耽地盯着他。
  凤凰上仙顿觉自己是说不出的倒霉,刚逃出山鸡爪,又落入猴妖圈。
  这山头的妖怪也未免太多了点吧!
  罢了罢了,可知他是落难神仙必有天佑,大不了一死再飞升做神仙。
  他主意既定,底气就足,任是一身法力全无,也能傲然不惧地质问四周:“放肆!尔等可知本座是何人!”
  那猴妖们并不答话,只试探着从四周聚拢,凤凰这才有所担心,若这些猴妖将他仙体分而食之,那该怎么办。
  这么一想,徐徐就出了一身冷汗。
  那猴妖们却突然向他身后看去,而后迅速退开。
  凤凰呼出一口气,不情不愿地转身。
  身后兜着一堆野果正沉默看着他的,不是老山鸡是谁。
  欺负他是这个人,救他的也是这人。
  原来冥冥之中天意如此。
  凤凰盯着老山鸡顿悟了。
  所谓历劫历劫,原来这个人就是他的劫。
  原来他的劫,就是这个人!
  凤凰上仙突然明明白白知晓了天意,原本还想着逃离老山鸡的念头就被当头一盆冷水泼了个彻彻底底。他只想立刻飞到玉帝面前摇着他的老身板大声质问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那件事明明就是天蓬有错在仙为什么要这么严厉地惩罚自己如果让他知道天蓬比他过得好过得惬意他一定不会善罢干休一定要让天蓬比他更生不如死不然等他恢复了仙法冒死也要拔光玉帝你老人家胡子让你无面目见仙啊!
  凤凰是个上仙,上道的神仙。既已知晓了天意,他自然要顺天而为。
  虽则天意欺人太甚,但…自古名言道:真的强者,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凤凰大仙他…自以为不是懦夫。
  他昂着头迎上老山鸡铁青的脸,淡淡打了个招呼:“真巧。”
  老山鸡当然很生气,他不过去觅个食,回来凤凰就没了踪影。
  要不是他及时敢到,凤凰被那群猴子吃干抹净了,他去哪里找人!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一刻也不想与我多待?”老山鸡沉声问他。
  凤凰能说什么呢?天意要他来历这个劫,他就算再讨厌老山鸡也躲不过他。
  “本座是修道之人,视众生皆如浮云,万物自有因果,何来讨厌不讨厌之说。”
  凤凰言辞暧昧,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老山鸡不由开始心思活络:“你是说…你不讨厌我?”老山鸡的表情隐隐有些惊喜。
  凤凰斜他一眼,欲盖弥彰道:“讨厌又如何?不讨厌又如何?本座只是闷得慌,出来透口气而已。”
  老山鸡注视了他一会儿,没有继续追问,无论如何,他的凤凰平安无事才是最重要的:“以后若再遇到这样的危险,你大声叫我的名字就好。”
  凤凰斜他一眼,不情不愿“恩”了一声。
  老山鸡心中越发地柔情似水,忍不住伸手要摸凤凰脑袋。
  凤凰察觉大怒,以敏捷身手堪堪躲过,激动之下,腹内一阵空空作响,老山鸡耳尖,当下便注意到了,含笑低眼看着他腹部。
  凤凰又羞又窘,强作正色道:“七情六欲乃人之常情!”
  老山鸡十分地善解人意,笑着将野果兜到他跟前,也不多说什么嘲笑的言语,只道:“这些果子我都洗净了的。”
  凤凰瞥了眼近在眼前的食物,透亮的水珠凝在光洁的果皮之上,每一个颗果实看起来都多汁饱满的样子,馋得他越发□。
  若在之前,这些嗟来之食凤凰是绝计不会吃的。
  他是宁可饿死也不肯折损骨气的人。
  然而,眼前既是天意让他吃,他就只好勉为其难地笑纳了。
  毕竟,修仙之道的精髓就是万法自然,顺天而为不是?
