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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慧奥秘

_2 奥修(印度)
如果你有一个负向的头脑,甚至七百个也不算多,你将会找到更多,它是无止境的。正向的头脑能够不紧张,实际上,如果你是正向的,你怎么可能紧张,而如果你是负向的,你怎么可能不紧张?带着负向的头脑不可能跟静心有所结合,负向的头脑是反静心的,它不能够静心,一只蚊子就足够摧毁所有的静心,带着一个负向的头脑,要达到镇定、静止、宁静的门就关闭了,负向的头脑会自我延续悲惨,它怎么能够跳到无选择?克利虚纳姆提(J.Krishnamurti)继续在谈论无选择,而那些听众是负向的,他们倾听,但是他们从来不能够了解,当他们不了解,克利虚纳姆提就觉得困扰,因为他们不了解他,只有正向的头脑能够了解他在说什么,但是一个正向的头脑不需要到任何地方去,不需要去任何克利虚那姆提那里,也不需要去任何奥修那里,哪里都不用去,只有负向的头脑才会去找寻老师或师父。
对一个负向的头脑谈论无选择,谈论超越二分性,谈论生活在负向和正向两者里面是无意义的,并不是说它不真实,它是真实的,但它是无意义的。那个听者必须被考虑进去,他比那个在讲的人更重要。就我所看到的,你是负向的,首先你需要改变成正向的,你必须从说“不”变成说“是”,你必须以“是”的态度来看生活,带着一个“是”的态度,这个地球就完全改观了,唯有当你达到一个正向的态度,你才能够跳到无选择,而那将会很容易,非常容易!
悲惨不能够被抛弃,它是困难的,你执著于它,唯有快乐能够被抛弃,因为你知道,当你抛弃那负向的,你就得到那正向的和一个正向的快乐。你抛弃了那负向的,而你得到快乐,只要藉着抛弃那负向的,你就能够达到快乐,如果现在你抛弃这个快乐,同时抛弃这个正向的头脑,你就打开了到达“那无限的”的门,但是你必须首先有正向的感觉,唯有如此,你才能够跳。
第三个问题:
在昨天最后的技巧当中,你解释说在这个“马耶”的世界里,追求者内在的意识对他来讲是唯一真实的中心,以此为参考,请你解释宗师(Guru)的角色在这个马耶世界里的意义。
马耶(幻象)的世界对你来讲并不是马耶的世界,它是非常真实的,而宗师的角色是要显示给你知道说它是不真实的。它对你来讲很真实,所以,你怎么能够认为它不真实呢?唯有当你瞥见过那真实的,你才能够想到不真实,因为唯有这样,你才能够比较。世界对你来讲不是马耶,你听说过,你读过说这个世界是马耶,而你或许就像鹦鹉一样地记住它,所以你也称这个世界为幻象,有一个称这个世界为幻象的人每天来我这里,他说:“我的头脑非常困扰,我非常紧张,所以,告诉我要如何达到内心的安宁?”而这个世界是“幻象”,如果这个世界是幻象,你的头脑怎么会紧张?如果你知道这个世界是幻象,这个世界就消失了,而它所有的悲惨也都会跟着这个世界消失,但是头脑仍然存在。你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幻象的!
早上的时候,当睡觉消失,梦也跟着一起消失,这个时候你会担心梦吗?你会担心说你在梦中生病,甚至死亡吗?当梦正在进行的时候,你是担心的,你是不舒服的,你在找医生求药方,但是到了早上,当你不再睡觉,而梦已经消失的时候,你就不担心了,现在你知道它是一个梦,而你并没有生病,如果有人来到我这里说:“我知道我生病是一个梦,但是现在请你告诉我:我要去哪里拿药来医那个病?”它显示了什么?它显示说他仍然在睡觉,它显示说他仍然在做梦,梦仍然存在。
在印度,说“这整个世界是幻象”这个类似鹦鹉的说词已经深入人们的头脑,但是它停留在那个虚假的中心,它不是一个成长。我们听过《优婆尼沙经》、《吠陀经》和一些圣贤一直说了好几个世纪,说这个世界是幻象,他们很强烈地宣传那个概念,以致于那些睡觉和做梦的人都以为他们是清醒的,整个世界都在睡觉,但是他们的悲惨显示说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他们极度的痛苦显示说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宗师的角色就是要让你瞥见那真实的,它不是一个教导,而是一个唤醒,宗师不是一个老师,宗师是一个唤醒者,他不给你的教条,如果他给你教条,他是个哲学家,如果他谈论关于这个世界,说它是幻象的,而且争论和证明说这个世界是幻象的,如果他讨论、辩论,如果他在智性方面给你教条,那么他就不是一个宗师,他就不是一个师父,他或许是一个老师,一个特定教条的老师,但他不是一个师父、不是一个宗师。
一个宗师并不是一个教条的给予者,他是一个方法的给予者,他给你一些能够帮助你走出你的睡觉的方法,那就是为什么宗师总是一个打扰你的梦的人。跟一个宗师生活在一起是不容易的,跟一个老师生活在一起是非常容易的,因为他从来不会打扰你,相反地,他会继续增加你知识的累积,他会帮助你更成为一个自我主义者,他会使你更博学多闻,你的自我会更满足,现在你知道得更多,你能够争论更多,你能够教你自己。但是宗师永远都是一个打扰的人,他会打扰你的梦和你的睡觉,而你或许在做一个非常美的梦,你或许在做一个旅行、一个很美的旅行,但是他会打扰它,而你会生气。
宗师总是处于由弟子而来的危险之中,任何片刻他们都可能杀死他,因为他会打扰,他的工作就是那样,就你现在这样,他不能够帮助你去成为你自己,因为你是虚假的,他必须摧毁你虚假的认同,而那是痛苦的,那就是为什么——除非有非常深的爱——那个工作是不可能的。一个非常深的亲密是需要的,否则将会有恨,所以一个宗师不能够让你接近他,除非你已经臣服,否则你将会成为一个敌人,唯有当你完全臣服,宗师才能够运作,因为那是一个灵性的外科手术。
基于需要,弟子将会有很多受苦,如果他没有跟宗师处于一种深深的亲密之中,那是不可能的,他将不会准备好去受那么多苦;他是要来找寻喜乐的,而宗师却给他痛苦;他是要来感觉幸福的,而宗师却替他创造出一个地狱。开始的时候,地狱将会在那里,因为你的想象会被粉碎、你的期望会被粉碎。任何你已经知道的,你都必须丢掉它,不论你是怎么样,他都将会摧毁它,事实上,你是在经历死亡。
在古时候的印度,我们说大师或宗师是一个死,他的确是!除非你完全信任他,否则这个外科手术是不可能的,因为在开始的时候将会有受苦,你身心的极度痛苦将会浮现,所有你所压抑的地狱都将会被显露出来,而唯有当你相信,唯有当你对他有很深的信心和信任,你才能够与他在一起,否则你将会逃走,因为他彻底打扰你。
所以,记住,宗师的工作是,他的角色是去使你觉知到你的虚假,而由于你虚假的中心,你的世界就变成虚假的。世界并非真正是幻象的,它不是马耶,它之所以是马耶是因为你的眼睛是幻象的,你的眼睛充满梦,你到处投射你的梦,而真实的存在就被虚假化了。当你的眼睛是真实的,这个同样的世界将会变成真实的,当那个虚假的中心破碎了,而你再度根入你真实的中心、根入你的本性,这个世界将会变成涅槃。
禅学大师一直继续在说这个世界是涅槃,这个世界是莫克夏(解放),问题只是在于你的眼光。带着虚假的眼光,每一样东西都被虚假化了,带着真实的眼光,每一样东西都是真实的,你虚假的实体在你的周围创造出一个虚假的世界,不要认为你们都生活在同一个世界里,你们无法如此!每一个人都生活在他自己的世界,有多少种头脑就有多少种世界,因为每一个头脑都创造出它自己的世界、它自己的环境,即使你们住在同一个家庭里,丈夫生活在他自己的世界,而太太也生活在她自己的世界,这两个世界每天都互相碰撞,它们从来不相会,它们相撞——相会是不可能的。
带着头脑不可能有相会,只有碰撞和冲突,当头脑不存在,就可能有相会。太太生活在她自己的世界、生活在她自己的期望里,先生对她来讲并不是真正的先生,他只是她自己的想象;先生生活在他自己的世界里,真正的太太并不是他的太太,他有一个太太的想象。每当这个太太达不到他的想象,就有一个奋斗、冲突、愤怒和恨,他喜爱他自己想象中的太太,而太太喜爱她自己想象中的先生,这两者都是幻象的,它们是不存在的。真正的太太在那里,真正的先生也在那里,但是他们不能够相会,因为在这两个真实的人之间有着不真实的太太和不真实的先生,他们一直都在那里,他们不让真实的人相会。
每一个人都生活在他自己的世界里,生活在他自己的梦、期望和投射里,有多少个头脑就有多少个世界,那些世界是幻象的、是马耶。当你不真实的中心消失,整个世界就改观了,那么它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那么,你首度地就东西本然的样子来看它,那么就没有悲惨,因为期望会随着幻象而消失。带着真实的存在就不可能有悲惨,那么一个人就会感觉:“它是如此!事实就是事实!”唯有带着虚构的东西才会有问题,虚构之物永远不让你知道事实,这些头脑的虚构之物就是马耶。
宗师的角色就是去粉碎这些虚构之物,好让你可以看到事实,而事实也可以进入你,那个事实就是真理,一旦你知道了那个“事实”,即使宗师也会变得不一样。如果现在你去到一个宗师那里,你是带着你自己对他的想象而去。有一个人来到我这里,他带着他自己对我的想象而来,然后,如果我没有按照他的想象,他就觉得很难过,但是我怎么能够按照他的想象呢?如果我试着去按照每一个人的想象,我将会弄得一团糟,每一个弟子都认为我应该按照这样或那样。他有他自己对宗师的概念,如果我没有满足他的观念,他就感到挫折,但是事情本来就是会这样,一个弟子带着一个头脑来,这就是问题之所在,我必须改变他的头脑、摧毁他的头脑。他带着一个头脑来,而他用他的头脑来看我。
我去到一个人家,那个家庭是信奉耆那教的,所以他们在晚上不吃东西,那个家庭的老人——祖父——非常喜欢我的书,他从来没有看过我,爱书是容易的,书是死的东西。他来会见我,他已经很老了,对他来讲,甚至要走出他自己的房间都很困难,他已经九十二岁,而他来会见我,我告诉他,我要到他的房间去,但是他说:“不!我非常尊敬你,所以我要来。”因此他就来了,他非常赞美我。
他说:“你就好像一个耆那教的大师,就好像耆那教神话里面地位最高的马哈维亚。”在耆那教里面,最伟大的老师被称为提尔山克(Teerthanker),所以他说:“你就像一个提尔山克。”他一直在赞美我、又赞美我。到了晚上,黑夜降临,屋子里有一个人来说:“现在已经晚了,来吃晚餐。”所以我说:“为了这个老人,我们等一下,让他说完,然后我就来。”那个老人说:“你在说什么?你要在晚上吃东西吗?”我说:“我没有关系。”所以他说:“我要收回我的话,你不是提尔山克,一个不知道在晚上吃东西是最大的罪恶的人,他还知道些什么呢?”
如此一来,这个人已经无法跟我有任何会合,不可能!如果我不在晚上吃东西,我是一个提尔山克,一个伟大的师父。我还没有吃,我只是说我会在晚上吃,突然间我就不再是一个提尔山克,那个老人告诉我:“我是来向你学习的,但是现在那是不可能的,现在我觉得我必须教你一些东西。”
当这个世界变成一个幻象,你的宗师也将是它的一部分,他将会消失,那就是为什么,当弟子醒悟,就没有宗师,这看起来是似非而是的,当弟子真正醒悟,就没有宗师。有一些萨拉哈(Saraha:佛教神秘家)优美的歌曲,每一首歌的结尾都是:“萨拉哈消失了。”他教了一些东西,他给予一些教导,他说:“世界不是,涅槃也不是,不是好,也不是坏,要超越,萨拉哈消失了。”它一直都是一个谜,为什么萨拉哈一直在说:“萨拉哈消失了?”
如果你真正达到歌曲中所描述的,达到任何他所说的:“没有好,也没有坏,既不是世界,也不是涅槃”,如果弟子真正能够悟到这个,萨拉哈将会消失,宗师将会在哪里呢?宗师是弟子世界的一部分,等到你醒悟,就没有如宗师和弟子般的实体,他们已经成为一体。当门徒醒悟,他就变成宗师,萨拉哈就消失了,那么宗师就不再在那里,即使宗师也是你梦的一部分,也是属于你幻象的世界,但是因为如此而有很多问题产生。
克利虚纳姆提继续在说没有老师,而他是对的,这是最终的真理。当你醒悟,你就是老师,没有其他的老师,但这是最终的真理,在这个发生之前,老师是存在的,因为弟子存在。弟子创造出老师,那是弟子的需要。
所以,要记住这一点:如果你碰到一个错误的老师,那是你应得的,所以你才会碰到一个错误的老师。一个错误的学生无法碰到一个正确的老师,你创造你的老师、你的师父。是一个渺小的老师,或是一个伟大的老师,那要依你而定,你将会碰到你应得的人,如果你碰到一个错误的人,那是因为你的缘故,你要为它负责任,而不是那个错误的人要负责任。宗师也是你头脑的一部分,它是梦幻世界的一部分,但是除非你醒悟,你将需要某人来打扰你、来帮助你。如果某人给你方法,那么他是一个宗师。如果他只是给你教条、原则、教导,那么他只是一个老师,但是你或许现在需要他。
以这样的方式来思考它:即使在一个梦里,也有某些东西能够帮助你走出梦境,当你正在掉进睡眠的时候,你可以试试看,继续在你的头脑里重复:“每当有一个梦,我的眼睛将会张开。”正当在你掉进睡眠的时候,继续重复这句话,按照这样做三个星期:“每当有一个梦,我的眼睛将会打开,突然间,我将会醒来。”你将会醒来,即使是从一个梦,你也能够藉着某种方法而醒来。正当要掉进睡眠的时候,告诉你自己——如果你的名字是南无,说:“南无,早上五点钟醒来。”重复念两次,然后静静地进入睡眠,迟早你将会学到那个窍门。刚好在五点钟,某人将会叫醒你,即使在梦中,即使在睡觉当中,会叫醒你的方法也可以被使用。对于你目前灵性的睡觉,情形也是一样。
师父能够给你一些对这个有帮助的方法,然后,每当你正要掉进一个梦里,那些方法将不会让你掉进去,或者每当你已经掉进一个梦里,突然间你将会被唤醒,当这个唤醒对你来讲变成自然,就不需要有宗师,当你已经醒悟,宗师就消失了,但你还是会感激宗师,因为他曾经帮助过你。
舍利子是佛陀最伟大的弟子之一,他本身成道、成佛,然后佛陀告诉他:“现在你可以走了,现在我的存在对你来讲已经不需要了,你自己本身已经变成一个大师,所以,你可以离开我去帮助别人走出他们的睡觉。”
当舍利子离开佛陀的时候,他向佛陀行顶礼,有人问舍利子:“你自己已经成道,为什么还要向佛陀行顶礼?”舍利子说:“现在已经不需要再向他行顶礼,但是能够这样是因为他的缘故。”
舍利子离开了佛陀,但是早上的时候,不论佛陀在什么地方,他一定会朝向佛陀的方向俯卧,傍晚,他也一定会俯卧。大家都会问:“你在做什么?你在向谁俯卧?”因为佛陀离得很远,在几百里之外。他会回答:“我在向我的师父俯卧,他现在已经消失了,现在我自己是一个宗师,但是在他之前,那是不可能的。它之所以变得可能是因为他的缘故。”所以,即使当老师消失,当宗师消失,弟子将会感到一个深深的感激,将会感到可能的最大的感激。
当你在睡觉(灵性在睡觉)的时候有一个人来打扰你是有需要的,臣服的意思就是你让某人这样做。如果你说:“好,我让你来打扰我。”那就是臣服的意思,那是一个信任。信任意味着:现在如果这个人引导你朝向悲惨,你也准备好要这样做,你不会再对他有任何疑问。不论他引导你到那里,你都信任他。他不会伤害你。如果你不信任,那么就不可能有进步,因为你觉得他会伤害你,你以你自己的想法觉得他会以很多方式来伤害你,而如果你认为:“我要保护我自己。”那么就不可能有进一步的工作,如果你不信任你的外科医生,你将不会让他使你变得无意识,你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你会说:“帮我手术,但是让我保持意识,好让我能够看到你在做什么,我不能够信任你。”
你信任你的外科医生,他使你变得无意识,因为在你有意识的状态下,外科手术无法进行,你的意识会干扰。所以,信任是盲目的,它意味着你甚至准备好要变成无意识的、要变成盲目的。不论他引导你去哪里,你都准备好要去跟随他,唯有如此,一个深的、内在的手术才有可能,它不仅是一个身体的、生理的手术,它是心理的。你会感觉到很多痛苦,你会感觉到很多身心极度的痛苦,因为需要有郁积的倾泻,而你必须被丢回你自己的中心,那个中心你已经完全忘记,你必须再度被拉回你的根,那个根你已经离得很远。
这是费力而困难的,甚至要花上好几年的时间,但是如果一个人准备好要去臣服,他甚至能够在几秒钟之内发生,他依臣服的强度而定。不必要的时间被浪费了,因为宗师必须慢慢进行,慢慢地,好让你准备好去信任更多,他必须做很多不必要的事情,只是为了要让你产生信任,只是为了要动外科手术,他必须不必要地创造出很多事情,那些事本来是可以不要的,不需要浪费时间和精神在那些事上面,而之所以要这样做,只是为了要让你产生信任。
我引用萨拉哈的话,萨拉哈是八十四个成道的佛教神秘家之一,萨拉哈告诉那些已经成为大师的弟子们:“要以别人能够信任你们的方式来躬行,我知道现在你们已经不需要道德律,我知道现在你们已经不需要规则,你们已经超越了,你们能够做任何你们喜欢做的,你们能够成为任何你们喜欢的,现在,对你们而言,没有任何系统,也没有任何道德律存在,但是要以弟子们能够信任你们的方式来躬行。”所以,伟大的大师以社会允许的方式来躬行,并不是因为他们需要以那种方式来躬行,它只是为了要产生别人的信任,否则是不必要的,所以,如果马哈维亚以耆那教教徒所订的模式来躬行,那并不是因为有任何内在的必要,他之所以这样做只是为了耆那教教徒能够跟随他而变成他的弟子,只是为了要让他们能够信任。
所以每当一个老师以一种新的方式来躬行,就有很多问题会产生,耶稣以一种新的、不为犹太圈所知的方式来躬行,那并没有什么不对,但是却变成了难题。犹太人不能够信任他,他们古时候的大师以不同的方式来躬行,而这个人的行为是不一样的,他并没有遵照游戏规则,所以他们不能够信任他,因此,他们必须将他钉在十字架上。
耶稣为什么要以这样的方式来躬行呢?那是因为有印度在它的背后。在他出现在耶路撒冷之前,他有很多年在印度,他在一个佛教的僧院里接受教导,他试着在没有佛教的社会遵循佛教的规则,在犹太人的圈子里,他的行为就好像他生活在佛教的圈子里一样,那产生了整个难题,他被杀害了,由于被误解,他被谋杀了,而原因只是在于:犹太人不能够信任他。
一个老师、一个宗师不必要地在他的周围创造出很多事情,做很多事情,只是为了要产生信任,但是即使如此也会有问题产生,因为每一个来的人都有他自己的期望:“宗师必须像这个,或是像那个。”
臣服意味着你舍弃了你的期望,你让宗师成为他本然的样子,你让他做任何他想要做的,即使带来痛苦,你也准备好要去接受,即使他引导你朝向死亡,你也准备好要去接受,因为到了最后,他将会引导你到一个深的死亡,而唯有在经过了深的死亡之后,才可能重生,唯有当你古老的认同被钉死在十字架上,复活才有可能。
第五章 观照人生流动影片的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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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3年2月26日于印度孟买
经文:
在极端欲望的心情下,要不受打扰。
这个所谓的宇宙看起来好像是一个变戏法、一个影片的展示,要快乐而且要以这样来看它。
喔!所钟爱的,不要注意在欢乐上,也不要注意在痛苦上,而要注意在这两者之间。
目标和欲望存在于我里面就好像存在于别人里面一样,所以,接受,让它们被转变。
原始的头脑就好像一面镜子,它是纯洁的,它保持纯洁,但是灰尘可能堆积在它上面。那个纯洁不会丧失,灰尘无法摧毁那个纯洁,但是那个纯洁可能被覆盖起来,这是一般头脑的情况——被灰尘所覆盖,隐藏在灰尘后面的那个原始头脑仍然保持纯洁,它不会变成不纯洁,那是不可能的,如果它可能变得不纯洁,那么就没有办法再度得到那个纯洁,它本身是纯洁的,只是被灰尘所覆盖。
我们的头脑是原始的头脑加上灰尘,是佛的头脑加上灰尘,是神圣的头脑加上灰尘,一旦你知道如何移去它的覆盖,如何从灰尘当中来恢复它,你就已经知道了所有值得知道的,你就已经达成了那所有值得达成的,所有这些技巧所顾虑的都是如何解放你的头脑,使免于每天一定会堆积的灰尘,灰尘是自然的,就好像一个旅行者走过很多很多路,累积了很多灰尘,有很多很多世,你都是一个旅行者,你已经走了很长的路,累积了很多灰尘。
在我们进入这些技巧之前,有很多要点必须被了解,其中之一就是,在朝向内在转变的态度上,东方和西方基本上是不同的,基督教认为罪恶已经发生在人的存在本身,而东方认为没有什么东西已经发生在人的本身,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发生在人的存在本身,人的存在保持绝对纯洁、没有罪恶,所以,在东方,人不被谴责,他并不是某种被降级的东西,相反地,他保持了一直都是如此的那种神圣,而灰尘聚集是自然的,灰尘一定会聚集,所以,没有罪恶,只有错误的认同。
我们变得跟头脑认同、跟灰尘认同,我们的经验、我们的知识、我们的记忆都是灰尘,任何你所知道的、任何你所经验的、任何你的过去,都是灰尘,重新恢复原始的头脑意味着重新恢复纯洁,没有经验、没有记忆、没有过去。
整个过去都是灰尘,但我们跟过去认同,而没有跟一直都是现在的意识认同,以这样的方式来思考它:任何你所知道的总是属于过去,而你是在现在,在此时此地,你所有的知识都是灰尘,“知道”是你的纯洁,“知识”是灰尘。去知道的能力、去知道的能量,这是你原始的本性,你在那个知道上累积了知识,那个知识就像灰尘。此时此地,当下这个片刻,你是绝对纯洁的,但是你不与这个纯洁认同,而与过去、与累积的过去认同,所以,所有的静心技巧基本上都是把你自己从过去移开的方法,都是让你自己投入此地的方法。
佛陀在找寻如何恢复这个意识的纯洁,如何从过去解放出来,因为除非你从过去解放出来,你将停留在枷锁之中,你将会是一个奴隶。过去重压在你身上,因为“过去”,所以现在从来不被知道,过去是为你所知的,现在是一个极短的片刻,因为“过去”,所以你一直错过它,因为过去,你继续投射到未来,过去被投射到未来,而两者都是假的,过去已经不在了,未来尚未存在,两者都不存在,而“那个是的”隐藏在这两个“不是的”之间。
佛陀在追寻,他走访了一个又一个老师,他做了很多追寻,他去到很多老师那里,去到所有知名的老师那里,他就教他们,他让他们在他身上运作,他充分合作,他以很多方式来规范他自己,但是他并不满足,而他的困难是:那些老师都兴趣于未来、兴趣于某种死后的解放状态、兴趣于某种生命结束之后的解放状态。他们兴趣于某种神、某种涅槃、某种莫克夏、某种解放状态、某个未来的地方,而佛陀兴趣于此时此地,所以事实上他们没有会合,他告诉每一个老师说:“我兴趣于此时此地,兴趣于如何成为全然的、完整的、纯粹的此时此地。”而他们会说:“使用“这个”方法,做“这个”,而如果你做对了,在未来的某一天、在未来的某一生、在未来的某一个状态,你将会达成。”
他或迟或早地离开了每一位老师,然后他自己去尝试,他做了什么?他做了一件非常简单的事,一旦你知道了它,它是非常简单而明显的,但是当你不知道,它就非常费力,而且非常困难,它似乎不可能。他只做一件事:他停留在当下的片刻,他忘了他的过去,也忘了他的未来,他说:“我将要在此时此地,我将只是存在。”如果你能够存在,即使只是一个单一的片刻,你就已经知道了那个滋味,知道了你纯粹意识的滋味,一旦你尝过了那个滋味,你将永远不可能忘掉它,然后,那个滋味、那个味道将会跟着你,那个味道将会变成一个蜕变。
有很多方法可以使你脱掉你的过去,使你丢弃灰尘而洞察你自己头脑的镜子。所有这些技巧都以不同的方式,但每一个技巧都需要一个深刻的理解,这一点必须记住。这些技巧并不是机械式的,因为它们是要揭开意识,它们不是机械式的东西,你可以机械式地使用这些技巧,如果你以机械式的技巧来使用它们,你或许会得到某种头脑的静止,但你将不会是原始的纯真,你或许会得到某种宁静,但是那个宁静是制造出来的,那也是属于头脑的灰尘部分,而不是属于原来的层面。不要机械式地使用它们,一个深刻的理解是需要的,有了理解,它们才能够有助于揭开你的本性。
第一个技巧:
在极端欲望的心情下,要不受打扰。
“在极端欲望的心情下,要不受打扰。”当欲望抓住你,你就受打扰,当然,那是自然的,欲望抓住你,然后你的头脑就开始摇晃,然后就有很多微波在表面上继续动,欲望将你拉进未来的某一个地方,过去也将你推进未来的某一个地方,你就受打扰了,你就不能够安然,因为欲望存在,所以你就不安然(dis—ease:生病)。
这段经文:“在极端欲望的心情下,要不受打扰。”但是要如何才能不受打扰?欲望意味着扰乱,所以,要如何才能不受打扰?而且是在极端欲望的心情下!你将必须做某些实验,唯有如此,你才能够了解它意味着什么。你在愤怒,愤怒抓住了你,你暂时是疯狂的、被缠住的,你已经失去了一般的知觉,突然间,要记住不被打扰,就好像你在脱衣服,在内在,你变成赤裸裸的,免于愤怒而变成赤裸裸的、不穿衣服的,愤怒仍然会在那里,但是在你里面有一个点,那个点是不受打扰的。
你会知道愤怒在周围,就好像发烧一样,它在那里,周围的部分是摇晃的,周围是受到打扰的,但是你能够注意看着他,如果你能够注意看着它,你将不会受打扰。变成对它的一个观照,你将不会受打扰,这个不受打扰的点就是你原始的头脑。原始的头脑不会被打扰,它从来不被打扰,但是你从来没有注意看它,当愤怒来临,你变得与愤怒认同,你忘了愤怒是某种异于你的东西,你变成与它合而为一,你开始透过它来行动,你开始透过它来做一些事。
有两件事可以做,在愤怒当中,你将会以暴力对某人、对你愤怒的目标,然后人会转移到另外一个目标,愤怒只是存在于你和别人之间。我在这里,愤怒在那里,你在那里,你是我愤怒的目标,我可以从愤怒步入两个层面,或者我能够走到你那里,那么你就变成我意识的中心,变成我愤怒的目标,那么我的头脑就变成集中在你身上,集中在那个侮辱我的人身上,这就是你能够从愤怒走出的第一个方式。有另外一个方式:你可以走到你自己身上,你不走到那个你感觉引起愤怒的人,你走到那个感觉愤怒的人,你走到主体而不走到客体。
在一般情况下,你都一直到客体,如果你走到客体,你头脑的灰尘部分就受到打扰,然后你将会感觉“我”受到打扰。如果你向内移,移到你自己本性的中心,你将能够观照那个灰尘的部分,你将能够看到那个头脑灰尘的部分受到打扰,但是“我不受打扰”,你可以用任何欲望、任何打扰,来试验这个。
一个性的欲望来到你的头脑,你的整个身体都被它所占据,你可以移到那个性的目标、移到你欲望的目标,那个目标或许在,或许不在,你也能够移到想象的目标,但是如此一来,你将会越来越受打扰。你越偏离你的中心,你就越受打扰,真的,偏离的距离总是和所受的打扰成正比,你离中心离得越远,你就越受打扰,你越靠近中心,你就越少受打扰,如果你停留在中心,就没有打扰。
在一个台风里,有一个中心是不受打扰的——在一个愤怒的台风里、性的台风里、任何欲望的台风里,就在中心的部分,没有台风,而如果没有一个宁静的中心,台风是无法存在的。如果在你里面没有某种超越愤怒的东西,愤怒是无法存在的。
记住:如果没有相反之物,任何东西部无法存在,相反之物的存在是需要的,如果没有相反之物的存在,它就不可能存在,如果在你里面没有不动的中心,那么就不可能有任何移动,如果在你里面没有不受打扰的中心,那么就没有打扰能够发生在你身上,分析它,而且观察它,如果在你里面没有绝对不受打扰的中心,你怎么能够感觉到你受打扰?你需要一个比较,你需要两个点来比较。
比方说一个人生病,他感觉生病是因为在他里面的某一地方、某一个点、某一个中心,有绝对的健康存在着,所以他能够比较。你说你的头在痛,你怎么知道这个头痛?如果你就是头痛,你是无法知道它的,你一定是某一个其他的人、其他的东西,或是那个观察者、那个观照,而他能够说:“我的头在痛。”
这个痛只能够被某种不是这个痛的东西所感觉到,如果你生病、发烧,你能够感觉到,因为你不是那个发烧,那个发烧无法感觉说有一个发烧,某一个超出它的人是需要的,一个两极性是需要的。当你处于愤怒之中,如果你感觉你在愤怒,它意味着有一个点存在你里面,它仍然是不受打扰的,它能够成为一个观照,或许你没有注意看那个点,那是另外一回事,或许你没有看到你自己在那个点上,那是另外一回事,但它还是存在,它永远都以原始的纯净存在着。
这段经文说:“在极端欲望的心情下,要不受打扰。”你能够做什么呢?这个技巧不是赞成压抑,这个技巧不是在说,当处于愤怒之中,要压抑它而保持不受打扰,不!如果你压抑,你将会创造出更多的扰乱,如果愤怒在那里,而去压抑的努力也存在,扰乱将会加倍。当愤怒产生,关起你的门,静心冥想那个愤怒,让那个愤怒存在,你保持不受打扰,但不要压抑它,压抑是容易的,表现也是容易的,这两种我们都会做,如果情况允许,我们就表现,如果它是方便的,而且对你不会有危险,我们就表现,如果你能够伤害别人,而别人不能伤害你,你就会表现愤怒,如果它是危险的,如果别人能够伤害你更多,如果你的老板,或是任何你对他生气的人比你更强,你就压抑它。表现和压抑都是容易的,而观照是困难的,观照是两者都不是,它既不是压抑,也不是表现。它不是表现,因为你不是将它表现给愤怒的目标,它也不是压抑,你让它表现出来,表现在真空中,你静心冥想它。
站在镜子前面表现你的愤怒,而成为它的一个观照,你是单独的,所以你能够静心冥想它,做任何你想做的,但是是在一个真空当中做,如果你想要打某人,那么你就打天空;如果你要生气,你就生气;如果你想要尖叫,你就尖叫;但是单独地做它。记住你自己,你是看着这一切、这一切梦的一个点,那么它就变成一个心理剧,你可以笑,它对你来讲将会成为一个深深的郁积之倾泻,之后你将会感觉到从它解放出来,不仅从它解放出来,你将会透过它而得到某些东西,你将会变成熟,成长将会来到你身上,如此一来,你将会知道,即使当你处于愤怒之中,在你里面也有一个不受打扰的中心,现在试着越来越揭开这个中心,处于欲望之中时更容易去揭开它。
那就是为什么坦陀罗并不反对欲望,它说:要处于欲望之中,但是记住那个不受打扰的中心。坦陀罗说:甚至性也能够被使用,进入性,便是保持不受打扰,成为一个观照,继续当一个深入的观看者,不论发生什么,它都是发生在周围,你只是一个旁观者。
这个技巧可以非常有用,透过它能够产生很多利益,但它将会是困难的,因为当你受到打扰,你就忘掉一切。你或许会忘掉你必须静心冥想,那么,就以这样的方式来试试看:不要等待愤怒发生在你身上的那个片刻,不要等待那个片刻!只要关起房间,想一些你以前愤怒的经验,回忆它,重新扮演它,那对你来讲将会比较容易,再度重新扮演它、再度做它,重新活它,不要只是回忆它,要重新活过它,回忆当某人侮辱你的时候,你说了些什么,你对它如何反应,重新反应、重新表演。
你或许不知道,头脑只是一个录音装置,现在科学家说——它是一个科学的事实——如果用电极来刺激你的记忆中心,它们就开始重新忆起,比方说,你曾经生气,那个事件就以发生的前后顺序被记录下来,就好像在你头脑里的录音,如果它被电极所碰触,它将会开始重新放出,你将会再度有同样的感觉,你的眼睛将会变红,你的身体将会开始颤抖而发热,整个事情将会重新扮演,当电极拿开,它就停止了,如果你再度给它能量,它就再从最初开始。
现在他们说头脑是一个记录的机器,你能够演出任何东西,但不要只是记忆,要重新活过,开始再度感觉那个经验,头脑会再度取得那个概念,那个事件将会来到你身上,你将会重新活过它,在重新活过它的时候,要保持不受打扰。从过去开始,这是容易的,因为现在它已经变成一个游戏,真正的情形已经不存在了,如果你变得有能力做这个,那么,当愤怒的情形真正发生的时候,当真正的情形发生的时候,你就能够去做它,对于每一个欲望都可以这样做,对于每一个欲望都要这样做。
这个过去的重新演出有很多作用,每一个人在他的头脑里都有伤痕,都有未经治愈的创伤,如果你重新演出它们,你将会释下重担,如果你能够进入你的过去而做那些未完成的事,你将能够免于过去留下来的重担,你的头脑将会变得更新鲜,灰尘将会被抛开。回忆过去某些你仍然觉得悬而未决的事情:你想要杀死某人,你想要爱某人,你想要这个和那个,而那些事情至今仍未完成,那些未完成的事情就像云一般地笼罩着你的头脑。
它影响你的存在,以及影响每一样你在做的事,那些云必须被驱散,必须回到原来的时光隧道。将那些未完成的欲望重新拾回,重新活过那些仍然新鲜的创伤,它们将会被治愈,你将会变得更完整,透过上述的做法,你将会懂得如何在扰乱的情况下保持不被打扰的窍门。
“在极端欲望的心情下,要不受打扰。”戈齐福用这个技巧用得非常多,他创造出各种情况,但是要创造出各种情况需要一个学校,你不能够单独做它,他有一座小的学校在枫丹白露(Fontainebleau:法国北部的一个城市,在巴黎东南),他是那里的工头,他知道如何去创造出情况。他会进入一个有一群人在静坐的房间,然后他会做出让你生气的事情,他会做得非常自然,使你一定不会想到那个状况是为你创造出来的,但那是一个设计。某人会说一些话来侮辱你,然后你就会受打扰,每一个人都会去帮助增加那个打扰,然后你就发火,当你正在那个要爆发的点,戈齐福会喊:“记住!保持不受打扰。”
一个情况可以被创造出来,但是只能够在一个有很多人在他们自己身上下工夫的学校里才做得到。当戈齐福喊:“记住!保持不受打扰。”到那时你才知道这是一个被创造出来的情况,那个打扰无法突然消失、无法立即消失,因为它具有身体上的根源,你的腺体已经将毒素放入血液,你的身体已经受影响。
愤怒无法立即消失,即使你知道你被骗了,没有人在侮辱你,没有人真正怎么样,即使如此,你也很难做什么,愤怒已经存在,你的身体已经充满了它,但是,突然间,你的温度冷却了,只有在身体、在周围的部分,那个愤怒还存在,你在中心的部分突然冷却,你知道有一个点存在你里面,那个点是不受打扰的,因此你开始笑,你的眼睛因为愤怒而变红,你的脸是暴力的,像动物一般,但是你开始笑,现在你知道两件事:一个不受打扰的点和一个受到打扰的周围。
你可以帮助,你的家人可以变成一个学校,你们能够互相帮助,朋友们能够变成一个学校,他们能够互相帮助,你可以和你的家人来决定,整个家庭可以决定说现在要为父亲或母亲创造出一个情况,然后整个家庭就共同来创造出那个情况,当父亲或母亲十分光火,然后每一个人就开始笑着说:“保持完全不受打扰。”你们能够互相帮助,那个经验是非常棒的,一旦你知道在一个火热的情况下,在你里面有一个冷却的中心,你将无法忘掉它,那么,在任何火热的情况下,你都能够记住它,你都能够重新取回它、重新得到它。
在西方,有一个技巧、一个治疗的技巧正在被使用,它被称为“心理剧”,它是有所帮助的,而它也是基于像经文里面的技巧,在心理剧里面,你只是扮演,你只是玩一个游戏,开始的时候,你的头脑就开始产生作用,因为你的头脑和你的身体会自动运作,它们会自动产生作用!
所以,如果你看到一个演员在心理剧里面表演,如果你看到他处于一个发怒的情况下真正发怒,你或许会认为他只是在表演,但是事情并非如此,他可能真的生气,它可能根本就不是一个表演,他被那个欲望所迷住,被那个打扰、被那个感觉、被那个心情所迷住,而如果他真的被迷住,唯有如此,他的表演才会看起来很逼真。
你的身体无法知道你是否在游戏,或是在玩真的,或许有时候在你的生活当中,你曾经观察过你自己,你只是在生气着玩的,而你不知道生气在什么时候变成真的,或者,你只是在玩,而你不觉得有性欲,你只是跟你太太或是你女朋友或是你先生在玩,然后,突然间,它变成真的,身体接管了它,身体是会被欺骗的,身体不能够知道它是真的或是假的,尤其对性而言,它更是如此,如果你想象它,你的身体会认为它是真的。
性是身体里面最假想的中心之一,所以只是藉着想象,你就能够达到性高潮,你可以欺骗身体。在梦中,你能够有性的发泄,即使在梦中,身体也会被欺骗。你并没有在跟任何人做爱,你只是在梦中、在想象中做爱,但是身体会释出性能量,甚至一个深深的高潮也能够被感觉到,到底发生了什么?身体是如何被欺骗的,身体无法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不真的,一旦你开始做什么,身体就以为那是真的,而开始以真的方式来行动。
心理剧是基于这一类方法的一个技巧。你没有生气,你只是在表演生气,然后你就进入了它。但是心理剧是优美的,因为你知道你只是在表演,然后,在周围的部分,愤怒变成真的,而你隐藏在它的背后看着它,如此一来,你知道你没有受打扰,但愤怒存在,打扰也存在;打扰虽存在,但是你没有受打扰。
这两种力量同时运作的感觉使你超越,然后在真实的愤怒当中,你也能够感觉到它,一旦你知道如何去感觉它,你也就能够在真正的情况下感觉到它。使用这个技巧,这将会改变你的整个人生,一旦你知道如何保持不受打扰,世界对你来讲就不是苦海,那么就没有东西能够在你里面创造出任何混乱,那么就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真正伤害你,那么对你来讲就没有受苦,一旦你知道了它,你就能够将它应用到另外一件事。
戈齐福过去经常做它,他在任何时候都能够改变他的脸,他会大笑、他会微笑、他会让你看起很高兴,然后,突然间,他会毫无理由地生气,据说他非常精于此道。如果有人靠近他坐着,一个人坐在一边,他能够用半个脸生气,而用另外半个脸微笑,然后其中一个会说:“戈齐福是多么美的一个人。”而另外一个人会说:“他是多么丑的一个人。”他会从一边笑着看一个人,而同时生气地看着另外一边。
一旦你能够从周围将你的中心分离出来,你就能够做它,一旦那个中心完全被分离出来,一旦你能够在愤怒当中、在欲望当中保持不受打扰,你就能够跟欲望玩、跟愤怒玩、跟扰乱玩。
这个技巧是要在你里面创造出“两个极端”的感觉,它们是存在的,那两个相反的极端是存在的,一旦你觉知到这个两极性,你就首度变成你自己的主人,否则,别人是你的主人,你只是一个奴隶。你太太知道、你儿子知道、你父亲知道、你朋友也知道,你可以被推过去、拉过来,你能够被打扰,你能够被弄得快乐和不快乐,如果其他某人能够使你快乐和使你不快乐,你就不是一个主人,你只是一个奴隶,别人能够掌握,只要摆一个姿势,他就能够使你不快乐;只要藉着一个小小的微笑,他就能够使你快乐。
所以你只是在其他某人的支配之下,别人能够对你做任何事,如果情形是如此的话,那么你所有的反应都只是一种对别人的反应,而不是自己的行为,你只是反应;如果某人侮辱你,你就生气,你的生气不是一项主动的行为,它是一个被牵动的反应。如果某人赏识你,你就开始感觉很好、很棒,这是一个反应,而不是一个自主的行动。
佛陀经过一个村庄,有一些人聚集在那里,他们反对他、侮辱他,佛陀听完他们的话,然后说:“我必须及时赶到另一个村庄去,所以,我现在能够走吗?如果你们已经说完任何你们所要说的,如果它已经结束,那么我就可以走了,或者如果你们还有更多的话要对我说,当我回来的时候,我会在这里等,你们可以来告诉我。”
那些人感到很惊讶,他们无法了解,他们侮辱他、使用脏话辱骂他,而佛陀竟然无动于衷,所以他们说:“但是我们不是在告诉你什么东西,我们是在辱骂你、侮辱你。”佛陀说:“你们可以这样做,但是如果你们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任何反应,你们来得太迟了,如果你们十年前对我说这些话,我一定会反应,但是现在我已经学会了如何自主地行动(不是反应别人之所为),现在我是我自己的主人,你们无法强迫我做任何事,所以你们必须回去,你们无法打扰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打扰我,因为我已经知道了我自己的中心。”
知道这个中心,或知道这个奠基于中心,使你成为一个主人,否则你是一个奴隶,而且是很多人的奴隶,不只是一个主人的奴隶,而且是很多主人的奴隶。每一样东西都是主人,而你是整个宇宙的奴隶,很显然地,你将会有麻烦,有那么多主人拉你到那么多方向和层面,你从来不在一起,你不统一。由于被拉到那么多层面上,所以你就处于极度痛苦之中,唯有成为自己的主人才能够超越痛苦。
第二个技巧:
这个所谓的宇宙看起来好像是一个变戏法、一个影片的展示,要快乐而且要以这样来看它。
“这个所谓的宇宙看起来好像是一个变戏法、一个影片的展示,要快乐而且要以这样来看它。”这整个世界就好像一出戏,所以,不要对它太严肃,严肃将会把你逼进麻烦,你将会陷入麻烦,不要对它严肃,没有什么东西是严肃的!这整个世界只是一出戏。
如果你能够以一出戏来看这整个世界,你将会重新恢复你的原始意识。灰尘之所以聚集是因为你太严肃了,那个严肃产生困难,我们是那么严肃,甚至当我们在看一出戏,我们也会聚集灰尘。去到一个电影院,注意看那些观赏电影的人,不要看银幕,忘掉影片,不要看银幕,只要看大厅里的观赏者,有人会哭泣、会流泪,有人会笑,有人会性兴奋,只要注意看那些人,他们在做什么?什么事情正发生在他们身上?银幕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是照片——光和影子的照片,银幕是空的。他们是怎么变兴奋的?他们在啜泣、在哭、在笑,那些图片不只是图片,那些影片也不只是影片,他们已经忘了它只是一个故事,他们很严肃地去看它,它已经“变成活的”!它是“真实的”!这种事到处都在发生,不只是在电影院。注意看你周遭的生活,它是怎么样?