  凤凰当下就拾起一枚果子咬了一口,果然如看上去一般美味。
  他看了老山鸡一眼,暗暗告诫自己,果子虽然美味,却一定要忍住,绝不能两口就吃完了,以免授鸡以柄。
  老山鸡哪里管他想什么,看他愿意吃自己递上的东西,只觉得比自己吃果子还要高兴,忙问他:“如何?可还好吃?”
  凤凰便沉稳地“恩”了一声。
  老山鸡甚喜:“是吗?我也尝尝看。”
  说着凑到凤凰跟前,就着他的手指,将他吃了一半的果子轻轻咬下一口,含在齿间,笑对着凤凰缓缓吞下。
  凤凰愣愣看着他,指尖还残留着对方舌尖扫过的触感,反应过来时,差点就要把手指往那人身上蹭去。
  太恶心了!太恶心了!太恶心!
  凤凰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一个哆嗦冷不丁将手里的野果歪了歪,毫不留情地掉到了地上。
☆、鹤爷乍现
  老山鸡看了看滚落在地的果子,觑了眼凤凰青白交替的脸色,又拾了一枚野果给凤凰,十分惋惜地道:“怎么这么不小心…还是我来喂你吧,张嘴…啊…”
  凤凰被老山鸡手里的果实逼得连退三步。
  老山鸡步步跟近:“这是我们这儿的野山楂,你尝尝,喜不喜欢。”
  凤凰背抵着树干,伸手向老山鸡,冷声道:“我自己吃。”
  “诶,那怎么行。”老山鸡轻笑着摇头,“你受了惊吓,哪有力气拿得住这个…不小心又掉了怎么办?”
  “食物很珍贵的…”老山鸡低沉柔雅的嗓音轻轻拂过凤凰耳旁,让他无端地心跳加速。
  “张嘴…”老山鸡温柔地诱哄他。
  凤凰心底是想顺应天意的,可是对着老山鸡戏谑的笑容,他不得不违背心意地闭紧嘴别过头。
  老山鸡把野山楂抵在他唇上时,他越发用力咬牙,不留一丝缝隙。
  老山鸡摇头,抹上他额头紧皱的川字,说:“怎么就这么倔呢?”
  说罢,低头用舌代替了手指,抵住了小山楂,一点一点往凤凰嘴里推。
  虽说凤凰上仙已慧眼看透了天意,明白老山鸡对他所有折辱都是上天对他的试炼,本应坦然接受,然则骨子里那本能的傲气总是时不时不自觉地冒出来,让他不由自主地反抗这令人厌恶的压迫。
  他闭紧了嘴,坚决不让那小山楂越雷池一步。
  却怎敌老山鸡下作手段,伸手在他喉咙轻轻一抚,凤凰大仙面嫩皮薄,就要张口怒喝,老山鸡趁势就把那小小山楂送入凤凰口中。
  凤凰忙用舌尖去顶,却不小心碰到老山鸡的舌,窘迫地连忙退开去,老山鸡趁胜追击,直捣黄龙,将敌方巢穴搅了个风云变色,这才志得意满的鸣金收兵,意犹未尽地舔舔唇,对满眼水气的凤凰道:“滋味如何…我是说…野山楂”
  老山鸡面带调笑语气暧昧,将凤凰气得五内如焚,活生生要呕出一口血来。
  他恨恨瞪着老山鸡,张嘴“扑”地就将那小山楂吐在地上。
  也不是没想过直接吐在老山鸡脸上的,但凤凰委实做不出这样难看的事来,只有用力地将脚下那颗小山楂重重踢飞。
  末了,死死盯着老山鸡,直到看得自己眼睛发酸,才视死如归般地把头一抬,眼一闭,果决道:“你想做什么就做罢!”
  老山鸡诧异不已,问道:“修岚以为我想做什么?”
  凤凰还是昂着头,露出修长白皙引鸡垂涎的脖子,低眼怒道:“你做这些,无非就是想报当日我当众羞辱你之仇,你倒不如痛快一点杀了我。”
  ——然后他死了就可以升天回去找玉帝算账了!