有很多人生活在这个地球上。就在你坐的地方,至少有十具尸体曾经被埋葬在那里,而他们也像你这么严肃,现在他们已经不复存在,他们的生命跑到哪里去了?他们的问题跑到哪里去了?他们曾经在争斗,为一小块土地在争斗,土地仍然存在,而他们已经不复存在。
我不是在说他们的问题不是问题,它们是问题,就好像你的问题也是问题一样。它们是“严肃的”、是生与死的问题,但是他们的问题跑到哪里去了呢?如果整个人类哪一天消失,地球仍然会存在,树木还是会生长,河流还是会流动,太阳还是会升起,地球将不会感觉任何欠缺或惊讶说人类跑到哪里去了。
看看那广大的空间,向后看、向前看,看看你存在的所有层面,看看你生命的所有层面,它看起来好像一串长梦,每一样在此刻你认为很严肃的东西,到下一个片刻,可能就变成没有用的东西,你或许甚至不会记住它。
回想你的初恋,它曾经是多么严肃的一件事,生命依靠着它,现在你根本没有记住它,它已经被遗忘了。任何在今日你认为是你生命所依靠的,都将会被遗忘。生命是一个流动,没有什么东西会留下来,它就好像一个流动的影片,每一样东西都改变成每一样另外的东西,但是当你觉得它非常严肃,而你受到打扰的时候,这个技巧说:“这个所谓的宇宙看起来好像是一个变戏法、一个影片的展示,要快乐,而且要以这样来看它。”
在印度,我们不把这个世界称为神的创造,我们称它为一个游戏(leela),游戏这个观念是非常优美的,因为创造似乎是严肃的,基督教或犹太教的神非常严肃,即使只有一个不服从,亚当就被丢出伊甸园,不仅他被丢出,由于他的关系,整个世界都受到连累,他是我们之父,我们因为他而受苦。神似乎非常严肃,我们不能不服从它,如果我们不服从它,他就会“报复”,而那个报复又是那么长。
罪恶似乎不应该那么严肃,事实上,亚当犯了那个罪是由于神自己的愚蠢,父神告诉亚当说:“不要靠近那棵树——那棵知识之树,而且不要吃它的果实。”这项禁令变成一个邀请,这是心理学的法则,在那个大花园里,只有那棵知识之树变得有吸引力,因为它是被禁止的。任何心理学家都会说,神犯下了一个错误,如果那棵树的果实不能吃,最好根本不要去谈论它,这样亚当就不可能会去接近那棵树,而整个人类就会仍然呆在花园里,但是这个“不要吃”的说法或命令产生了麻烦,这个“不要”创造出整个麻烦。
由于亚当不服从,所以他被丢出天堂,那个报复似乎很长,基督教说: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只是为了要替我们赎罪,赎亚当所犯的罪,所以整个基督教历史的观念都停留在两个人身上——亚当和耶稣,亚当犯了罪,耶稣受苦来替我们赎罪而被钉在十字架上,他受苦为的是亚当的罪能够被赦免,但是神似乎仍然没有赦免他,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但是人类继续以同样的方式在受苦。
把神当成父亲的观念是丑陋的、严肃的,印度的观念认为神不是一个创造者,神只是一个游戏者,它是不严肃的,它只是一个游戏,规则是有,但是是游戏的规则,你对它不必太严肃,没有什么东西是罪恶,只有错误。你受苦是因为错误,而不是因为神惩罚你。你受苦是因为你没有按照规则,而不是神在惩罚你。整个游戏的观念给予生命一个戏剧性的色彩,它变成一出长剧,这个技巧就是以这个观念作为基础:“这个所谓的宇宙看起来好像是一个变戏法、一个影片的展示,要快乐,而且要以这样来看它。”
如果你不快乐,那么你是把事情看得太严肃了,不要试着去找出如何变快乐的任何方法,将这整个生命看成一个神秘、看成一个故事。它是一个故事,一旦你以这样的方式来看它,你就不会不快乐,不快乐是由于太过于严肃的缘故。用七天的时间去尝试,用七天的时间,只要记住一件事:整个世界只是一出戏,这样做之后,你将会有所改变;你将不会再一样;只要七天!你不会损失很多,因为你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损失。
你可以尝试,用七天的时间,将每一样东西看成一出戏、看成一个表演,这七天将会使你瞥见你的佛性,以及你内在的纯净,一旦你有了那个瞥见,你就不再一样了,你将会是快乐的,但是你无法想象什么样的快乐会发生在你身上,因为你从来不知道任何快乐,你只知道各种不快乐的程度。有时候你不快乐的程度比较深,有时候比较浅;当你不快乐的程度比较浅的时候,你就称它为快乐,你不知道快乐是什么,因为你无法知道。当你把世界看得很严肃,你就无法知道快乐是什么,唯有当你奠基于“世界只是一个游戏”这个态度上,快乐才会发生。
所以,试着以一种非常欢乐、庆祝的方式来做每一件事,试着去“表演”——不是真的。如果你是一个先生,你就“扮演”一个先生;如果你是一个太太,你就成为剧中的太太,使它成为一个游戏,当然,这个游戏是有规则的,任何游戏都需要规则,结婚是一个规则,离婚也是一个规则,但是不要对它们太严厉,它们都是规则,而一个规则产生出另外一个规则。离婚的不好,因为结婚是不好的,一个规则产生出另外一个规则,但是不要将它们看得太严厉,而要看看你的生活品质如何很快地改变。
今天晚上回家,跟你太太、先生或小孩相处,就好像你在扮演剧中的一个角色,然后欣赏它的美。如果你扮演一个角色,你会试着去把它做好,但是你不会受打扰,因为那是不需要的,你会扮演你的角色,然后去睡觉,但是要记住,那只是一个角色。用七天的时间,继续遵循这种态度,那么快乐就会发生在你身上,一旦你知道快乐是什么,你就不需要进入不快乐,因为你可以选择。
你的不快乐是因为你选择了一个错误的态度来面对生命,如果你选择了一个正确的态度,你就能够快乐。佛陀非常注意,正确的态度”,什么是正确的态度?原则在哪里?对我来说,原则就是:使你快乐的态度就是正确的态度,关于这一点没有客观的原则。使你不快乐和悲惨的态度就是错误的态度,这个原则是主观的,你的快乐就是原则。
第三个技巧:
喔!所钟爱的,不要注意在欢乐上,也不要注意在痛苦上,而要注意在这两者之间。
“喔!所钟爱的,不要注意在欢乐上,也不要注意在痛苦上,而要注意在这两者之间。”每一件事都是有极性的,而头脑由一极移到另一极,它从来不停留在中间,你曾经知道过任何既非快乐亦非不快乐的片刻吗?你曾经知道过任何既非这个亦非那个,当你只是在两者之间,当你只是在中间,当你就在中间的片刻吗?头脑很快地由一端移到另一端。如果你是快乐的,迟早你会移到不快乐,而且你会移动得很快,快乐将会消失,然后你就变成不快乐。
如果你觉得很好,迟早你会觉得不好,没有一个点让你停留在两者之间,你很快地从这一点移到那一点,就好像一个古老时钟的钟摆,你从左边移到右边,从右边移到左边,那个钟摆继续在摆动。这是一个秘密的法则:当钟摆跑到左边,它看起来似乎是跑到左边,但它是在聚集要跑到右边的动量,当它跑到左边,这是在聚集能量、聚集动量要跑到右边;当它跑到右边,它是在聚集动量要跑到左边,因此,所显示出来的并不是整体。当你正在变成快乐,你是在聚集动量去成为不快乐,所以每当我看到你在笑,你就已经离哭泣不很远了。
在印度的乡村里,母亲知道这个,所以当一个小孩子开始笑得太过分,她们会说:“停止他,否则他将会哭。”它一定是如此,如果一个小孩子太高兴,下一步就只能不高兴,所以她们阻止他,否则他将会变得不高兴,但是同样的情形可以应用到它的反面,这一点是不为人所知的,如果一个小孩子在哭,而你试着去阻止他,你不只是阻止他的哭泣,你同时阻止了他的下一步,如此一来,他就不能够快乐了,当一个小孩子在哭,要让他哭,帮助他哭得更多,为的是当哭泣结束,他就已经聚集了动量,现在他能够移到右边,他能够快乐。
现在心理分析学家说:当一个小孩子在哭泣或是在尖叫,不要阻止他,不要试着去说服他,不要转移他的注意力,不要试着去使他的头脑集中在另外的地方,不要贿赂他,使他停止,不要做任何事,只要在他旁边保持沉默,让他哭泣、尖叫,为的是使他能够很容易进入快乐,否则他将既不能够哭泣,也不能够快乐,我们就是都变成这样,我们什么事都做不好,我们的微笑不热心,我们的眼泪也不尽心,每一件事都是混乱。
但这是头脑自然的法则,它从一端移到另一端,这个技巧就是要去改变这个自然的法则:“喔!所钟爱的,不要注意在欢乐上,也不要注意在痛苦上,而要注意在这两者之间。”我们可以选择任何两极,而去尝试就停留在两者之间,你要怎么做才能够停留在两者中间?你要怎样去处于两者中间?有一件事:当痛苦存在,你能做什么?当痛苦存在,你想要去逃离它,你不想要它,你试着去远离它,你的努力是:走到另一个极端——
成为快乐的、成为欢欣的。
当快乐来临的时候,你怎么做呢?你的努力就是去执著于它,为的是让另外一端可以不要进入。你执著于它!当快乐来临的时候,你执著;当痛苦来临的时候,你逃避。这是自然的态度,如果你想要改变这个自然的法则,而且超越它,那么,当痛苦来临的时候,不要试着去逃避,跟它在一起,你将会扰乱整个自然的运作过程。当你头痛,停留在头痛,闭起你的眼睛,静心冥想那个头痛,跟它在一起,不要做任何事,只要成为一个观照,不要试着去逃避。
当快乐来临,当你觉得在某一个片刻特别高兴,不要执著于它,闭起你的眼睛,成为它全部的一个观照,执著或逃避对于一个覆盖着灰尘的头脑而言是自然的,如果你保持观照,迟早你将会掉在两者之间,因为自然法则就是移到两极,移到相反的极端,如果你保持观照,你就会停留在两者之间。
佛陀将他的整个哲学称为“玛吉姆尼卡亚”(Majjhim Nikaya)——中道,是由于这个技巧的缘故,他说:永远停留在中间,不管两极如何,永远停留在中间,藉着观照,一个人可以停留在中间,当你失去了你的观照时,你或者变成执著,或者变成排斥,如果你排斥,你就会跑到另外一个极端;如果你执著,你就会试着去停留在这个极端;但是你永远不会在两者之间。只要成为一个观照,不要排斥。头痛存在,接受它,它以一个事实存在,就好像一棵树存在,就好像房子存在,就好像夜晚存在,头痛也存在,接受它,闭起你的眼睛,不要试着去逃避它。
当你是快乐的,接受那个事实,不要执著于它,不要试着不去变成不快乐,不要试着去做任何事。如果不快乐来临,就让它来临;如果快乐来临,也让它来临;只要成为一个站在山上的观照者,只要看着事情:早晨来临,然后晚上来临;日升,然后日落;夜晚降临、星星出现,然后太阳再度升起,而你只是一个在山上的观看者,你无法做任何事,你只是看。早晨来临,你注意到那个事实,现在你知道晚上将会来临,因为傍晚跟随着早晨。当晚上来临,你注意到那个事实,而你知道早晨将会来临,因为早晨跟随着晚上。
当痛苦来临,你只成为一个观照者,你知道痛苦来临,而迟早它将会走,相反的极端将会来临。当快乐来临,你知道它将不会永远停留,不快乐将会停留在某一个地方,它将会来临;你保持是一个观照者,如果你能够观看而不要有吸引,也不要有排斥,你将会落在两者的中间,一旦那个钟摆停留在中间,你就首度地能够看到这个世界是什么。
当你在移动,你无法知道世界是什么,你的移动混乱了每一样东西,一旦你不移动,你就能够注视这个世界。人生第一次,你知道了真实的存在是什么,一个不动的头脑知道真实的存在是什么,一个移动的头脑无法知道真实的存在是什么。你的头脑就好像一个照相机,你继续移动和拍照,但是任何你所照的都是一片混乱,因为照相机不能够动,如果照相机在动,照片将只是一片混乱。
你的意识由一个钟摆移动到另外一个钟摆,而任何你所知道的事实都只是一片混乱、一个恶梦,你不知道什么是什么,每一样东西都混乱了,错过了。如果你停留在中间,而那个钟摆已经停止,如果你的意识集中在一个焦点、归于中心,那么你就知道真实的存在是什么,唯有一个不动的头脑才能够知道“真理”是什么,“喔!所钟爱的,不要注意在欢乐上,也不要注意在痛苦上,而要注意在这两者之间。”
第四个技巧:
目标和欲望存在于我里面就好像存在于别人里面一样,所以,接受,让它们被转变。
“目标和欲望存在于我里面就好像存在于别人里面一样,所以,接受,让它们被转变。”这个技巧能够非常有帮助,当你在生气,你总是认为你有正当的理由;但是当别人生气,你总是在批评。你的疯狂是自然的,而别人的疯狂是“异常的”,任何你所做的都是好的,而即使它不是好的,它也是“需要去做的”,你总是会为它找到某种合理化的解释。
别人也是这样做,但是当别人这样做的时候,你就不会给他同样合理化的解释,如果你生气,你说那是为了要去帮助别人;如果你不生气,别人一定会被毁灭,他一定会养成一个坏习惯,所以惩罚他是“好的”,那是为他“好”;但是当某人对你生气,同样的合理化解释就不适用了,他的生气是“疯的”,他是“坏的”。
我们采用双重标准:一个标准给自己,另一个标准给其他每一个人;这种双重标准的头脑将会永远处于深深的悲惨之中,这种头脑是不公正的。除非你的头脑是公正的,否则你无法瞥见真理,唯有公正的头脑能够脱离这种双重标准。耶稣说:“不要对别人做你不喜欢别人对你做的事。”这意味着需要一个类似的标准,这个技巧是基于一个标准的概念:
“目标和欲望存在于我里面,就好像存在于别人里面一样……”你不是例外的,虽然每一个人都认为他是例外的。如果你认为你是例外的,那么你就要知道每一个平凡的头脑都这样认为,“知道一个人是平凡的”是世界上最不平凡的。
有人问史史奇关于他的老师:“史史奇,你的老师有什么特别?”史史奇是一个禅师,所以他说:“唯一我永远不能忘记的是,我从来没有看过一个认为他自己很平凡的人,他只是很平凡,而那就是最不平凡的事,因为每一个平凡的头脑都认为他是例外的,不平凡的。”
但是没有一个人是不平凡的,如果你知道这个,你就变成不平凡了,每一个人就好像其他每一个人一样。围绕着你的欲望跟围绕着其他每一个人的欲望都是同样的,但是你把你的性称做爱,而把别人的爱称做性。任何你所做的,你都保护它,你说它是好的,所以你才做它,而同样的事由别人来做就“不一样了”。
世界上每一个政府都称它的军事机构为“防卫”机构,那么是谁在攻击?如果每一个人都在防卫,那么谁是侵略者?如果你读历史,你无法找出任何一个侵略者,当然,打败的一方就被证明是侵略者,打败的一方总是被证明是侵略者,因为他们无法写历史,历史是由胜利的人所写的。
没有一个人是不同的!一个宗教的头脑知道每一个人都是相同的,所以如果你给你自己合理化的解释,请你也给别人同样的合理化解释;如果你批评别人,那么对你自己也要使用同样的批评,不要创造出双重标准,单一标准将会完全改变你的存在,因为只用一个标准,你就变成公正的,当你变公正,你就能够直接看到真实存在本然的样子。“目标和欲望存在于我里面就好像存在于别人里面一样,所以,接受,让它们被转变。”接受它们,然后它们就会被转变(改变)。
我们是怎么做的呢?我们接受说目标和欲望存在于别人里面,任何错误的都存在于别人里面,而任何正确的都存在于你里面,那么你怎么能够被改变?你已经被改变,你认为你已经很好,而其他每一个人都很坏,世界需要改变,而不是你需要改变,那就是为什么总是有领导者、社会运动和先知,他们不断从屋顶上叫喊着要改变世界,要创造一个革命,而我们一直在革命又革命,但是到头来还是没有什么改变。
人类还是维持一样,地球还是停留在原来的悲惨之中,只有外表和标签改变,但是悲惨依然继续。问题不在于如何去改变世界,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对,是你不对,问题在于如何自己改变自己。“如何改变自己”是宗教的诉求,“如何改变其他每一个人”是政治的,但是政客认为他没有问题,事实上,他是整个世界应该怎么样的模范,他是模范!他是理想!改变整体要靠他。
一个具有宗教性的人在其他每一个人里面所看到的任何什么,他都同时在他自己里面看到。如果有暴力,他立刻怀疑,是否那个暴力也存在于他里面,如果有贪婪?如果他在哪一个地方看到贪婪,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同样的贪婪有没有在他里面?他追寻越多,就越发现他是所有罪恶的泉源,那么,问题就不在于如何改变这个世界,问题在于如何改变自己。当你接受单一标准时,那个改变就开始了,你就已经在改变了。
不要谴责别人,我的意思不是说要谴责你自己,不!只是不要谴责别人,而如果你不谴责别人,你对他们会有很深的同情,因为你也有同样的问题,如果某人犯下一个罪恶,犯下一个社会的眼光中看起来是罪恶的罪恶,你就开始谴责他,而从来没有想到,在你里面也有犯同样罪恶的种子。如果某人犯了谋杀罪,你就谴责他,但你不也是一直在想杀人吗?潜在的种子不也是一直在那里吗?一个杀人者在一个片刻之前也不是一个杀人者,一个片刻之后,谁知道会怎样?你或许也会变成一个杀人者,所以不要谴责他,宁可接受他,那么你就会感觉对他有一个深深的同情,因为任何他所做的,人都可能做,你也可能做。