  老山鸡不知他心底真正算盘,只道凤凰恨他恨得入骨,宁死也不愿与他亲近,只觉心口像被钝刀绞着,伸指轻轻抚上他的面颊,轻轻地,像抚着天地间绝无仅有的宝物一般,珍而重之,又小心翼翼,眼里是强装的笑意:“我怎么舍得杀修岚你……”
  凤凰被他凄然的眼神看得一震,心下莫名竟跟着有些酸楚,却仍旧嘴硬:“今日你若不杀了我,来日本仙脱困,定要让你……”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老山鸡淡然接过他的话,“修岚想把我送给猫妖一族,我记得的。”
  老山鸡问他:“修岚为什么如此厌恶我?”
  “你!”凤凰心道这老山鸡真是不要脸,居然还敢问出这样的话来,怒道,“若你我换个位置,我对你做那些事,你又是何感想!”
  “小妖……求之不得……”
  “你……无赖!”
  “小妖只对修岚你无赖。”
  “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修岚你忘了,你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神仙了。”
  “那又如何,本仙迟早还是会回天庭的。”
  “那没回天庭以前,就让小妖陪着修岚可好?修岚一个人,手无缚鸡之力,小妖着实不放心。”
  “你!”凤凰瞪着老山鸡,居然说他手无缚鸡之力……这,这虽然是事实,但被摆上台面来说,也实在欺人太甚!
  “修岚不信?那修岚试着来抓我?”老山鸡忽然改了淡然口气,现出原形来,锦毛鹰嘴,老实憨厚地等着凤凰来抓。
  凤凰却怎会理他,一看有了可趁之机,立刻就往反方向跑去。
  老山鸡迈开两腿奋起直追。
  但见这山林里一人一鸡,一跑一飞,一前一后,忽东忽西,忽南忽北地赛起跑来。
  那地上树叶被踩碎的查查声,那羽毛扑腾的呼呼声,那体力不济的喘气声,那喳喳呼呼地驱赶声,交相辉映,好不热闹。
  正当老山鸡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忽然听到远处传来焦急的呼唤声:“大王!大王!”
  老山鸡霎时就顿住脚步,顷刻幻出玉树临风的人形来,瞥一眼正从趁机他视线中逃窜消失的凤凰,克制住拔腿去追的冲动,站在原地,等着他的小妖跑近。
  “大王!你可让我好找。”小山鸡擦着汗,气喘吁吁道。
  “什么事?”老山鸡问道。
  如果没有天大的事,他打算把这只小山鸡送到猫妖族里住两天。
  小山鸡道:“大王,鹤爷来了。”
  老山鸡皱起眉,又看了眼凤凰逃跑的方向,早已不见了人影,闭了闭眼,叹气道:“走吧。”
  便一高一矮地往回走了,走了两步,老山鸡又回过头看了看茂密无人的树林,再叹了一口气,对小山鸡道:“可以飞了。”
  很快就飞回了山洞。
  须发皆白的鹤老爷子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
  老山鸡笑呵呵地赔过罪,让小妖们端上果子美酒,问道:“鹤爷是无事不登我这三宝殿,不知今天来……”
  鹤爷握着手中沉重的鹤头杖,咳过一声,方缓缓道:“我听人说,你这山头,落了个仙人下来。”
  老山鸡闻言就在心里将那嘴快的小妖凌迟了一遍,心想着这还没一两天的功夫呢,就闹到鹤爷那里去了。
  鹤爷道:“你虽是这山大王,却也不能独吞了那仙体。小妖们功力浅,还指望着你分一杯羹给他们。”
  老山鸡闻言又将刚刚凌迟过的小妖再凌迟过一遍,心想着还想分一杯羹,叫我查出是谁多的嘴,把你给分了。
  乃笑道:“鹤爷,这个事,恐怕不妥。”
  “怎么?”鹤爷眯起眼,不怒而威。
  “因为这位仙人他,是夕恣。”
  “什么!”鹤爷一下子站起来,“是夕恣?”