一个不谴责的头脑会有怜悯,一个不谴责的头脑会有深深的接受,他知道人类就是这样,而我也是这样,那么整个世界就变成你自己本身的一个反映,它就变成一面镜子,那么每一张脸对你来讲都变成一面镜子,你在每一张脸里面看到你自己。
“目标和欲望存在于我里面就好像存在于别人里面一样,所以,接受,让它们被转变。”接受形成转变,这是难以了解的,因为我们总是在拒绝它,没有人会认为他自己是贪婪的。你有性欲,但是你拒绝它,没有人要去感觉他自己是有性欲的。你在生气,你有愤怒,但是你拒绝它,你创造出一个假面具,而且你试着去为它辩护,你从来没有感觉你是愤怒的,或者你就是愤怒。
然而拒绝从来不会改变任何事情,它只是压抑,而那个被压抑的就变得更强而有力,它进入到你的根部,进入到你深处的无意识,然后它开始从那里产生作用,从那个无意识的深处,它变得更强而有力,这样一来,你更无法接受它,因为你甚至没有意识到它。“接受”把一样东西带上来,不需要压抑。
你知道你是贪婪的,你知道你有愤怒,你知道你有性欲,那么就以自然的事实来接受它们,不要有任何谴责,不需要去压抑它们,它们会来到头脑的表面,而它们可以很容易地从头脑的表面被抛弃,当它们在表面,你总是会觉知到它们,但是当它们在潜意识里,你就不会觉知到。一个你有觉知到的病是可以治愈的,一个你没有觉知到的病是无法被治愈的。
将每一样东西都带到表面来,接受你的人性,也接受你的兽性,任何存在的东西都要毫无谴责地接受它,它在那里,要觉知到它。贪婪存在,不要试着去使它变成非贪婪,这你是做不到的,而如果你试着使它变成非贪婪,你将只是在压抑它,你的非贪婪将只是另外一种形式的贪婪,而不是另外的东西,不要试着去将这改变成其他的东西,你无法改变它,如果你试着想要去改变贪婪,你会怎么做呢?如果透过贪婪而能够达到某种进一步的贪婪,那么贪婪的头脑就会被非贪婪的理想所吸引。
当某人说:“如果你留下你所有的财富,你将会被允许进入我神的王国。”那么你将甚至可以抛弃你所有的财富,那么,进一步的贪婪就变得可能,这是一项交易,贪婪不必去变成非贪婪,贪婪是要被超越的,你无法改变它。
一个暴力的头脑怎么能够变成非暴力?如果你强迫你自己变成非暴力,这将是对你自己的暴力。你无法将一个改变成另外一个,你只能觉知和接受,按照贪婪本然的样子来接受它,接受并不是意味着不需要去改变它,接受只是意味着你接受事实,接受自然的事实,按照事情本然的样子来接受,然后进入生命,清楚地知道贪婪是存在的,做任何你在做的,记得很清楚说贪婪是存在的,这个觉知将会改变你,它能够改变你是因为当你有知,你无法贪婪;当你有知,你无法生气。要愤怒、要贪婪、要暴力的话,不觉知是一个基本需要,就好像你不会有知地服下毒药,就好像你不会有知地将你的手放进火焰,在不知不觉当中,你会将你的手放在火焰上,如果你不知道火焰是什么、火是什么,你会将你的手放进它里面,但是如果你知道火会烧人,你就不会将你的手放进它里面。你的“有知”越成长,贪婪就越变成是一个火,愤怒就越变成是毒素,它们就会变得不可能,不必有任何压抑,它们就消失了。当没有任何非贪婪的理想,而贪婪能够消失,它不有它本身的美;当不必使你变成非暴力,而暴力能够消失,它就有它本身的美。
否则一个非暴力的人具有深度的暴力倾向,那个暴力是隐藏的,从他的非暴力,你也可以瞥见他的暴力,他会以一种极为暴力的方式将他的非暴力强加在他自己身上,以及强加在别人身上,这么一来,那个暴力已经变微妙了。
这段经文说:接受就是蜕变,因为透过接受,觉知才变得可能。
第六章 朝向真实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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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3年2月27日于印度孟买
第一个问题:
现代化的头脑以什么方式跟过去的知识和经验的灰尘认同。
头脑是纯净的,没有不纯物可以进入它,那是不可能的,头脑只是“佛的本性”——那最终的。当我说“头脑”,我不是意味着你的头脑,我是意味着没有我和你存在的头脑。“你”就是不纯物,在你的后面就是原始的头脑,你是灰尘,所以,首先要试着去分析你是什么,然后你将能够了解原始的头脑如何变得跟过去、跟记忆、跟灰尘认同。
你是什么?就在现在,如果我问你:你是什么?你能够用两种方式来回答,一个是言辞的回答,在那个言辞的回答,你将会叙述你的过去,你会说:“我的名字是‘这个’,我属于‘这个’家庭或‘那个’家庭;‘这个’宗教或‘那个’宗教;‘这个’国家或‘那个’国家,我是受过教育的,或是未受教育的;富有的,或是贫穷的。”这些都是过去的经验,它们不是你,你一直透过它们,你经历过它们,它们是通道,但是你的过去继续在累积。
这是言辞的回答,而不是真正的回答,这是你的头脑在争论,这是虚假的自我。就在现在,如果你离开你所有的过去,如果你忘掉你的父亲、你的双亲、你的家庭、你的宗教、你的国家,忘掉那一切附带的,而只是保持跟你自己在一起,在此时此地,那么你是谁?没有名字会来到你的意识,没有形式,只是一个简单的觉知说“你是”。你将不能够说你是谁,你将只会说:“我是。”当你回答“你是谁”的那个片刻,你就进入了过去。
你是一个简单的意识、一个纯粹的头脑、一面天真的镜子。就在现在,就在这个片刻,你是。你是谁?只是一个简单的觉知说“我是”,即使那个“我”也不需要,你进入越深,你就越会感觉到只有“是”、只有存在,这个存在是纯粹的头脑,但是这个存在没有形式,它是无形的(ni-rakar),这个存在没有名字,它是无名的(anam)。
以这个真正的你来作为介绍将会是困难的。在社会里,跟别人关联,你将需要某种名字、某种形式,你的过去提供你名字和形式,那个名字和形式是有用的,没有它们将会很难存活,它们是需要的,但它们不是你,它们只是冠上去的名称,由于实用上的需要,原始的头脑就变成与名字和形式认同。
一个小孩子被生下来,他是一个单纯的意识,但你必须去叫他,你必须给他一个名字,开始的时候,小孩子会使用他自己的名字,他不会说:“我觉得饿。”他会说:“南无觉得饿。”“南无”是他的名字,他会说:“南无觉得非常饿。”到了稍后他才会学习到他不能这样用,他不能够叫他自己“南无”,南无是别人称呼他的名字,然后他将会学习到“我”的使用。
首先他会跟别人称呼他的名字“南无”认同,然后他会变成跟“我”认同,这是实用性的,你需要它,没有它,存活将会是困难的,由于这个实用性的需要,一个人就会去找到认同,然而,你可以超越这个认同,当你开始超越而重新取回你原始的意识,你就已经开始静心了,唯有当你对你的名字、形式,以及属于它的世界失望,你才能够开始静心。
当你变得失望,完全对名字和形式的世界失望,当整个事情看起来是无意义的,宗教才会开始。它的确如此!最终来讲,名字和形式的世界是无意义的,这个感觉到围绕在名字和形式周围的世界的无意义会使你不安,那个不安是宗教追求的开始,你变得不安是因为用这个标签(冠上去的名称)你无法变得完全认同,那个标签还是一个标签,而你是什么你就保持是什么,这个标签可以盖住你一些,但是它无法变成你的全部,迟早你对这个标签会感到腻,你想要去知道你真正是谁,当你真诚地问:“我是谁?”你就进入了一个不同的旅程,你就已经在超越了。
这个认同是自然的,为什么它那么容易认同,这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这是一个房间,如果我告诉你:“注意看这个房间。”你会看哪里?你会看墙壁,墙壁并不是房间,房间是“空间”,而不是墙壁,墙壁只是空间界限,那个空间我们称之为房间,但是如果我告诉你去看房间,你将会看墙壁,因为你无法看那个空间。
你只是那个内在的空间,你的名字和形式是那个墙壁,它们给你一个界限,它们给你一个定义,它们给你一个确定的地方,你可以跟那个有限的认同,否则你只是一个零、一个空。那个空存在,那个内在的空间存在。
以这种方式来看它:你吸气,你呼气,如果你静静地吸气和呼气而头脑里面没有思想,如果你只是坐在一棵树下面吸气和呼气,你会感觉到什么?你会感觉到有一个外在的空间,同时有一个内在的空间,那个气进入内在的空间,那个气吐出到外在的空间,但是你在哪里?只有两个空间,你的喉咙只是一个门、一个摇摆的门,当气进入,那个气就压迫那个门而进入,当气出来,它就再度压迫那个门而出来,你的喉咙只是一个摇摆的门,而有两个空间——外在的和内在的,如果这个门被打破,那么就没有两个空间,只有一个空间。
如果你感觉到一个在你里面的空,你将会变得害怕,因为你想要成为某种能够定义的、有界限的东西。没有一个人的内在是有界限的。外在的空间是无限的,内在的空间也是无限的,所以佛陀坚持说没有灵魂、没有自己,你只是一个空的空间——无限的。
很难去把自己感觉成是这个无限的空间,除非你做了很费力的努力。一个人会变成与界限认同,以那样的方式来感觉自己是比较容易的,以有界限的方式来感觉自己是比较容易的。你的名字只是一个界限,你的身体只是一个界限,你的思想只是一个界限。为了外在的效用,同时也是为了你自己的方便,你就变得与界限认同,而一旦你变得与界限认同,累积就一直一直继续下去,有了那些累积,你就会感觉到一个自我的满足。你跟你的财富认同,那么你就继续累积财富,你有一个感觉,你成长得更伟大、更大,你有一个大房子,然后有一个更大的房子,然后有一个又更大的房子,所以你觉得你变得更大更大,贪婪就是这样产生的。
贪婪只不过是一个扩张,或是一个扩张自我的努力,但是不论你的自我变得多么大,你都永远不能够变成无限的,而你的内在是无限的,如果你能够洞察那个空无,你的内在就变成无限的,这就是为什么自我从来不会满足,最后它还是会遭到挫折,因为它不能够变成无限的,它会保持有限。
这就是为什么人总是有一个灵性的不满足,因为你是无限的,比这个更少将不会对你有所帮助,比这个更少将永远无法满足你。但是每一个界限都将会是有限的,它是需要的,就某一方面而言,它是必须的、有用的,但它不是真实的,它不是“真理”。这个内在的镜子、内在的头脑是纯粹的意识,只是意识。
只要注意看光,你说房间充满光,但你是怎么看到光的?你从来没有看到过光本身,你无法看到它,你总是看到某种被点亮的东西。光照在墙壁上,照在书本上,照在别人身上,它被反映在那些物体上,因为你能够看到那些物体,所以你说光存在,当你无法看到物体,你说那是黑暗的,你从来没有看过纯粹的光本身,它总是被反映在某种物体上。
意识甚至比光还纯,它是存在里面最纯的,如果你变得完全宁静,所有的界限都会消失,而你将不能够说你是谁,你只是存在,因为没有客体让你跟它对照。你不能够说你是一个主体、灵魂,或甚至是一个意识,由于这个意识的纯净,你总是透过某种其他的东西来知道你自己,你无法直接知道你自己,所以当你创造出界限,你感觉你知道你自己。有了名字,你就觉得你知道你自己,有了财富,你就觉得你知道你自己,某种围绕着你的东西变成了界限,而纯粹的意识就被反映回来。当佛陀成道的时候,他说:“我已经不复存在了。”当你达到了那个状态,你也会说:“我已经不复存在了。”因为如果没有一个界限,你怎么能够存在?当山卡拉(Shankara)成道,他说:“我就是一切。”这两者意味着同样的情况,如果你是“一切”,你就不复存在了。一切或空无——只有两个可能性存在,但是在这两个可能性里,“你”是不存在的。如果你是一切,如果你是婆罗门,那么你就不存在,因为这个缘故,去认同变成生命必须的一部分,然而,这是好的,因为除非你先认同,否则你就不能变成不认同,除非你变得认同,否则你“无法”变得不认同!一个人至少有一次必须认同。
它就好像,如果你生下来就是健康的,从来没有生过病,你将永远无法觉知到你的健康,因为要觉知到健康,你需要有疾病来当作背景,你必须生病才知道你以前是健康的,或者健康是什么,另外一端是需要的。东方的神秘科学说,世界之所以如此,为的是要让你能够经验到你是“神性的”,世界给予一个对照。
去到一个学校,你将会看到老师用白色的粉笔写在黑板上,他也可以写在白板上,但那是无意义的,因为它会看不到,它会看不出来,只有用白色的粉笔写在黑板上才看得到。要看得到白色的书写,黑板是必要的。
世界就好像一块黑板,有了它,你才能够被看得到,这是一个固有的两极性,而这是好的,那就是为什么在东方我们从来不说世界是不好的,我们把它看成一所学校,看成一种训练,这是好的,因为唯有在对照之下,你才能够知道你的纯净,当你进入世界,你就会认同,你以认同进入,然后世界就开始了,所以,你必须生病才知道你内在的健康。
在全世界,这一直都是一个基本的问题:为什么有这个世界?为什么要有它?关于这个问题,有很多答案被给予,但那些答案都是多余的,唯有这种态度似乎是深具意义的:世界只是一个背景,没有它,你无法觉知到你内在的意识。
我要告诉你一个故事。有一个非常富有的人,一个在他的国家里面最富有的人,他有心理困扰、有挫折感,他觉得生命是无意义的,凡是能够买到的东西他都有,但是所有那些能够买到的东西都被证明是无意义的,唯有某种不能够买到的东西才可能有真正的意义,他拥有每一样他能够买到的东西,他甚至能够买下整个世界。但是现在要怎么办呢?他遭受挫折,而且内在深深地不满足,所以他将他所有的贵重物品、首饰、黄金、珠宝,以及每一样东西都装入一个大袋子里,然后开始去旅行,为的是要去找到一个能够给他某种有价值的东西的人,一个能够让他瞥见快乐的人,然后他就会将他一生所赚来的钱给他,他旅游又旅游,但是没有人能够给他即使只是一个瞥见,而他准备好要给出每一样东西,给出他的整个王国。
然后他到了一个村子,要求要见一个叫做木拉那斯鲁丁的人,一个村民告诉他:“木拉那斯鲁丁就坐在市中心外面的一棵树下静心冥想。你去他那里,如果他没有办法让你瞥见快乐,那么你就算了吧!那么即使你去到天边海角,你也将永远无法得到它,如果这个人无法让你瞥见快乐,那么就没有其他可能性了。”
所以那个人非常激动,他去到坐在树下的那斯鲁丁那里,太阳正要下山,那个人说:“我来是为了这个目的:我一生所赚来的都在这个袋子里,如果你能够让我瞥见快乐,我就将这些给你。”木拉那斯鲁丁听了。夜晚正在降临,天色正在变暗,没有回答他,木拉那斯鲁丁从那个富人手中抓了那个袋子就跑,当然,那个富人又哭又叫地尾随着他,木拉那斯鲁丁对村子里的大街小巷都很熟,但是那个富人不知道路,因为他是外地来的,所以他找不到他,整村的人都开始跟随着他们,那斯鲁丁在村子里面绕来绕去,那个人简直疯掉了,他哭喊着:“我一生的财富都被抢劫了,我变成一个穷人!我变成一个乞丐!”他一直在哭,哭得死去活来。
然后那斯鲁丁跑回那棵树,他将那个袋子放在树的前面,自己躲在树的后面,然后那个人来,他松了一大口气地坐在那个袋子上,开始喜极而泣,那斯鲁丁从树的后面看着他说:“先生你现在快乐吗?你是不是有了一个小小的瞥见?”那个人说:
“我的快乐无与伦比。”
到底发生了什么?要有一个山峰,山谷是需要的;要觉得快乐,不快乐是需要的,要知道“神性”,世界是需要的;世界只是一个山谷。那个人还是同一个人,那个袋子还是同一个袋子,没有什么新的东西发生,但是如此一来,他说他是快乐的,他说他的快乐无与伦比,然而,就在几分钟之前,他是悲惨的,什么东西都没有改变,那个人还是同一个人,那个袋子还是同一个袋子,那棵树还是同一棵树,什么东西都没有改变,但是现在那个人是快乐的、欢舞的,因为对照产生了。意识会认同,透过认同,世界就存在了,而透过世界,你就能够重新拾回你自己。
当佛陀成道的时候,有人问他:“你达成了什么?”他说:“什么都没有,相反地,我失去很多,我没有达成任何东西,因为现在我知道,任何我所达成的一直都在那里,那是我的本性,从来没有人将它从我身上拿开,所以我没有达成任何东西,我所达成的是那个已经在那里的,是那个已经被达成的,我只是失去了我的无知。”
认同就是无知。它是这个伟大游戏的一部分,是这个宇宙游戏的一部分:你将必须丧失你自己,才能够再度找到你自己。这个丧失你自己只是一个方式,是重新得到你自己的唯一方式,如果你已经丧失太多,你就能够重新获得;如果你丧失你自己还丧失得不够,你就必须再丧失更多,在这之前你是无能为力的,在这之前什么人都帮不上忙,除非你完全丧失在黑暗里、在山谷里,否则是没有办法的。丧失,好让你能够获得,这个看起来似是而非,但是世界就是如此,那个过程就是如此。
第二个问题:
如果一个人开始觉得生活是一个心理剧,那么他也会觉得疏离和寂寞,这样的话,生活的强度、真诚和深度就丧失了,请你建议,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做?面对生活,正确的态度是什么?
“如果一个人开始觉得生活是一个心理剧,那么他也会觉得疏离和寂寞。”那么,就去感觉它!为什么要把它当成一个难题?如果你觉得疏离和寂寞,那么,就去感觉它!但是我们继续在创造难题,不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从它创造出一个难题。去感觉寂寞和疏离!如果你能够泰然自若地跟你的寂寞在一起,它将会消失,如果你开始对它做某些事,想要去超越它,它将永远无法消失,它将永远停留在那里,目前,现代的心理学和心理分析有一个趋势说:如果你停留在任何事上面而不要创造出任何难题,它们就能够消失,这是最古老的坦陀罗教导里面的一个技巧。
在过去的十年到十二年里面,在日本有一个小小的心理治疗的方法一直在被使用,那是一个禅的治疗,它的效果非常棒,如果某人患了神经病或心理病,那个男人或女人就被放在一个寂寞的房间里,治疗师会告诉他:“不管你是怎么样,保持跟你自己在一起,如果你是神经病的人,那没有问题!那么就成为“神经病的”,而跟它生活在一起。”医生不会干涉,食物会提供给他,他的需要会被满足,医生会给予注意,但是不会干涉,病人必须跟他自己生活,在十天之内,他就开始改变。
西方的心理分析学家治疗了好几年,基本上什么东西都没有改变,这个用禅学治疗的病人到底是怎么了?没有从外界而来的干涉,只是对事实的接受说:“好,你是神经病的,什么办法也没有”禅学说,一棵树是小的,另外一棵树非常大,那很好,一个小,一个大,你没有办法怎么样,一旦你接受了一件事,你就已经在超越它了。
英国最原始的心理治疗家之一,莱莹(R.D.Laing)现在提出:如果我们能够让一个疯子独处,只给予他爱的关怀,满足他的需要而不要去干涉他,他将会在三个星期到四个星期之间恢复正常。他的意见是:如果一个人的疯狂没有被干涉,那么那个疯狂无法维持超过十天,如果你干涉,那么你就延长了那个过程。
当你不给予任何干涉时,到底会怎么样?如果你感觉寂寞,那么就感觉寂寞,你就是如此,但是平常当你觉得寂寞,你就开始做某些事,那么你就分裂了,那么一部分的你觉得寂寞,而另外一部分却试着去改变它,这是荒谬的,它就好像把你的脚往上抓,把你抓在半空中,荒谬!你是寂寞的,所以你能够做什么呢?没有另外一个人可以来跟你做任何事,你是单独的,所以你就让它单独,这是你的命运,你就是如此,如果你接受它,将会怎么样呢?如果你接受它,你分裂的片断将会消失,你将会变成一体,你将会成为完整的、不分裂的。
如果你是沮丧的,那么就让它沮丧,不要做任何事。你能够做什么吗?任何你所做的都会由沮丧来做,所以它将会产生更多的混乱,你可以对神祈祷,但是你的祈祷将会很沮丧,你甚至会透过你的祈祷而使神变得沮丧,不要使用那种暴力,因为这样的话,你的祈祷将会是一个沮丧的祈祷。
你可以静心,但是你将怎么做呢?那个沮丧还是会存在,因为你是沮丧的,不论你做什么,那个沮丧还是会跟随着人,那么就会有更多的混乱和更多的挫折被创造出来,因为你是无法成功的。而当你不能够成功,你就会觉得更沮丧,这种情形可以一直继续下去,直到无限,停留在第一个沮丧里比创造出第二个循环,然后再创造出第三个循环来得好,你要停留在第一个,原始的那一个是美的,第二个将会是假的,而第三个将会是一个离得更远的自我,不要创造出这些,第一个是美的。你是沮丧的,在这个片刻,存在就是这样发生在你身上。
你是沮丧的,所以就保持跟它在一起、等待和观照,你不会沮丧太久的,因为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东西是永恒的,世界是一个流动。这个世界无法为你改变它基本的法则,而让你永远保持沮丧。没有一样东西会永远在这里,每一样东西都在移动和改变,存在是一条河流,它无法为你停止,它无法只是为你停止,而让你永远保持沮丧,它是移动的,它已经在移动,如果你注意看你的沮丧,你将会感觉到,甚至你下一个片刻的沮丧也是不一样的,它是不同的,它是改变的,只要注意看,保持跟它在一起,什么事都不要做,蜕变就是这样透过无为而发生的,这就是所谓“不努力的努力”的意思。
感觉沮丧,深入地去品尝它、生活它,那是你的命运,那么,突然之间,你将会感觉它已经消失了,因为一个甚至连沮丧都能够接受的人,他就不可能会沮丧。一个甚至连沮丧都能够接受的人或头脑是无法保持沮丧的!沮丧需要一个不接受的头脑——“这个好,那个不好;这个不应该如此,那个不应该如此,这个不应该像这样。”每一样东西都被否定、被拒绝,而没有被接受。“不”是它的基本反应,即使快乐也会被这样的头脑所拒绝,这样的头脑甚至会在快乐里面找到某些东西来拒绝。
就在前几天,有一个人来找我,他说:“静心进行得很深,我觉得非常快乐,但是我在怀疑,这个快乐一定是幻象的,因为我以前从来没有感觉过任何快乐,我一定是处于幻想之中,有很多怀疑来到我身上,现在,请你澄清我的怀疑。”即使快乐发生在一个总是在拒绝的头脑,他也将会对它感到怀疑,他会觉得某些东西弄错了,他是快乐的,所以他会觉得某些东西弄错了,他会觉得只静心了几天就会有这种效果,那是不可能的。
一个不接受的头脑将不会接受任何东西,但是如果你能够接受你的寂寞,你的沮丧、你的悲伤,那么你就已经在超越了。接受就是超越。如果你将基础拿掉,那么沮丧就不能够站立在那里。
尝试下面这一件事:不管你的头脑状态是怎么样,你都要接受它,等待那个状态自己改变,你不要去改变它,你可以去感觉那个状态自己改变时的美,你会知道,它就好像太阳在早上上升,然后在傍晚下落,然后它将会再度升起,再度下落,这种情形将会继续,你不需要对它做任何事,如果你能够感觉到你头脑的状态自己在改变,你就能够保持漠不关心,你就能够保持跟它离得很远,离好几英哩,就好像头脑跑到另外一个地方去。太阳上山下山,沮丧来临,接着快乐来了又去,但是你不在它里面,它自己来、自己去,那个状态来了又去。
“如果一个人开始觉得生活是一个心理剧,那么他也会觉得疏离和寂寞。”那么就去感觉它!“这样的话,生活的强度、真诚和深度就丧失了”,那么就让它丧失!因为那个会丧失的真诚和深度并不是真的,它是假的,而假的东西丧失是比较好的。一个真实的深度怎么会丧失呢?“真实的深度”的定义就是:不论你做什么,它都不会丧失,如果你能够打扰一个佛,那么他就不是一个佛,不论你做什么,他都保持不受打扰,那个无条件地不受打扰就是佛的本性。那真实的不能够丧失,那真实的永远都是无条件的。
如果我爱你,而我说:“不要生气,否则我的爱将会丧失。”那么,这个爱就越早丧失越好,如果那个爱是真实的,不论你做什么都没有差别,那个爱还是会保持,唯有如此,它才有价值。
所以,如果只是藉着将世界看成一个心理剧,看成一出戏,你生活的强度和深度就会丧失,那么它就不值得保存,它就是虚假的。它为什么会丧失呢?因为它事实上是一出戏里面的一个表演,而你认为它是真的,所以你就觉得它是比较深的,现在你知道,它只不过是一出戏,如果它只是一出戏,而那个真诚丧失了,那么那个真诚是假的,你本来认为它是真的,但它不是真的,只要藉着将生活看成一出戏,它就消失了。
就好像如果一条绳子放在黑暗的房间里,而你觉得它是一条蛇,但是事实上并没有蛇,然后你提了一个灯来,随着那个灯的出现,蛇就不见了,而只有绳子被留下来,如果有了灯,蛇就不见了,那么它本来就是不存在的。
如果你将生活看成一出戏,那个虚假的将会消失,而那个真实的将会首度出现在你身上。等待!让那个虚假的消失,然后等待!在那个虚假的消失而真实的来临之前,将会有一个空隙、一个间隔。当那个虚假的影子完全消失,而你的眼睛不被它们所充满,你的眼睛完全脱离那虚假的影子,到那时候,你将能够看到那真实的,它一直都在那里,但是你必须等待。
“请你建议,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做?”什么事都不要做!不要做任何事,由于你太多的作为,你已经将事情弄得一团糟,你是这么好的一个“做者”,你将你周围的每一件事都复杂化了,不仅对你自己,对别人也是如此,要成为一个无为的人,那将是对你自己的慈悲。要成为慈悲的,什么事都不要做,因为带着一个虚假的头脑、混乱的头脑,每一样东西都会变得更混乱,带着一个混乱的头脑,最好是等待,而什么事都不要做,好让混乱消失。它将会消失,世界上没有一样东西是永恒的,你只需要一个深深的耐心,不要匆匆忙忙。
我要告诉你一个故事:佛陀旅行经过一个森林,那一天非常热,刚好在中午,他觉得口渴,所以他告诉他的弟子阿南达:“回去,我们有跨过一条小溪,你回去帮我拿一些水来。”阿南达回去,但是那条小溪非常小,有一些车子经过,溪水被弄得很污浊,本来沉淀的泥土都跑上来了,现在那个水不能喝了,阿南达想:“我必须回去。”他回去告诉佛陀说:“那个水已经变得很脏而不能喝了,请你允许我继续走,我知道有一条河就在离这里几里的地方,我将从那里提水来。”
佛陀说:“不,你回到同一条小溪那里。”佛陀说了,阿南达就必须遵从,但是他的内心并没有完全遵从,因为他知道那些水不能拿来。时间不必要地被浪费,而他在感觉口渴,但是当佛陀说了,他就必须去,然后他再度回来说:“你为什么要坚持?”佛陀说:“你再去。”既然佛陀这么说,阿南达就必须遵从。
他第三度去到那条溪流,那些水就像它原来那么清澈,泥沙已经流走了,枯叶也消失了,那些水再度变得很纯净,那个时候阿南达笑了,他提了水跳着舞回来,拜在佛陀的脚下说:“你教导的方法是奇迹般的,你给我上了伟大的一课: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只需要耐心。”
这是佛陀的基本教导: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每一样东西都是转瞬即逝的,所以为什么要那么烦恼?回到同一条河流去,现在每一样东西都变了,没有一样东西保持一样,只要有耐心,一再一再地去,只要几个片刻,那些叶子将会流走,那些泥沙将会再度沉淀,那些水就会再度变得纯净。
当他第二次回去的时,阿南达也问佛陀:“你坚持叫我去,但我是不是能做些什么来使那些水变纯净?”佛陀说:“请你什么事都不要做,否则你将会使它变得更不纯净。不要进入那条溪流,只要在外面、在岸边等待,如果你进入溪流,你将会把水弄得更乱,溪流自己会流动,你要让他流。”
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人生是一个流动,赫拉克里克说过,你无法踏进同一条河两次,踏进同一条河两次是不可能的,因为那条河继续在流,每一样东西都改变了,不仅是河流在流,你也在流,你也变成不同的一个,你也是一条河在流。
了解每一样东西的不永恒,不要匆匆忙忙,不要试着去做任何事,只要等待!完全无为地等待,如果你能够等待,将会有蜕变,这个等待就是一个蜕变。
第三个问题:
观照练习使我变得安静、静止、宁静,但是在我周遭的朋友都说我变严肃,他们所说的似乎也具有某些意义,请你解释一个人要怎么样变宁静,而同时又具有游戏的心情。
如果你真的变宁静,你将不会注意别人所说的,如果别人的意见仍然重要,那么你就不是宁静的,事实上你是在等待他们来说些什么,等待他们来赞成或欣赏你已经变宁静,你的宁静需要他们的认可吗?你需要他们来证明它吗?那么你对你的宁静还没有自信。
因为你什么事都不知道,所以别人的意见才会具有意义,意见从来不是智慧。你继续累积别人的意见,因为你不知道你是什么,你不知道你是谁,你不知道什么事发生在你身上,你必须去问别人:“什么事发生在我身上?”你必须去问别人。如果你真的宁静、安静、静止,那么,没有朋友、没有意见是具有意义的,那么你就能够笑,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
但是你会受影响,任何他们所说的都深入你里面,你变得受打扰,你的宁静是假的、是强迫出来的、是制造出来的,它不是你里面的自然开花,或许你是强迫你自己成为宁静的,但是内在却在沸腾,那么那个宁静只是表面上的,如果有人说你不宁静,或者如果有人说这样不好,或者如果有人说这是假的,那么你就受打扰,那个宁静就消失了,就是因为那个宁静消失,所以你才问我这个问题:“他们所说的似乎也具有某些意义。”你变严肃,变严肃有什么不对吗?如果你生下来就是严肃的,那么你就是严肃的,你不能够强迫游戏的心情,否则你游戏的心情将会是严肃的,那么你将会摧毁整个游戏。有一些严肃的游戏者,他们在他们的游戏里变得那么严肃,因此他们使它产生更多的焦虑。
我在读一个人的回忆录,他是一个伟大的工业巨子,他过度烦恼于每天所发生的事,所以有人建议他打高尔夫球:“打高尔夫球将会减少你的焦虑。”他开始打高尔夫球,但他还是同一个人,他对他的高尔夫球觉得很兴奋而不能入眠,他整个晚上都在打高尔夫球,他的事业是一个负担,现在高尔夫球变成第二个负担,而且比第一个负担更重,他打高尔夫球,但是带着一个严肃的头脑、带着同样的头脑。
如果你是严肃的,那么你就是严肃的,你对它不能够做什么,如果你是严肃的,那么就让它保持严肃,这样做你就开始变成游戏了,那么你就是在跟你的严肃游戏,而不是对它严肃,你将它视为一个游戏,所以你说:“好,神给我这个角色,所以我将成为一个严肃的人,我将跟我的严肃游戏。”那么它将会在深处消失,你了解我吗?
你可以从你的游戏产生严肃,或者你可以从你的严肃产生游戏,如果你是一个悲伤的人、一个严肃的人,那么你就告诉每一个人:“我生下就是严肃的,我将保持如此。”——但是不要对它觉得严肃。存在!只要存在,然后你就能够笑它,那么它就会消失,而当它消失的时候,你将甚至不会觉知到。不要注意别人所说的,这是一个病,他们会把你逼疯,“别人”会把你逼疯,这些别人是谁,你为什么那么有兴趣于他们?他们把你逼疯,而你把他们逼疯,因为你对他们来讲就是别人,为什么要那么重视别人的意见呢?注意你自己的经验,对你自己的经验保持真实的态度。如果你觉得严肃是好的,那就是好的!如果你觉得透过观照的练习而变得安静、宁静和静止,那么为什么要对别人所说的感兴趣呢?为什么要被别人所说的扰乱呢?
但是我们没有自信,所以我们必须搜集别人的意见,我们必须发动一项签名运动:“如果你认为我已经成佛,请签名。”当每一个人都签名,而你已经搜集了很多签名,至少大多数的人都签了名,那么你就认为你是一个佛,成为一个成道的人并不是以这种方式而来的。
“请你解释一个人要怎么样变宁静,而同时又具有游戏的心情。”一个人会成长!这种事从来没有例外过,一个人的宁静和游戏的心情会同时成长,但是如果你的宁静是假的,那么问题就会产生。所有那些知道宁静的人,他们一直都是游戏的、不严肃的,他们能够笑,他们不仅能够笑别人,他们也能够笑他们自己。
一千四百年前菩提达摩从印度进入中国,他将一只鞋子放在他的头上。一只穿在脚上,另一只放在头上,梁武帝前来迎接他,他的心情受打扰,当然有很多很多谣言说这个人是奇怪的,但他是一个成道的人,而国王要来接他到他的王国里。国王觉得心情受打扰,他的廷臣也觉得心情受打扰,这个人是属于那一类型的人?而他还在笑!
在别人面前不好说话,所以当所有的人都走了,只有菩提达摩和国王在菩提达摩的房间里,国王问:“请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愚弄你自己?你为什么要将一只鞋子放在你的头上?”菩提达摩笑着说:“因为我能够笑我自己,而将我自己真实的存在显示给你是好的,我是这样的一个人,我对我的脚和我的头一样重视,两者对我来讲都一样,较高和较低消失了,而且,我要告诉你,我不重视别人怎么说我,这是好的,当我进入的第一个片刻,我就要让你知道我是那一类型的人。”
这个菩提达摩是一颗稀有的宝石,人类历史上曾经存在过的,很少有人能够与他相比,他是在显示什么?他只是在显示:在这个灵性之道上,你必须成为一个个人,单独行走,社会是无关的。
有一个人去跟戈齐福面谈,那个人是一个大记者,戈齐福的弟子们非常兴奋,因为现在他的故事将可以刊登在大报上,他师父的照片和新闻将会被刊登,他们非常关心,他们很注意那个大记者,他们实际上已经忘了他们的师父,他们围绕在那个记者的周围,然后那个面谈开始了,但是事实上它从来没有开始过,当那个记者向戈齐福问一些问题,戈齐福就说:“等一下。”
就在他的旁边坐着一个淑女,戈齐福问:“今天是什么日子?”那个淑女说:“星期日。”戈齐福说:“那怎么可能?昨天才星期六,今天怎么可能是星期日?就在昨天你说是星期六,而现在它是星期日,在星期六之后,星期日是怎么来的?”那个记者站起来,他说:“我要走了,这个人似乎是发疯的。”所有的弟子都不能够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当那个记者走了,戈齐福大笑。不管别人怎么说都无关紧要,要很真实地面对你的感觉,要很真实!如果真正的宁静发生在你身上,你就能够笑。
据说有一个禅师叫做杜然,当他成道的时候,有很多人问他:“在成道之后你做什么?”他说:“我叫了一杯茶。”接下来还有什么事可做呢?事情就结束了。杜然对他的游戏是严肃的,而他对他的严肃是游戏的,真的,还有什么事可做呢?
不要太过于注意别人说什么,只要记住一件事:不要强迫和制造宁静。制造出来的宁静将会是严肃的、病态的、紧张的,但是一个真正的宁静要怎么样才能够来到你身上?试着去了解这个。你是紧张的,你是不快乐的,你是沮丧的、生气的、贪婪的、暴力的,有一千种病存在,但是你仍然能够练习宁静,这些疾病将会在你里面,而你能够创造出一层宁静,你能够做超觉静坐,你能够使用一个咒语,那个咒语将不会改变你的暴力,它也不会改变你的贪婪,它将不会改变任何深处的东西,咒语只能够给你一个镇定的效果,只有在周围的地方,你会觉得更宁静,这只是一个镇定剂,一个声音的镇定剂,而事实上透过很多方法都能够达到镇定。当你继续重复一个咒语,你就变得昏昏欲睡,任何声音的继续重复都会产生无聊和睡意,你会觉得放松,但是那个放松只是表面上的,你里面还是保持一样。
每天继续练习一个咒语,你将会感觉到某种宁静,但那不是真正的宁静,因为你的病还是没有改变,你的人格结构还是维持一样,它只是被粉饰了,当那重复的咒语一停止,当那个练习一停止,你所有的疾病就会再度出现。
这种事到处都在发生,追求者从一个老师换到另一个老师,他们继续迁移,继续练习,当他们停止练习,他们就发觉他们还是一样,没有什么事发生。以这样的方式进行是不会有什么事发生的,这些是刻意培养的宁静,你必须继续培养它们,当然,如果你继续培养它们,它们就会好像习惯一样地跟着你,但是如果你打破那个习惯,它们就消失了,一个真正的宁静不能够只是藉着使用表面的技巧而达到,它必须藉着觉知到你所有的存在,不仅要觉知,而且还要停留在你是什么的那个事实之上。
保持跟事实在一起,这是非常困难的,因为头脑想要改变——如何改变暴力、如何改变沮丧、如何改变不快乐?头脑寻求改变,它想要用什么方法在未来创造出一个更好的形象,因为如此,所以一个人就继续寻求这个方法、那个方法。
保持跟事实在一起,不要试着去改变它,这样做一年,定一个日子,说:“从今天起,一年的时间,我将不要想去改变,不管我是怎么样,我就保持怎么样,我将只是警觉和觉知。”我不是在说你不要做任何事,但“警觉”是唯一的努力,你必须警觉,而不要去想改变,不论你是怎么样,你就保持那样,不论你是好是坏或怎么样,你就保持那样。用一年的时间,不要有任何想改变的态度,只要警觉,突然有一天,你将会发现,你已经不再相同了,警觉将会改变每一样东西。
在禅里面,他们称它为“坐禅”,只是坐着,什么事都不做,不论发生什么,就让它发生,你只是坐着,“坐禅”(Zazen)意味着只是坐着,什么事都不做。在禅寺里,和尚们会整天坐着,坐好几年,你会认为他们在静心,其实不是!他们只是静静地坐着,他们不用咒语来创造任何宁静,他们只是坐着,如果一只脚麻木了,他们会感觉到它,他们是警觉的。如果身体觉得疲倦,他们会感觉到身体是疲倦的,身体必须这样去感觉。如果思想在移动,他们也知道它,但他们不试着去停止思想,他们不试着去推开思想,他们不做任何事,思想在那里就好像云在天空中,但是他们知道云无法摧毁天空,它们来了又去。
所以,思想在意识的天空中移动,它们来了又去,他们不强迫它们,他们不停止它们,他们不做任何事,他们只是觉知到思想在动,有时候沮丧就像一片云一般地来临,然后每一样东西都蒙上阴影;有时候快乐来临,就好像一道阳光,每一样东西都开始跳舞,就好像花朵开遍了整个意识,但是他们既不被多云的天气所打扰,也不被阳光所打扰,他们只是等着,然后看着东西在移动,他们只是坐在河岸上,而每一样东西都继续在流动,他们不试着去改变任何东西。
如果一个不好的思想来临,他们不说:“这是不好的。”因为当你说:“这是不好的。”你就有一个贪欲要去改变它。当你说:“这是不好的。”你就已经将它推开了,你就已经在谴责它,你就想要去将它改变成好的。他们只是说这个就是这个,那个就是那个,没有谴责、没有评价、没有辩护,只是看着、观照着。
有时候他们忘了观照,这样他们也不会受打扰,他们知道说:“是的,它是如此”,我“忘了观照,现在我记起来,我将再度观照。”他们不制造任何问题,事实是怎么样,他们就这样去经验它,好几年的时间来了又去,他们继续坐着,继续看着“那是的”。
然后有一天,每一样东西都消失了,就好像一个梦,每一样东西都消失了,而你就醒悟了,这个醒悟并不是由练习而来的,这个醒悟不是刻意培养出来的,这个醒悟是你的本性,是你基本的本性。因为你能够耐心地等待和观照,而不制造任何问题,所以它就迸出来了。记住这个,把它当成一件非常基本的事:不要制造问题,“不要”制造问题!
就在两、三天前,有一个淑女在这里,她说:“我的头脑有性欲,我要怎么办?”另外有一个人来说:“我觉得非常自卑,有一个自卑情结存在,我要怎么办?”我告诉那个人:“如果你感觉自卑,那么就感觉自卑,要知道你是那样在感觉,要怎么做呢?什么都不要做。如果一个人觉得有性欲,那么就去感觉有性欲,要知道你是有性欲的。”但是当我这样告诉他,他感到震惊,因为他来找我是为了要求得改变的技巧。
没有一个人接受他自己。你是你自己的敌人,你从来不爱你自己,你从来不安安逸逸地跟自己在一起,这是令人感到惊讶的:你期待每一个人来爱你,而你本身竟然无法爱你自己,你是那么地反对你自己,你想要以每一个方式来粉碎你自己,然后创造出另外一个人。如果你被允许,你会创造出另外一个人,而你对那个人也不会感到满意,因为你也仍将停留在它的背后。
爱你自己、接受你自己,不要制造出不必要的问题。所有的问题都是不必要的,没有“必要的问题”,我还没有碰到过任何必要的问题。保持跟你的“实况”在一起,那么蜕变就会发生,但那不是一个结果,你无法强迫它发生,它是一个自然的结论,而不是人为的结果。如果你接受你自己而保持警觉,它就会来临,你无法强迫它,你不能够说:“我将强迫它来。”如果你强迫,那么一个虚假的东西将会发生在你身上,而那个虚假的东西能够被任何人所打扰——被任何人!
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接受会使人蜕变,但是为什么当我接受我的感官和欲望时,我觉得我变成好像动物一样,而不是被蜕变?