  老山鸡点点头:“是。”
  “他在哪?我要去看看他!”鹤爷说着就往外走去。
  老山鸡跟在他身后拦住他:“不用去了,他走了。”
  “什么?”鹤爷皱着眉。
  “我会找到他的。您放心。”老山鸡笑道。
  鹤爷看老山鸡笑得笃定,忍不住问道:“夕恣他……”
  “恩。”老山鸡点点头,“还没想起来。”
  鹤爷的眼神就多了几分担忧:“你……”
  “恩。”老山鸡还是笑着,“应该是永远都想不起来了。”
  毕竟是浴火重生过的凤凰嘛。
  哪里还会记得从前的事。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只是鹤爷还是觉得有点可惜:“唉……”
  老山鸡却很豁达的样子,拍拍他的老肩,把他拉回山洞:“您在这慢吃。吃好了,叫个小妖送您回去。我去找他。我这山头的小妖都不怎么懂礼貌呢,别吓到他。”
☆、巧遇弱书生
  却说凤凰沿着下山的路奔出老远,也不见老山鸡追来,心中越发忐忑。
  他沦为凡人后,体力大为不济,精疲力尽又不敢有片刻松懈。
  他想这一定是天意让他逃出生天,玉帝老儿到底还有点良心。
  但毕竟饿了整晚,早上又只吃了几个野果,终于跑不动,气喘吁吁扶着路边大树休息。
  他想,既是天意让他逃出生天,那天意看他这般落魄光景,必然不会见死不救。他实在累了,一切还是交给天意吧。
  果然,不一会儿,他就听到有樵夫唱着砍柴歌由远渐近。
  所谓上仙自有贵人相助,荒山野岭的这樵夫虽然来得奇怪,但既是天意让他来,必然对自己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于是凤凰便喊樵夫。
  樵夫走近,灰袍草鞋,弯腰背着一大捆柴,老实敦厚地问凤凰:“唉呀,公子怎么会在这里。这上头妖怪多,寻常人都不敢进山的。”
  凤凰还在喘气,只瞥他一眼。
  那樵夫便从衣领里掏出一个护身符来:“我也是有这个才敢上山。”
  凤凰想,所谓无巧不成书,天意果然自有安排。
  就请这樵夫带他下山。
  这樵夫脚力异常地好,背那么多的柴,一手搀着他,走得是稳稳当当,脸不红气不喘。
  凤凰暗暗赞道:“真是人不可貌相。”
  平安到了山脚,却见有辆板车停在路口,车上还载了两桶水。
  樵夫把柴往车上一放,让凤凰也坐上去:“这里进城还远着呢,小相公的脚丫子可受不得这个罪。磨破了脚可要疼上好几天么。”
  凤凰扫了眼那板车,又扫了眼樵夫的殷勤劲,心道:天意倒也算周全,我又何必客气。
  便坐在那板车上,由那樵夫拉着。
  回头望望那山,老山鸡果然没有追来,凤凰猜测是天意差遣了什么事将他绊住了,终于放下心来。
  一路顺畅到了城里,顺畅得让凤凰不太敢相信。
  跳下车,闭了会眼又睁开,看见眼前的车水马龙,他终于确认自己进城了。
  樵夫是个热心肠,问他要往哪里去,凤凰看着人来人往突然有点茫茫然。
  他拼死拼活地要下山,下了山却不知道要做什么。
  算了,天意必有安排,他何必操心。
  他谢过樵夫就顺着街道往里走。
  樵夫就自拉着车往另一边去了。
  凤凰目送他离开,走了两步闻见馒头香味,忽然就顿住了脚步,浑身上下掏过一遍,却什么也掏不出来,暗暗地,就在心底咒骂起天意来了,天意既放他下山,怎的不顺手给他点银子?天意太不够意思……
  凤凰站在馒头摊前,前望五百步,后望五百步,一望再望,望穿秋水,长叹了口气,怀揣着对天意的无限不满,对摊主道:“这位小哥,我想要个馒头。”
  那小哥热情地应了声好勒,就从笼屉里包起一个馒头给凤凰:“一文钱。”
  凤凰接过来,正色道:“我现下没有钱,改日一定给你。”
  那小哥一愣:“什么!看你人模人样的,想赖我馒头!没钱是吧?没钱就把你这身衣服当了换钱来!”
  凤凰低眼往自己身上一瞧,都是天上的东西,外衣金光闪闪的,确实是值不少钱。
  凤凰被小哥这么一提点,恍然大悟!所谓天意,其实是要他放下一切执着妄相,素衣做人吧。
  天意果然高深莫测!
  他便遵从天意去了当铺。
  当铺老板只肯当他二两银子。
  凤凰一听就愣了。
  凤凰想,天意是要让他明白天衣可贵可贱,富贵贫贱皆是天衣,是故富贵贫贱皆平等。
  然则,虽然天意要教他视金钱如粪土,可是他一想到这一件天衣只值两百个馒头,就心如刀割一般。
  想当初,他为做好这件天衣,三易其稿,又请彩霞仙子好吃好喝了几顿,才做成这么一件秋水共长天一色的华裳,结果出手价只二两银子。
  凤凰摩挲着他的宝贝天衣,在天意与欲念之间痛苦挣扎了片刻。
  此时却又有个书生进来,要当一枚玉佩。
  那掌柜还是开价二两,书生急道:“这至少要有二十两。”
  凤凰闻言,不由对那玉佩多看了两眼,色泽墨绿,雕工精细,是块好玉,不过比他的天衣还是差很多。
  凤凰这般比较一番,决定还是保持他一惯的风格,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大仙行事亦当不能执着于天意。
  “二十两。”凤凰抬眼对掌柜的冷冷道。
  掌柜一听就笑,就你这件,这么旧,款式也过时,就是料子还凑和,二两,多了没有,爱当不当。
  “二十两。”凤凰眸中寒光闪过,指着掌柜的鼻子道,不当也得当。
  “哟,怎么!来硬的!”掌柜的向门里呼哨一声,立刻就有彪形大汉掀了帘子出来,横了凤凰一眼,粗声粗气道:什么事!
  凤凰岂将这人放在眼里,也就是老山鸡他打不过,这样的凡人小子,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揍一双。
  他把天衣缓缓折好,放在一边,对那大汉微微一笑:“哼,本座一早就想找人好好出一口恶气了。”
  说话间,两人走出典当行,就要在大街上动手。
  路人是见多这架势,非但没有闪避,纷纷聚拢来看。
  却见那大汉大吼一声就向凤凰扑来。
  凤凰皱眉,侧身躲开,快速伸脚将那大汉一绊,那大汉应声倒地。
  凤凰又连起两腿,趁大汉还未爬起,就将他踢飞老远。
  不过片刻,胜负立现,凤凰不去看大汉,不动声色地按了按咕咕作响的肚子,踱进当铺要钱:二十两。
  掌柜的哆嗦给了,凤凰接过来,拿出一两换成铜板,转身就要出门,却突然冲出一人,将他拦下。
  凤凰凝目一看,居然是早先那个弱书生,巴着他的衣袖道:“能不能,能不能,也帮我讨二十两。”
  凤凰斜他一眼,见他着实弱不经风,便又蹭蹭往回走,站在柜前指指弱书生,抬眼对掌柜道:“他,二十两。”
  两人得了银子出门,书生对凤凰感激不尽,定要请他喝酒,凤凰饿得太狠,心道这必又是天意送上门的午餐,自是却之不恭。
  凤凰平日偏好清淡饮食,可巧那弱书生点的菜都是他平日所爱,越发坐实了天意的体贴周到,当下便风度翩翩地吃了个风卷残云,唤小二送热毛巾来擦手,见弱书生只顾盯着他看,不由皱眉:“你怎么不吃。”
  弱书生道:“有吃。”
  便夹了一筷笋片往嘴里送,缓缓嚼着,看着凤凰只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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