这就是你的蜕变,这就是你真实的存在,成为一只动物有什么不对呢?我还没有看过一个人能够跟任何动物相比。史史奇以前常说:“我喜爱一只青蛙,我甚至比人更爱它,注意看一只青蛙坐在池边,他是多么静心地坐着!注意看他,他是多么地静心,完全不被整个进行中的世界所打扰,只是坐着,坐着和静心,跟存在合而为一。”史史奇说:“当我还没有成道,我是一个人,而当我成道,我变成就像一只猫。”
注意看一只猫,她没有读任何关于放松的书,她就知道如何放松的秘密。如何放松?注意看一只猫。没有人能够比猫更是一个好的老师。猫是放松而且警觉的,如果你放松,你就睡着了,而猫甚至在她睡觉的时候也很警觉,她的身体非常柔软,她每一个片刻都很放松。
成为一只动物有什么不对?人透过他的自我而创造出比较,他说:“我们不是动物。”但是没有动物想要变成人。他们很安逸,他们放松在存在里,他们不烦恼,他们不紧张,当然,他们不会创造出任何宗教,因为他们不需要。他们没有任何心理分析学家,并不是因为他们是未开化的,而是因为他们不需要任何心理分析学家。
动物有什么不对?为什么要有这个谴责?这个谴责是人类自我的一部分,人类以较优越者自居,人类认为他们是最高阶的,没有动物同意这种阶级。达尔文说人类是从猴子进化而来的,但是如果你问猴子,恐怕他们不会说人类是一个进化,他们会说他是一个退化,人认为他自己是中心,这是不需要的,这只是自我主义者的谬论。
如果你觉得像一只动物,这没有什么不对。成为一只动物,完全成为一只动物,带着完全的警觉去成为一只动物,那个警觉将会揭开你的动物本性,因为那是你真实的存在。你的人性只是假的,你的人格是肤浅的。某人侮辱你,你动物的本性就跑出来,而不是跑出人性;某人谴责你,你动物的本性就跑出来,而不是跑出人性。它是存在的,而你的人性只是肤浅的,如果你接受每一样东西,这个肤浅的人性就会消失,这个肤浅的人性是假的,而你能够变成觉知到你真实的动物,变成觉知到真实的存在是好的,如果你继续警觉,在这个动物里面你将会找到神性,成为一只真实的动物总比成为一个不真实的人来得好。真实的存在才是要点。
所以我并不反对动物,我只是反对虚假。不要成为一个虚假的人,要成为一只真实的动物。带着那个真实的存在,你将会变成真实的、实在的。现在你要继续警觉,然后你将会渐渐来到更深的一层,那一层比动物更真实,而那就是神性。
记住,神性不仅是在你里面,它也是在所有的动物里面,它不仅是在动物里面,它也是在所有的树木里面、在岩石里面。神性是在每一样东西里面基本的中心,唯有藉着变成虚假的,你才会丧失它,而藉着变成真实的,你就能够再度得到它。
第七章 从波浪到宇宙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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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3年2月28日于印度孟买
经文:
就好像波浪跟着水,火焰跟着火,同样地,宇宙的波浪跟着我们。
不论你的头脑向内在或向外在漫游到那里,就在这个地方,这个当透过某一特定的感官活生生地觉知时,保持停留在那个觉知当中。
斯里阿鲁宾多(SriAurobindo)在某个地方说过,整个生命就是瑜珈,它的确如此,每一样东西都能够变成静心。除非每一样东西都变成静心,否则静心就不算发生在你身上,静心不能够只是一部分或一个片断。或者它是——当它是的时候,你完全在它里面——要不然它就不是。你不能够使你生命的一部分成为静心的,那是不可能的,但每一个地方都有人这样在尝试。
“你”能够变成静心的,但只有一部分的你是不能够变成静心的,那是不可能的,因为静心是你整个人的品质,它就好像呼吸,不论你在做什么,你都继续在呼吸,不论你在做什么,你还是继续在呼吸,不论走路、坐着、躺着、睡着,你都继续在呼吸,你没有办法安排说有时候呼吸,有时候不呼吸,它是一个连续。
静心是一种内在的呼吸,当我说是“一种内在的呼吸”,我是按照字义来说的,它不是一个隐喻,就好像你在呼吸空气,你也能够呼吸意识,一旦你开始将意识吸进和呼出,你就不再只是肉身的身体。有了那个开始,以一个更高的呼吸来开始,以一个意识的呼吸、生命本身的呼吸来开始,你就进入了一个不同的领域、不同的层面,那个层面是形而上的。
你的呼吸是肉身体的,静心是形而上的,所以你无法使你生命的一部分成为静心的,你不能够在早上静心,然后就忘掉它。你不能够去到一座庙或一间教室,那是不可能的,如果你去尝试它,那么你将是在尝试一件虚假的事。你能够进入一间教堂,然后出来,但是你不能够进入静心,然后出来,当你进入,你就进入了,不管你去到哪里,现在静心就是你,这是基本的、初级的、初步的事实之一,你必须永远记住。
第二,你可以从任何一个地方进入静心,因为整个生命都处于一个深深的静心之中。群山是静心的,星星是静心的,花朵、树木、风、雨等都是静心的,这个地球是静心的,整个生命都是静心的,你可以从任何一个地方进入它,任何东西都可以成为一个入门,这样的方式被使用过,那就是为什么有那么多技巧,那就是为什么有那么多宗教,那就是为什么一个宗教无法了解另外一个宗教,因为它们的入门是不同的。有时候一些宗教甚至不以宗教的名字为人所知,你无法认出某些人是具有宗教性的,因为他们的入门是那么地不同。
比方说一个诗人,一个诗人不要去找任何老师、不要去到任何庙宇、不要以任何方式成为宗教的——成为所谓宗教的,他就能够进入静心。他的诗、他的创造力就能够变成一个入门,他能够透过它而进入静心;或者一个陶艺家,他只是在创造陶罐,他也能够藉着陶罐而进入静心,那个手艺就能够变成一个入门;或者一个射箭家能够透过他的射箭术而变成静心的;或者一个园丁,或者任何人都能够从任何地方进入静心,任何你所能够做的都能够变成一个入门。如果当你在做某事的时候,那个觉知的品质有改变,它就变成一个技巧,所以,你能够想象多少,就有多少技巧,任何行为都能够成为一个入门,所以,行为、技巧、方式、方法都不是主要的,你带给那个行为的意识品质才是基本的东西。
印度最伟大的神秘家之一卡比儿(Kabir)是一个织工,即使在他成道之后,他还保持是一个织工,他有千千万万个弟子,他们会来,而且他们会告诉他:“现在停止你的织布,你已经不需要了,我们在这里,我们将会用尽各种方法来照顾你。”卡比儿会笑,而且他会说:“这个织布不只是织布,我在制造布,那是外在的行为,但是同时有某种东西在我里面进行,那是你们看不到的,那是我的静心。”一个织布者怎么能够透过织布而成为一个静心者?如果带到织布的头脑品质是静心的,那么那个行为是无关紧要的,它是不相关的。
另外一个神秘家是一个陶艺家,他的名字叫做戈拉(GoA ra),他在做陶罐,当他在做罐子时,他会跳舞和唱歌,当他在轮子上做一个罐子,当那个罐子集中在轮子上,他也在他自己里面集中。外面的人只会看到一件事:那个轮子在移动,那个陶罐在成型,而他在使那个陶罐归于中心,你只看到一个归于中心,而另外一个归于中心也同时在发生:他也同时在归于中心。当他将那个罐子归于中心,当他在帮助那个罐子成型,他也同时在内在意识看不见的世界里成型,当那个罐子被创造出来,那并不是他在做的真正的东西,事实上,他同时也是在创造他自己。
任何行为都能够变成静心的,一旦你知道一个行为如何变成静心的,你就能够将你所有的行为都变成静心的,那么整个生命就变成瑜珈。在街上走,或是在办公室里工作,或只是坐着而什么事都不做,只是闲着,或不管怎么样,你都能够变成静心的。所以,记住:静心不属于行为,它属于你带给那个行为的品质,现在我们将进入这些技巧。
第一个技巧:
就好像波浪跟着水,火焰跟着火,同样地,宇宙的波浪跟着我们。
“就好像波浪跟着水,火焰跟着火,同样地,宇宙的波浪跟着我们。”首先试着去了解波浪是什么,然后你就能够感觉到这个波浪的意识如何帮助你进入静心。你看过海洋中的波浪,它们出现,就某种意义而言,它们是存在的,但是就更深一层的意义而言,它们是不存在的,这就是关于波浪第一件要了解的事。波浪出现,就某种意义而言,它是存在的,但是以一个更深的意义而言,它是不存在的,以一个更深的意义而言,只有海洋存在。没有海洋,波浪无法存在,即使当波浪在那里,也只有海洋存在,波浪只是一个形式,而不是实质,海洋才是实质,波浪只是一个形式。
因为语言的缘故,所以产生了很多问题,因为我们说“波浪”,所以波浪看起来好像是某种东西,如果我们不要使用波浪,而使用“波动”,那一定会更好。没有波浪,只有波动,波动只是一个活动,而不是一样东西;只是活动,而不是实质;只是一个过程,而不是物质。那个物质是海洋,而波浪只是形式,海洋也可以是宁静的。波浪会消失,但是海洋依然存在。
海洋可以是宁静的或是移动的,或是有很多活动,或是没有活动,但是你无法找到宁静的波浪,波浪是活动,而不是实质,当那个活动在那里,那个波浪就在那里,它是一个波动、一个运动、一个简单形式的运动,但是当宁静来临,当不活动来临,那个波浪就不复存在了,而海洋仍然存在,在两种情况里,海洋都是真实的存在,波浪只是一个游戏的形式,波浪发生了,然后消失,但是海洋依然。
第二,波浪看起来好像是个体,每一个波浪都有它自己的人格——独特的,不同于任何其他的,没有两个波浪是类似的。某些波浪是大的,某些波浪是小的,它们有它们自己独特的特性,每一个波浪都有它自己的特性,当然,每一个波浪都跟其他波浪不同,或许一个波浪会升起,而另一个波浪会消逝。当一个波浪在升起,另外一个就在消失,不可能两者都一样。一个在升起,另一个在消失,但是,在它们两者背后真实的存在是一样的,它们看起来不同,它们看起来是分开的,它们看起来是个别的,但那个外观是骗人的,在深处,只有海洋存在,不管它们看起来是如何地不相关,事实上,它们还是相关的。当一个波浪在升起,而另外一个波浪在消逝,你或许看不到它们之间有任何关系,那个关系或许不出现,因为一个上升的波浪怎么会跟一个正在消逝的波浪相关呢?
一个老人在垂死,而一个小孩子被生下来,他们怎么关联呢?如果他们是相关的,他们两个会一起死,或者他们会一起被生出来。小孩子被生下来,而老人死了;一个波浪在消失,而另一个在升起,但是那个上升的波浪或许是从那个消失的波浪得到能量,那个消失的波浪或许是藉着它的消逝来帮助另一个波浪升起,那个消失的波浪或许是那个上升波浪的原因。
在深处,它们都跟同一个海洋相关联,它们不是不同的,它们不是不相关的,它们不是分开的,它们的个体性是虚假的、幻象的,它们是“非个体”,它们的二分性使它们看起来好像是两个个体,但是事实并非如此,它们的非二分性才是真理。
现在我要再读那段经文:“就好像波浪跟着水,火焰跟着火,同样地,宇宙的波浪跟着我们。”我们只是宇宙海洋里的波浪,静心冥想它,让这个感觉深入你里面,开始感觉你的呼吸像一个波浪的上升,你吸进,你呼出,进入你里面的那口气在一个片刻之前是某一个别人的气,而离开你的气在下一个片刻将会变成某一个别人的气。呼吸只是生命海洋里的波动,你不是分开的,你并非只是波浪,你们在深处是一体的,我们是在一起的,个体性是虚假的、幻象的,因此,自我就是唯一的障碍。个体性是虚假的,它看起来好像存在,但它不是真实的,那真实的是非个体的、是海洋的、是一起的。
那就是为什么每一个宗教都反对自我主义的态度,那个说没有神的人或许不是非宗教的,但是那个说“我是”的人是非宗教的。
佛陀是一个无神论者,他不相信任何神;马哈维亚是一个无神论者,他不相信任何神,但是他们都达成了,他们都达到了,他们实现了全然性和完整性。如果你不相信任何神,你或许不是非宗教的,因为神不是宗教的基本要素,“非自我”才是宗教的基本要素,而即使你带着一个自我主义者的头脑来相信神,你也是非宗教的,带着一个非自我主义者的头脑是不需要去相信神的,你会自然地落入神性。没有自我的话,你无法执著于波浪。你必须掉进海洋。带着自我,你就继续执著于波浪,将生命看成一个海洋,而感觉你自己就像一个波浪,让这个感觉进入你里面。
你可以用很多方式来使用这个技巧,当你在呼吸的时候,感觉海洋在你里面呼吸,海洋来到你身上,走出、进入、走出,随着每一个吸气,感觉一个波浪在上升,随着每一个呼气,感觉一个波浪在消失,而在这两者之间,你是谁?只是一个空无、尚雅(Shunya)、一个空,有了那个空的感觉,你就蜕变了,有了那个空无的感觉,所有你的悲惨都会消失,因为悲惨需要一个中心——一个虚假的中心,而那个空是你真正的中心,有了它的存在,就没有悲惨,你就处于一个深深的安逸之中,因为你是不存在的,谁来紧张呢?你是充满喜乐的,并不是说你是充满喜乐的,因为你不存在,所以只有喜乐存在,如果没有你的话,你能够创造出悲惨吗?
那就是为什么佛陀从来不说:在那个状态里,在那个最终的状态里,将会有阿南达(ananda)——喜乐。他从来不这样说,他说:将不会有悲惨,就是这样,谈论喜乐或许会误导你,所以佛陀说:不要求喜乐,只要试着去了解你如何能够没有悲惨而存在,那个意思就是说:你如何能够没有你自己而存在。
我们的问题在哪里?问题在于:波浪以为它自己是跟海洋分开的,那么就会有问题,如果一个波浪认为它自己是跟海洋分开的,对于死亡的恐惧将会立刻进入,那个波浪必须消失,而那个波浪可以看到在它的周围都是正在消逝的波浪。你无法欺骗你自己太久,那个波浪看到其他的波浪正在消逝,因此那个波浪知道,即使它正在上升,死亡也是隐藏在某一个地方,因为那些其他的波浪在一个片刻之前正在升起,而现在却在往下掉、在消失,所以你终究不免一死。如果波浪认为它自己跟海洋是分开的,那么那个对死亡的恐惧迟早一定会出现,但是如果波浪知道它不存在,而只有海洋存在,那么就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波浪会死,海洋是不会死的。我会死,但是生命不会死。你会死,你将会死,但是宇宙不会死,存在不会死,存在继续波动,它在你里面波动,它将会在别人里面波动,而当你的波浪要消失的时候,藉着你的消失,其他的波浪将会升起,海洋就继续下去。
一旦你从波浪把自己分离出来,而跟海洋、跟那无形的合一,感觉合一,而且达到跟它的一体,那么对你来讲就没有死亡,否则对死亡的恐惧将会产生悲惨,在每一个痛苦里,在每一个极度的痛苦里,在每一个焦虑里,基本的恐惧是对死亡的恐惧。你在害怕、在颤抖,你或许没有意识到它,但是如果你深入内在,你将会发现每一个片刻都有一个颤抖,因为你即将会死。
你可以创造出很多安全措施,你可以在你的周围创造出一个碉堡,但是没有一样东西会有所帮助,没有一样东西会有所帮助,灰尘覆盖在另外的灰尘上面!(长江后浪推前浪!)你将会凋零。你是否曾经观察过,或静心冥想过一个事实?当你只是走在路上,灰尘就粘住你的鞋子,那些灰尘或许是拿破仑的身体,或亚历山大帝的身体,在某一个地方,目前亚历山大帝只是灰尘,而那个粘住你身体的灰尘或许曾经是亚历山大帝的身体。
你的情形也将会一样,现在你在这里,下一个片刻你将会不在,你的情形也将会一样!迟早那些灰尘将会粘在另外的灰尘上面,波浪将会消失。恐惧会抓住你。只要想象你自己是叠在别人鞋子上面的灰尘,或者想象某个做陶器的人把你做成陶罐,把你的身体、把你爱人的身体做成陶罐,或是想象你自己进入一条软虫里,或是变成一棵树,这种事正在发生。每一样东西都是一个形式,而形式必须一死,只有那无形的才是永恒的,如果你执著于形式,如果你将你自己跟形式认同,如果你感觉你自己是一个波浪的形式,那么你是自己在陷入麻烦。
你是海洋,而不是波浪。
这个静心能够有所帮助,它能够使你蜕变,它能够成为一个突变,但是要让它散布到你所有的生活里,当呼吸的时候,要想它,当吃东西的时候,要想它,当走路的时候,要想它。想两件事情:形式一直都是波浪,而无形的一直都是海洋,那个无形的是不朽的,而形式是必有一死的,并不是说有一天你将会死,你每一天都在死。童年死掉,然后青春就被生下来,接下来青春死掉,老年就被生下来,然后老年死掉,形式就消失了。
你每一个片刻都在死,然后变成其他某种东西,其他某种东西就被生出来,你生下来的第一天并不是你唯一生下来的第一天,那只是你未来很多世的一部分,而你这一生的死也不是第一次死,它只是这一生的死。你以前一直都在死,每一个片刻都有某种东西在死,而其他某种东西在生,你的一部分死,而另外一部分生。
生理学家说七年之内没有什么旧的东西会停留在你的体内,每一样东西都在改变,每一个细胞都在改变,如果你会活七十年,那么你的身体会被一再一再地更新十次,每七年你就会换一个新的身体,不是突然地,每一个片刻都有某种东西在改变。
你是一个波浪,而那个也不是实在的,你每一个片刻都在改变,波浪不可能静止,波浪必须改变,波浪必须经常移动,不可能有一个不移动的波浪现象,怎么可能有那个现象呢?一个不移动的波浪是不具意义的。有移动、有过程,你是一个过程、一个移动,如果你跟这个移动和过程认同,而认为你自己局限有生与死之间,那么你将会处于悲惨之中,那么你就把表象看成真实的存在,这就是山卡拉所称的“马耶”——幻象。海洋就是婆罗门,海洋就是真理。
所以,把你自己想成一个波浪,或者想成一个上升或下降波浪的连续,而只要成为这个现象的一个观照,你不能够怎么样,这些波浪将会消失,显示出来的将会消失,你对它毫无办法,每一样努力都绝对没有用,只有一件事能够做,那就是去观照这个波浪的形式,一旦你变成一个观照,突然间你就会觉知到某种超出波浪之外的东西、某种超越波浪的东西、某种在波浪里面,同时又在波浪外面的东西、某种形成波浪而又超出波浪的东西,而那就是海洋。
“就好像波浪跟着水,火焰跟着火,同样地,宇宙的波浪跟着我们。”宇宙的波浪跟着我们。你不是,而宇宙是,它透过我们来波动,感觉它、沉思它、冥想它,让它以很多很多方式发生在你身上。
我告诉过你关于呼吸。性欲在你里面升起,感觉它,不要把它感觉成你的欲望,只要把它感觉成海洋在你里面波动,只要把它感觉成是生命在脉动,只要把它感觉成生命在你里面产生一个波浪。你们在爱的行为当中会合,不要把它想成是两个波浪在会合,不要把它想成是两个个体在会合,而可以把它想成是两个个体互相融入,已经不再有两个个体,波浪已经消失,只有海洋被保留下来,那么性行为就为成一个静心。不论什么事发生在你身上,不要把它感觉成好像它是发生在你身上,而要感觉好像它是发生在宇宙,你只是它的一部分,只是表面的一个波浪。将每一样东西都留给宇宙。
有一位禅师名叫道前(Dogen),当他觉得饿的时候他会说:“似乎是宇宙透过我而觉得饿。”当他觉得渴他会说:“存在透过我而觉得渴。”静心就是会引导你到这种状态,然后每一样东西就从你的自我消散了,而成为宇宙的一部分,那么,不论发生什么都是发生在宇宙本身,你已经不复在此,那么就没有罪恶、没有责任。
我不是说你将会变成不负责任的,我不是说你将会变成一个罪人,罪恶将变得不可能,因为罪恶只能环绕着自我而发生。将不会有责任,因为责任只能环绕着自我而发生。只有你是,所以你能够对谁负责任呢?如此一来,如果你看到某人正在垂死,你会觉得你跟着他、你正在他里面垂死,整个宇宙正在垂死,而你是它的一部分。如果你看到某些花正在开,你将会跟着它开花,现在整个宇宙都变成你,存在于一个这么深的密切关系与和谐当中就是存在于三摩地里面。
静心就是道路,而这个“成为一体”的和谐,这个跟一切成为一体的感觉就是结束、就是目标。尝试它!记住海洋,忘掉波浪。每当你记住波浪,而开始像波浪来行动,记住,你是在做某种错误的事情,而你会因为它而产生痛苦。
没有神在惩罚你。每当你成为某种幻象的牺牲品,你就在惩罚你自己。法则(达摩)、道就在那里,如果你的行动跟它保持和谐,你就觉得喜乐;如果你的行动违背它,你就觉得你自己处于痛苦之中;没有一个人坐在天上来惩罚你,你的罪恶并没有记录,那是不需要的,它就好像地心引力,如果你正确地走,地心引力是一个帮助,没有它,你无法走路,如果你走得不对,你将会掉下来,你或许会骨折,但没有一个人在惩罚你,它只是宇宙的法则,它只是地心引力,它是“非人的”地心引力。
如果你走得不对而掉下去,你将会骨折,如果你走得对,你就能够使用地心引力,那个能量可以被错误地运用,也可以被正确地运用。当你把你自己感觉成一个波浪,你是在违反宇宙的法则,你是在违反真实的存在,那么你将会为你自己创造出痛苦,“业(Karma)的法则”的意义就是如此。没有一个“法则的给予者”,神不是一个法官。成为一个法官是丑陋的,而如果神是一个法官,他一定会非常无聊,或者现在他一定已经发疯了。它不是一个法官,它不是一个法则的给予者,宇宙有它本身的法则,而基本的法则就是:成为真实的就是存在于快乐之中,成为不真实的就是存在于悲惨之中。
第二个技巧:
不论你的头脑向内在或向外在漫游到哪里,就在这个地方,这个!
“不论你的头脑向内在或向外在漫游到哪里,就在这个地方,这个!”这个头脑就是门——就是这个头脑。不论它漫游到哪里,不论它在想什么、沉思什么、梦想什么,就这个头脑、就这个片刻,就是门。这是一个非常革命性的方法,因为我们从来不认为一般的头脑就是门,我们以为要某种超级头脑,要像佛陀或耶稣的头脑才能够进入,我们以为他们有某种超人的头脑。就是你有的这个头脑、这个继续在做梦、继续在想象有关的或无关的思想的头脑、这个充满着丑陋的欲望、热情、愤怒、贪婪以及所有被谴责的东西的头脑、这个超出你的控制,将你拉到东又拉到西,推到这里又推到那里,经常是一个疯人院的头脑,就是这个头脑,经文说,它就是门。不论你的头脑漫游到哪里,不论哪里,记住:客体是无关的,不论你的头脑漫游到哪里,内在或外在,就在这个地方,“这个!”
有很多事情必须被了解,第一,平凡的头脑并非如我们所想象的那么平凡,平凡的头脑并非跟宇宙的头脑不相关的,它是它的一部分,它的根深入存在的中心,否则你无法存在,即使罪人也植根于神性,否则他不能够存在,即使魔鬼存在,他也不能没有神性的支持而存在。
存在本身之所以可能,只是因为它根入每一个人。你的头脑在做梦、在想象、在漫游、在紧张、在极度的痛苦之中、在悲惨之中,不论它怎么活动,不论它移动到哪里,它都保持根入“整体”,否则它是不可能的,你不能够离开“存在”,那是不可能的,就在这个片刻,你根入于它。
所以要怎么办呢?如果就在这个片刻我们植根于它,那么它在自我主义者的头脑看起来是无事可做的,我们已经是神性,所以为什么要小题大作呢?你植根于神性,但是你没有觉知到那个事实,当头脑在漫游,有两样东西——头脑和漫游;头脑里面的客体和头脑本身;飘浮在天空中的云和天空本身。
有两样东西:云和天空。
有时候或许会发生一个情况,天空中有很多云,然后天空就消失了,你看不到天空,但即使你看不到它,它也没有消失,它不可能消失,没有办法使天空消失,它是存在的,不管它是隐藏起来的或是没有隐藏起来的,看得见的或是看不见的,它一直都在那里。
但是云也在那里,如果你注意云,天空就消失了,如果你注意天空,那么云就只是偶发性的,它们来了又去,你不必太担心它们,它们来了又去,它们一直在来,也一直在去,它们丝毫都没有摧毁天空,它们丝毫都没有使天空变脏,它们甚至没有碰触到天空,天空依然保持处女状的。
当你的头脑在漫游,有两样东西:一个是云、思想、客体、意象,而另外一个是意识,是头脑本身。如果你太过于注意那些云、那些客体、那些思想、那些意象,那么你就忘记了天空,你忘记了主人,而变得过分注意在客人。那些思想、意象、漫游等,都只是客人,如果你将自己集中在客人身上,你就忘掉了你自己的本性。改变你注意的焦点,从客人转到主人,从云转到天空,很实际地去做它。
一个性欲升起,这是一个云,或者想要有一个更大房子的贪婪升起,这也是一个云,你的心神会变得被它所占有,以致于你完全忘记它是对谁升起的、是对谁发生的、是谁在它的背后?这个云是在什么天空中移动?记住那个天空,突然间,那个云就会消失,你只需要改变你的焦点,从客体转到主体,从外在转到内在,从云转到天空,从客人转到主人,只要改变焦点。
临济禅师在讲道,有一个人从人群中说:“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我是谁?”临济停止说话,每一个人都很警觉地在注意,不知道他将会给予什么样的答案!但是人没有回答,他从他的椅子上走下来,走到那个人的耳边,所有群众都非常警觉地注意着,他们甚至不敢呼吸,他到底要做什么,他本来应该可以从椅子那边回答,而不需要走下来。那个人变得害怕,临济禅师带着一副穿透的眼睛走向他,他抓住那个人的领子,使他震撼了一下,然后告诉他:“闭起你的双眼!记住,是谁在问这个‘我是谁’的问题?”那个人闭起眼睛,当然他是害怕的,他向内走去找寻是谁问了这个问题,然后他就不回来了。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等待、又等待。他的脸变得很宁静、很镇静,几乎完全静止,然后临济禅师就必须再度摇撼他:“现在走出来,然后告诉每一个人‘我是谁!’”那个人开始笑,然后说:“这是一个多么神奇的回答方式,但是现在如果有人问我,我也会这样做,我不能够回答。”
那只是一个焦点的改变,你问“我是谁?”这个问题,你的头脑集中在问题上面,而答案就隐藏在那个问题背后的发问者里面,改变那个焦点,回到你自己。
这段经文说:“不论你的头脑向内或向外漫游到哪里,就在这个地方,这个!”从客体移到头脑本身,那么你就不再是一个平凡的头脑。因为客体的缘故,所以你才变得平凡,当你回到头脑本身,突然间,你自己就变成一个佛,你已经是一个佛,只是被很多云所覆盖,你不仅被那些云所覆盖,你还执著于你的云,你不允许它们移动,你认为那些云是你的财产,你以为你有越多越好,你以为你有越多,你就越富有,而你的整个天空、整个空间,都只是隐藏起来的。就某种方式而言,它已经消失在云里面,而云已经变成了你的生命,属于云的人生就是世界。
这个焦点的改变甚至可以立刻发生,它一直都是立即发生的,我不是说你不需要做任何事,然后它就会突然发生,你必须做很多,但是它从来不是渐渐发生的,你必须做了又做,做了又做,然后有一天,突然间,有一个片刻会来临,当你就处于那个要蒸发的温度上,突然间,水就不见了,它已经蒸发了。突然间,你就不在客体里面,你的眼睛并没有集中在云上面,突然间,你已经转向内在,而进入了内在的空间。
它从来不会渐渐地发生,它从来不会说你眼睛的一部分已经转向内在,而另外一部分跟着外在的云,不!它不是以百分比来发生的,它不会说:现在你已经变成百分之十的内在和百分之九十的外在,或是百分之二十的内在和百分之八十的外在,不!当它发生,它就是百分之百的发生,因为你的焦点集中是无法分开的,要不然就是你看到客体,要不然就是你看到你自己;要不然就是世界,要不然就是婆罗门。你能够回到世界,你也能够再度改变你的焦点,你是主人,真的,唯有当你能够如你喜欢地改变你的焦点,你才是主人。
我记得有一个西藏的神秘家,他的名字叫做马帕
(Marpa),当他成道,当他变成一个佛,当他转向内在,当他接触到内在的空间,接触到那无限的,有人问他:“马帕,你现在如何?”马帕的回答是很特别的、是料想不到的,没有一个佛曾经那样回答,马帕说:“跟以前一样地悲惨。”那个人觉得很迷惘,他说:“跟以前一样地悲惨?”但是马帕笑了,他说:“是的,但是有一个差别,而那个差别就是:现在那个悲惨是我自己能够控制的,有时候只是为了要尝一下世界的滋味,我的头脑才向外移,但是现在我是主人,在任何片刻我都能够走向内在,而在两极之间移动是很好的,这样,一个人就可以保持活生生的,我想移动到哪里就移动到哪里!”马帕说:“现在我能够移动,有时候我进入悲惨,但是现在那个悲惨已经不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东西,而是我发生在它们上面,但我保持不为所动。”当然,当你自愿地移动,你就能够保持不为所动。
一旦你知道如何改变你的焦点到内在,你就能够回到世界,每一个佛都曾经回到世界,他也会集中在外在,但是如此一来,那个内在的人已经有了一个不同的品质,他知道那是他的焦点集中,这些云都被允许去移动,这些云不是主人,它们无法支配你,你允许它们存在,而那是美好的,有时候,当天空充满了云,那是很美的,云的移动是很美的,如果天空保持它本身,它可以让云移动。唯有当天空忘掉它自己,而只有云存在,问题才会产生,那么每一样东西都变成丑陋的,因为那个自由已经消失了。
这一段经文是很美的,“不论你的头脑向内在或向外在漫游到哪里,就在这个地方,这个!”这段经文在禅的传统里面被使用得很深入,禅说:你平凡的头脑就是佛的头脑,当你在吃东西的时候,你是一个佛,当你在睡觉的时候,你是一个佛,当你在从井里提水,你也是一个佛,你是一个佛!当你在从井里提水,当你在吃东西,当你躺在床上,你是一个佛,简直不可思议!它看起来令人迷惑,但它是真理。
如果当你在提水的时候你只是在提水,如果你不会从它产生出任何问题,而只是提水,如果你的头脑没有被云所覆盖,而天空是空的,如果你只是在提水,那么你就是一个佛。吃东西的时候只是吃,而不要做任何其他事情。当我们在吃东西的时候,我们在做千千万万件事情,头脑或许根本就不在这里,你的身体或许就像机器人一样地吃,而你的头脑或许在其他某一个地方。
前几天有一个大学生在这里,他的考期快到了,所以他来问我:“我非常混乱,而我的难题就是:我爱上一个女孩子,当我跟那个女孩子在一起,我就想到我的考试,当我读书的时候,我就只有想到我的女朋友,所以要怎么办?当我在读书的时候,我并不在那里,我在我的想象中跟我的女朋友在一起。而当我跟我的女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来没有真正的跟她在一起,我一直在想我的问题,一直在想着即将来临的考试,所以每一件事都变得一团糟。”
每一个人就是这样在变成一团糟,这种情形不仅发生在那个男孩身上。当你在办公室的时候,你就想到家里;当你在家里的时候,你就想到办公室。你不能够做这么一件魔术般的事。当你在家里的时候,你只能够在家里,你不能够在办公室,如果你在办公室,你是不健全的,你是发疯的,那么每一样东西都会进入每一样另外的东西,那么就没有一样东西是清楚的,这样的头脑是一个问题。
当你从井里打水,当你从井里带水出来,如果你只是在做这个单纯的行为,你就是一个佛。有很多次,如果你去到禅师那里问他们:“你是怎么做的,你的实践是什么?你的练习是什么?你的静心是什么?”他们会说:“当我们觉得想睡,我们就睡,当我们觉得饿,我们就吃,一切就是如此,没有其他的练习。”但这是非常费力的,它看起来很简单,如果当你吃东西的时候你能够只是吃,当你坐着的时候,你能够只是坐着,其他任何事都不要做,如果你能够停留在那个片刻,而不要从它走开,如果我们能够融入那个片刻而没有未来、没有过去,如果现在这个片刻就是唯一的存在,那么你就是一个佛,这个头脑就变成一个佛的头脑。
当你的头脑在漫游,不要试图去阻止它,而要觉知到那个天空,当头脑在漫游,不要试图去阻止它,不要试图去将它带到某一个点,带到某一个集中的点,不!让它漫游,但是不要太过于注意那个漫游,因为不管你赞成或反对,你都是在顾虑那个漫游。
记住天空,允许漫游,而只要说:“好,它只是一个在路上的交通。”有很多人在走这条路或那条路,在头脑里面也有同样的交通在继续着。“我只是天空,而不是云。”——感觉它,记住它,停留在它里面,迟早你将会感觉到那个云流动的速度缓慢下来,而云与云之间的距离加大,它们变得没有那么暗、那么浓。当那个速度已经降下来,它们之间的距离就可以被看到,天空就可以被看到。继续把你自己感觉成天空,而不是云,迟早有一天,当你的焦点真正向内,云将会消失,那么你就是天空,永远纯净的天空,“永远都是处女”的天空。
一旦你知道了这个处女性,你就能够回到云,回到云的世界,然后那个世界就有它本身的美,你可以进入它,但是,如此一来你是一个主人,世界并不是不好的,世界成为主人,那才是问题,如果你是主人,你可以进入世界,那么世界有它本身的美,它是美的、它是可爱的,但是你必须成为一个内在的主人才能够知道它的美和它的可爱。
第三个技巧:
当透过某一特定的感官活生生地觉知时,保持停留在那个觉知当中。
“当透过某一特定的感官活生生地觉知时,保持停留在那个觉知当中。”你透过你的眼睛来看,记住,你透过你的眼睛来看。眼睛是不能够看的,是你透过它们来看,那个“看者”隐藏在背后,眼睛只是一个开口、一个窗户,但是我们一直认为我们是藉着眼睛在看,我们一直认为我们是藉着耳朵在听,没有人曾经藉着耳朵在听,是你透过耳朵在听,而不是藉着耳朵在听,那个“听者”隐藏在背后,耳朵只是接受器官。
我碰触到你,我给你一个爱的碰触,我打你一下,手并没有在碰触你,是我透过手来碰触你,手只是工具性的,所以可能有两种形式的碰触:当我真正碰触你,或者我只是在避免那个碰触,我能够以避免碰触的心情来碰触你的手,我或许不在我的手里,我或许在退缩。尝试这个,你将会有一个不同的、遥远感觉。将你的手放在某人身上,然后缩回你自己,一只死的手会在那里,但是你不在那里。如果别人是敏感的,他将会感觉到一只死的手,他会觉得被侮辱了,你在欺骗,你只是显示你在碰触,但是你并没有真正在碰触。
女人对这个非常敏感,你无法欺骗她们,她们对碰触、对身体的碰触有更深的敏感度,所以她们知道。或许先生正在谈论一些很美的事,他或许买了花回来,然后说:“我爱你”,但是他的碰触可能显示出他的心并不在那里,对于你的心有没有跟她们在一起,女人有一个直觉的感觉,要欺骗她们是困难的,除非你是一个主人,除非你是你自己的主人,否则你无法欺骗她们,但是一个主人不会想变成一个先生,困难就在这里。
任何你所说的都将会是假的,你的碰触会将它显示出来。小孩子非常敏感,你无法欺骗他们,你可以拍拍他们,但是他们知道这是一个没有用心的拍打,如果你的手不是一个流动的能量、一个爱的能量,他们会知道,那么他就好像一个死的东西在被使用。当你完全在你的手里,当“你”在移动,当你存在的核心来到了你的手,当你的灵魂有在那里,那么那个碰触就会有不同的品质。
这段经文说:感官只是门,只是接收站、媒介、工具、接收器,你隐藏在后面。“当透过某一特定的感官活生生地觉知时,保持停留在那个觉知当中。”当听音乐的时候,不要把你自己忘在耳朵里,不要把你自己丧失在耳朵里,记住那个隐藏在背后的觉知,要警觉!“当看到某人……”尝试这个:你现在就可以尝试它,注意看着我,什么正在发生?你可以用眼睛注视着我,当我说“用眼睛”,它意味着你没有觉知到你隐藏在眼睛的背后,你可以透过眼睛来看我,当我说透过眼睛”,那么眼睛只是介于你和我之间,你站在眼睛的背后,透过眼睛来看,就好像一个人透过窗户或眼镜来看。
你曾经看过银行员从他的眼镜上面看吗?他的眼镜已经滑到了鼻子上面,而他以这样在看。以那种方式来看我,以那种方式朝着我看,好像你从眼睛的上面来看,好像眼睛已经向下滑到你的鼻子上,而你站在后面看着我,突然间你会感到一个品质的改变,你的焦点改变了,你的眼睛变成只是门,这变成一个静心。
当你在听的时候,只要透过耳朵来听,而保持觉知到你内在的中心。当你碰触的时候,只要透过手来碰触,而记住那个内在的、隐藏在背后的。从任何感官,你都能够有一个内在中心的感觉,每一个感觉都能够进入到内在的中心,它必须向内在的中心报告,那就是为什么当你看着我、听着我,当你有透过眼睛来看我,透过耳朵来听着我,在你内在的深处你知道,你在看的和你在听的是同一个人。
如果我有某一种身体的味道,你也会闻到它,那么就有三个不同的感官来向中心报告,那就是为什么你能够协调,否则那将会是困难的,如果你的眼睛看,而你的耳朵听,那么将很难知道,你在看和你在听的是同一个人或是两个不同的人,因为这两个感官是不同的,它们从来不会合,你的眼睛从来不知道你的耳朵,而你的耳朵也从来没有听过你的眼睛,它们互相不知道,它们从来不会合,它们甚至从来没有互相介绍过。
所以,每一样东西是如何变成综合的?耳朵会听、眼睛会看、手会碰触、鼻子会闻,而突然间在你里面的某一个地方,你知道这是同一个人在听、在看、在碰触、在闻,这个“知者”跟感官是不同的,每一个感官都向这个“知者”报告,而在这个“知者”里面,在这个中心,每一样东西都被汇总而变成一体,这是奇迹般的。
我是一体的,在你外面,我是一体的!我的身体和身体的“在”、我身体的味道、对我的谈话等是一体的,而你的感官会将我分开,如果我说了些什么,你的耳朵将会报告,如果有某种味道,你的鼻子将会报告,如果我可以被看见,你的眼睛将会报告,它们会将我分成好几个部分,但是在你里面的某一个地方,我还是会变成一体,我在你里面变成一体的那个地方就是你存在的中心,就是你的觉知,而你却完全把它给忘了,这个忘却就是无知,而那个觉知将会打开自我了解之门,你无法以其他任何方式来知道你自己。
“当透过某一特定的感官活生生地觉知时,保持停留在那个觉知当中。”保持跟那个觉知在一起,保持停留在那个觉知当中,保持警觉,刚开始的时候,那是困难的,我们会一直进入昏睡之中,而透过眼睛来看似乎是费力的,以眼睛来看是容易的,刚开始的时候你会感到某种紧张,如果你试着透过眼睛来看,不仅你会感到紧张,那个被你看的人也会感到紧张。
如果你透过眼睛注视着某人,他会觉得好像你在侵犯他,好像你在做一些不礼貌的事,因为如果你透过眼睛来看,别人将会马上觉知到你的行为不适当,因为你的看将会变成一种穿透,你的看将会进入很深,如果它来自你的深度,它将会穿入别人的深度,那就是为什么社会有一个隐含的安全措施。不要太深入地看任何一个人,除非你处于爱当中,如果你在爱当中,你就能够深入地看别人,你能够穿透到深处,因为别人不会害怕,别人可以是赤裸的、完全赤裸的,别人可以是易受伤害的,别人可以对你敞开,但是平常如果你不是处于爱当中,你就不被允许直接去看,你就不被允许去看穿别人。
在印度,一个能够以穿透性的方式来看别人的人就叫做路奇恰(luchcha),路奇恰的意思是“看者”,luchcha这个字来自lochan,lochan的意思是“眼睛”,而luchcha的意思是一个变成眼睛来对着你的人,所以不要以这样的方式来看一个你不认识的人,他会认为你是路奇恰。
首先用一些客体来尝试,比方说一朵花、一棵树,或是晚上的星星,它们不会觉得被侵犯,它们也不会拒绝,相反地,它们将会觉得喜欢,将会觉得很好,而且感激。首先用它们来尝试,然后再用你所爱的人来尝试,比方说你的太太或你的小孩。有时候将你的小孩放在大腿上,然后透过眼睛来注视着他,那个小孩将会了解,他会比其他任何人更了解,因为他还没有被社会所污染,他的性格还没有变得异常,他仍旧是自然的,如果你透过眼睛来看,他将会感觉到深深的爱,他将会感觉到你的“在”。
注意看你的爱人,或是你所爱的,然后渐渐地,当你得到那个感觉,当你对它变得更老练,你将能够注意看任何人,因为如此一来没有人会知道有人那么深地在看,一旦你通晓了这个艺术,通晓了这个能够一直很警觉地站在你感官背后的艺术,那么那些感官就不能够欺骗你,否则那些感官会欺骗你。
在一个只是表象的世界里,它们欺骗了你,它们让你感觉那是真实的,如果你能够以感官来看,而且保持警觉,这个世界对你来讲将会渐渐变成是幻象的、是梦一般的,而你将能够贯穿到那个实质、贯穿到它最实质的部分,那个实质就是婆罗门。
第八章 立即成道以及它的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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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3年3月1日于印度孟买
第一个问题:
你说或者是一个人看到世界,或者是一个人看到婆罗门,而渐渐增加地感知到婆罗门是不可能的,但是在经验当中,我们觉得,当我们变得越来越宁静,我们对神圣存在的感觉会渐渐变得越来越清楚,如果真实的经验从来不是渐进的,而是立即的,那么这个渐渐的成长和清晰是什么?
这是一个非常古老的问题:“成道是立即的还是渐进的?”有很多事必须了解,有一个传统说成道是渐进的,每一件事都能够被分成很多等级,每一件事都能够被分成很多步骤,就好像任何其他东西一样,知识也可以被划分,你能够变得越来越聪明,你能够变得越来越悟道,这种说法广泛地被接受,因为人的头脑无法构思任何立即的东西,头脑想要去分隔、去分析,头脑是一个分割者,分等级可以被头脑所了解,但是“立即”并不是心理的,它是超出头脑的。
如果我告诉你,你是无知的,而你会渐渐变聪明,那是可以理解的,你能够理解它,如果我告诉你:“不,没有渐进的成长,你不是无知,就是成道,那个跳跃是立即的。”那么“如何变成成道”的问题就会产生,如果它不是渐进的,那么就不能够有进步,如果没有成长的等级,那么你就不可能进步、不可能前进。要从哪里开始呢?在一个突然的爆发里,开始和结束两者是在一起的,在开始和结束之间没有差距,所以要从哪里开始呢?那个开始就是结束。
它对头脑来讲变成一个谜、变成一个公案,但立即成道似乎是不可能的,并不是说它不可能,而是头脑无法想象它。记住,头脑怎么能够想象成道?它办不到。“内在的爆发是渐进的成长”这个说法被广泛地接受,甚至很多成道的人也对你们的头脑让步,他们说:“是的,有渐进的成长。”并不是有渐进的成长,是他们接受你的态度和你感知的方式而说的,他们对你有很深的慈悲,他们知道如果你开始认为那是渐进的,那个开始是好的,但是将不会有渐进的成长,然而,如果你开始,如果你继续追寻,有一天,那件立即的事情将会发生在你身上。但如果说成道只可能是立即的,而不可能是渐进的成长,那么你将甚至不会去开始,而它将永远不会发生,有很多成道的人说成道是渐进的,他们只是为了要帮助你、为了要说服你去开始。
有某些东西透过渐进的过程是可能的,但是成道不能够如此,成道不可能如此,某些其他东西是可以的,但是那些其他的东西能够变得有所帮助,比方说,如果你要使水蒸发,那么你对它加热,它就会蒸发,在某一特定的点,在一百度的时候,蒸发将会发生——立即地!在水和蒸气之间并没有渐进的成长,你不能够加以分隔,你不能够说这些水是一些蒸气和一些水,要不然它就是水,要不然它就是蒸气,突然间,那个水跳到蒸气的状态。这是一种跳跃,而不是渐进的成长,但是藉着加热,你渐渐把热给予水,你帮助它达到一百度、达到沸点,这是一个自然的成长,直到沸点之前,那些水将会以变得越来越热而成长,然后蒸发就会立即发生。
所以有很多大师,他们非常聪明而且慈悲,他们使用人类头脑的语言,那些语言是能够被了解的,他们告诉你:“是的,有渐进的成长。”这种说法给你勇气、给你信心,给你希望,而且给你一个它能够发生的可能性。你无法在一个立即的爆发当中达成,但是渐渐地、一步一步地,带着你的限制、带着你的柔弱,你也能够成长而达到它,它或许需要花很多世,但仍然有希望,你会藉着你所有的努力而变热。
第二件要记住的事:即使热水也还是水,所以即使你的头脑变得越清楚,你的知觉变得越纯净,你变得更道德、更归于中心,你还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个佛,你还是没有成道,你变得越宁静、越安详、越镇定,你感觉到一个深深的喜乐,但是你仍然是一个人,而你的感觉实际上是负向的,而不是正向的。
你觉得镇定是因为你比较不紧张,你觉得喜乐是因为你较不执著于你的痛苦。你不制造痛苦,你觉得镇定,并不是说你已经达成了那个“一体”,而只是说现在你比较不分裂。记住:你的成长是负向的。你只是热水,任何片刻你都可能达到沸点,当它发生,你将不会感觉到镇定,你甚至不会感觉到喜乐,你不会感觉到宁静,因为这些属性跟它们“相反的极端”是相对的。当你是紧张的,你就能够感觉到宁静,当你感觉到嘈杂,你就能够感觉到安详,当你是分裂的、片断的,你就能够感觉到一体;当你处于受苦之中、处于极度的痛苦之中,你就能够感觉到喜乐。
那就是为什么佛陀是沉默的,因为语言无法表达那超出两极的事,他不能够说:“现在我充满喜乐。”因为即使这个“现在我充满喜乐”的感觉也必须要有痛苦来作为背景才可能。唯有当生病和疾病的背景存在时,你才能够感觉到健康,唯有当死亡的背景存在时,你才能够感觉到生命。佛陀不能够说:“现在我是不朽的。”因为死亡已经完全消失。因此,不朽无法被感觉到。
如果痛苦完全消失,你怎么能够感觉到喜乐?如果噪音和痛苦都完全不存在,你怎么能够感觉到宁静?如果没有相反的极端,它们是无法被感觉到的;如果黑暗完全消失,你怎么能够感觉到光,那是不可能的。
佛陀不能够说:“我已经变成光!”他不能够说:“现在我充满了光。”如果他这么说,我们将会说,他还没有成佛,他不可能说出这样的东西。如果你想要感觉到光,黑暗必须存在;如果你想要感觉到不朽,死亡必须存在;你无法避免相反之物。任何经验要存在的话,这是一个基本的需要。所以,佛陀的经验是什么?任何我们所知道的都不是那个,它既不是负向的,也不是正向的;既不是这个,也不是那个;任何能够被表达的都不是那个。
那就是为什么老子那么坚持说真理是不可言说的,你一说出它的那个片刻,你就已经将它虚假化了,它就已经不真实了。真理没有办法被说出来是因为它不能够被分成相反的两极,唯有当相反的两极成为可能,语言才具有意义,否则语言会变成没有意义,如果没有相反之物,语言就丧失了意义。
所以有一个传统说,成道是渐进的,但是那个传统并不是真正的真理,它是一个半真理,它被说出来是为了同情人类的头脑。成道是立即的,它不可能由其他方式而来,它是一个跳跃!它跟你的过去是不连续的!试着去了解:如果某种东西是渐进的,过去就继续停留在它里面;如果某种东西是渐进的,那么就有一个连续,而没有空隙;如果从无知到有知是一个渐进的成长,好么无知就不可能完全消失,它将会停留、它将会连续,因为没有不连续、没有空隙,所以那个无知或许会变得更洗练,那个无知或许会变得更有知识,那个无知或许会看起来是聪明的,但它还是存在,那么,它会更洗练,当然,更洗练之后也更危险,当它更具有知识,它就更狡猾、更能够欺骗自成道和无知是完全分开的、是完全不连续的、是一个跳跃,在那个跳跃里,过去完全溶解,老的已经走了,它已经不复存在,而新的还没有出现,那个新的是以前不曾存在过的。
据说佛陀曾经讲过:“我已经不再是以前在追求的那个人,现在的我是以前从来没有存在过的。”这种说法听起来很荒谬、不合逻辑,但它是如此,它的确如此!佛陀说:“我不是那个以前在追求的人,我不是那个在欲求成道的人,我不是那个无知的人,旧有的那个人已经完全死了,我是新的,我从来不存在于那个旧有的人,有一个空隙,旧的已经死了,而新的被生出来。”
头脑要设想这个是困难的,你怎么能够设想它呢?你怎么能够设想一个空隙呢?一定有某些东西必须继续,怎么可能说某些东西完全消失,而某些新的东西出现?在二十年前,这对逻辑的头脑来讲是荒谬的、对科学的头脑来讲是荒谬的,但是现在,对科学来讲,它已经不是荒谬的了,现在他们说,在原子的深处,电子出现又消失,它们会跳跃,电子从一个点跳到另外一个点,在这两者之间,它是不存在的,它出现在A点,然后消失而重新出现在B点,在那个空隙里,它是不存在的,它不在那里,它变成完全不存在。
如果是这样的话,它意味着不存在也是一种存在,这很难去设想,但它是如此:不存在也是一种存在,就好像某种东西从可见变成不可见,从有形变成无形。
当乔达摩·希达多——那个消失而成为佛陀的人——在追求的时候,他是一个看得见的形体;当成道发生,那个形体完全溶解而成为无形,在某一片刻有一个空隙,在那个空隙里没有人,然后从那个无形产生出一个新的形体,这个新的形体就是佛陀。因为身体以同样的方式继续,我们以为有一个连续,但是内在真实的存在已经完全改变了;因为身体以同样的方式继续着,所以我们说“乔达摩佛”——那个“乔达摩·希达多”——现在已经变成“悟道的乔达摩”,他已经成为一个佛,而佛陀本身说:“我不是那个以前在追求的人,我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头脑很难去设想这个,对于头脑而言,有很多事是困难的,但是它们不能够只是因为对头脑而言是困难就被拒绝,头脑必须对那些它不能够理解的不可能的事让步。性不能够对头脑让步,头脑必须对性让步。这是内在最基本的事实之一:成道是一个不连续的现象。古老的只是消失,而新的被生出来。
有另外一个传统,一个比较后来的传统,在那个传统里,他们一直都坚持成道是立即的——不是渐进的,但是属于那个传统的人非常少,他们执著于真理,但是他们的人数一定非常少,因为如果成道是立即的,那么就无法产生出很多跟随者,你无法了解它,怎么跟随它?它对逻辑的结构而言是震憾的,而且它似乎是荒谬的、不可能的,但是,记住一件事:不管是属于物质或属于头脑,你都将必须遭遇到很多肤浅的头脑所无法想象的事情,然后你就会进入更深的领域。
特图里安(Tertullian)——最伟大的基督教神秘家之一——曾经说过:“我相信神,因为神是最大的荒谬;我相信神,因为头脑不能够相信神。”去相信神是不可能的:没有证明、没有论点、没有逻辑能够帮助我们相信神,每一件事都反对它、反对它的存在,但是特图里安说:“那就是为什么我相信,因为唯有藉着相信一个荒谬的东西,我才能够从我的头脑移开。”
这是很美的,如果你想要从你的头脑移开,你将需要某种你的头脑不能够想象的东西。如果你的头脑能够想象它,它会将它吸收进它自己的系统,那么你就无法超越你的头脑,所以每一种宗教都坚持某一个荒谬的点,如果没有某种荒谬,就没有宗教能够存在,荒谬的存在只是作为宗教里面的一个基础。你或者可以从那个荒谬转回来,然后说:“我无法相信,所以我将要走开。”那么你就保持你自己,或者,你可以跳跃:你从你的头脑转开。除非你的头脑被杀掉,否则成道不可能发生。
你的头脑就是难题、你的逻辑就是难题、你的争论就是难题,它们存在于表面上,它们看起来是真实的,但它们是骗人的、它们不是真实的,比方说,注意看头脑的结构如何运作,头脑将每一样东西都分成两部分,但事实上东西是不可分的,存在是不可分的,你不能够划分它,然而头脑却一直在划分它,它说“这个”是生命,“那个”是死亡,然而真正的事实是什么呢?真正的事实是两者都是一样的。就在这个片刻,你是活的和死的两者,你正在活也正在死,你是生命和死亡两者都是。头脑会划分,它说:“这个”是死亡,“那个”是生命,它不仅划分,它还说那两者是相反的、是敌人,而且它说死亡试着去摧毁生命,“死亡试着去摧毁生命”这种说法好像没有问题,但是如果你进入更深,进入到比头脑更深,那么死亡就不是试着去摧毁生命!你不能够没有死亡而存在,死亡帮助你存在,它每一个片刻都在帮助你存在,如果有一个片刻,死亡停止运作,你将会死。
死亡每一个片刻都将你里面很多已经变得没有作用的部分丢弃。有很多细胞会死掉,它们被死亡所除掉,当它们被除掉,新的就被生出来。你在成长:某些东西一直在死,而某些东西一直在生,每一个片刻都有生和死,两者都在产生作用。在语言上,我必须称它们两者为“二”,但它们不是“二”!它们是一个现象的两面,生和死是一体的,“生死”是一个过程,但是头脑会划分,那个划分对我们来讲好像没有问题,但是那个划分是假的。
你说这是光,而那是黑暗,你划分,但是黑暗从哪里开始,而光从哪里结束?你能够划分它们吗?你无法划分它们,事实上,黑和白是漫长的灰色之两端,而那个灰色就是人生。黑色出现在一端,而白色出现在另一端,但是真实的存在是灰色的,而在那个灰色本身里面包含了两者。
头脑会划分,所以划分之后每一样东西看起来都是轮廓分明的。生命是非常混乱的,那就是为什么生命是一个奥秘,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头脑无法了解生命。创造出轮廓分明的观念是有帮助的,你能够很容易地、很方便地去想,但是这样的话,你就错过了人生真实的存在,生命是一个奥秘,而头脑揭开每一样东西的奥秘,那么你所得到的是一些死的片断,而不是整体。
用头脑你将不能够设想成道是怎么个立即法,它不能够设想你将会如何消失,或某种你以前从来不知道的新东西将会如何出现在那里,不要试着去透过头脑来了解,而要去练习某些使你变得越来越热的事情,试着去得到某些使你变得越来越热的火,然后,突然有一天,你将会知道那旧有的已经消失,水已经不复存在,那是一个新的现象,你已经蒸发了,每一样东西都完全改变了。
水总是往下流,然而在蒸发之后,那个新的现象是往上升,整个法则都改变了,牛顿的地心引力法则说地球将每一样东西都往下吸引,但是地心引力法则只是一个法则,还有另外一个法则,这个法则你或许还没有听过,因为科学尚未发现它,但是瑜珈和坦陀罗在很多世纪以前就已经知道它,他们称它为“上提”,地心引力是往下拉,而“上提”是往上拉。
地心引力如何被发现的故事是众所周知的,牛顿坐在一棵苹果树下,然后有一颗苹果掉下来,因为这样,所以他开始想,觉得有某种东西将苹果向下拉,而坦陀罗和瑜珈在问:“一开始苹果是怎么往上长的?它是怎么往上的?”这个必须先解释:苹果如何达到那个向上的位置?树木是如何向上长的?苹果本来不在那里,它隐藏在种子里,然后它经历了整个旅程,而到达了上面的位置,唯有如此,它才能够掉下来,所以地心引力是第二个法则,“上提”才是第一个法则,有某种东西将苹果往上拉,那是什么?
在日常生活当中,我们很容易就知道地心引力,因为我们都被往下拉。水往下流,它受地心引力的法则所支配,当它蒸发,突然间,那个法则也蒸发了,如此一来,它就受“上提法则”
所支配,它往上升。
无知受地心引力的法则所支配,你总是往下走,不论你做什么都一样,你必须往下走,在每一方面,你都必须往下走,而只有奋斗是不会有很多帮助的,除非你进入一个不同的法则——“上提”的法则。三摩地就是如此,它是“上提”之门,一旦你蒸发了,一旦你不再是水,每一样东西就都改变了。并不是说如此一来你就能够控制,根本不需要去控制,如此一来,你就不会往下流,就好像以前它不可能往上升,现在它不可能往下流。
并不是说佛陀要成为非暴力的,他不能够不如此,并不是说他试着去成为具有爱心的,他不能够不如此,他必须具有爱心,那不是一项选择,也不是一项努力,不是任何人工培养的美德,那只是说现在这是一个法则:他向上升。恨受地心引力的法则所支配,爱受“上提”的法则所支配。
这个立即的蜕变并不是意味着你什么事都不要做而只是等待立即的蜕变,如果是这样的话,它就永远不会来临,这就是困难之所在。当我说,或其他某人说:成道是立即的,我们以为如果它是立即的,那么就没有什么事可以做。我们只要等待,当它会发生,它就发生,所以一个人能做什么呢?如果它是渐进的,那么你就能做一些努力。
但是我要告诉你,它不是渐进的,而你还是可以做一些事,你必须做一些事,但是那些事将不会带领你到成道,那些事将会带领你到成道现象的附近,那些事将会使你对成道的现象敞开,而使它能够发生,所以成道不可能是你努力的一个结果,它不是你努力的结果。透过努力,你只能够变成有机会去达到更高的“上提”法则,透过努力,你会对成道敞开,但不是说,透过努力,你就会成道。你会变得敞开,你会变得没有抗拒性,你会变得合作,而使更高的法则来运作,一旦你变成合作的,而且不抗拒,那个更高的法则就开始运作。你的努力将会使你退让,你的努力将会使你变得更有接受性。
它就好像:你关起门坐在你的房间里,太阳在外面,而你在黑暗里,你无法做任何事把阳光带进来,但是只要你将门打开,阳光就可以进入你的房间。你不能够把阳光带进来,但是你能够把它挡在外面,如果你将门打开,阳光就可以进入你的房间。你不能够把阳光带进来,但是你能够把它挡在外面,如果你将门打开,阳光将会进来,光波将会进来,光将会进入房间。
并不是你真的把阳光带进来,你只是移开那个障碍物,光就自己进来。深入地了解它:你没有办法做任何事去达到成道,但是你却在做很多事来阻止它,使它不能达到你。你创造了很多障碍。所以你只能够负向地做些什么,你可以将那些障碍抛开,你可以将门打开,当门打开的时候,光线就进来了,那些光将会碰触到你而改变你。
从这种意义而言的所有努力都是在摧毁障碍,而不是去达到成道。所有的努力都是负向的,它就好像医药。医药无法给你健康,它只能够摧毁你的疾病,一旦疾病不存在,健康就发生了,你就对健康敞开。如果疾病在那里,健康就不能够发生。
那就是为什么不管东方或西方的医学都还不能够定义健康是什么,他们能够将每一种疾病定义得很清楚,他们知道千千万万种疾病,而那些疾病全被定义了,但是他们无法定义健康是什么,他们最多只能够说:当没有疾病的时候,你就是健康的。但健康是什么?健康是某种超出头脑的东西,他是某种存在的东西:你能够有它,你能够感觉它,但是你无法定义它。
你已经知道健康,你能够定义它吗?它是什么?当你试着要去定义它,你将必须提到疾病,你将必须谈论某些关于疾病的事,你必须说:“没有疾病就是健康。”这是荒谬的,你需要用疾病来定义健康吗?疾病有它明确的性质,健康也有它本身的性质,但是健康并没有那么明确,因为它是无限的。你能够感觉到它,当健康存在的时候,你知道它存在,但它是什么?疾病可以被治疗、被摧毁。当障碍被打破,光就进来了,成道的现象也是类似的,它是灵性的健康,头脑是一种灵性的疾病,而静心只不过是医药。
据说,佛陀曾经说过:“我是一个提供医药的人、一个医生,我不是一个老师,我不是来给你们教条的,我知道某种能够医治你们疾病的医药。不要问关于健康的事,服下医药,摧毁疾病,你就会知道健康是什么,不要问关于健康的事。”佛陀说:“我不是一个玄学家,我不是一个哲学家,我对神是什么、灵魂是什么、单独是什么、解放是什么、涅槃是什么,没有兴趣,我根本没有兴趣!我只对疾病是什么以及它如何能够被治愈有兴趣,我是一个提供医药的人。”他的方法是完全科学的,他对人类的两难式和疾病作了诊断,他的方法是完全正确的。
摧毁障碍,障碍是什么?思想就是基本的障碍。当你思考的时候,思想的障碍就被创造出来,在你和真实的存在之间那一道思想的墙就被创造出来,而思想比任何石头的墙壁都更浓密,思想有很多层,你无法穿透它们而看到那真实的是什么,你继续在思考说那真实的是什么,你继续想象那真实的是什么,而那真实的就在此时此地等待着你,如果你给它机会,它就会发生在你身上,你一直在思考那真实的是什么,但是如果你不知道,你怎么能够思考?
你无法思考你不知道的东西,你只能够思考你已经知道的东西,思考是重复的、重叠的,它从来达不到任何新的和未知的东西,透过思考,你从来没有碰触过那未知的东西,你只能够碰触到那已知的东西,而那是无意义的,因为你已经知道它。你可以继续一再一再地感觉它,你或许还可以享受那个感觉,但是没有新的东西会来自它。
停止思考,将思考融解,那么障碍就被打破了,那么你的门就打开了,而光就能够进来,一旦光进来,你就知道那旧有的已经不复存在了,如此一来,你就知道你就是那完全新的,它是从来没有过的,你从来不知道它,但是或许你甚至可以说这是“最古老的”,因为它一直都在那里,只是你不知道。
你可以使用两种表达,它们意味着同样的东西,你可以称它为“最古老的”,它就是一直都存在的婆罗门;你可以说你一直都在错过它,或者,你可说它是最新的,它只发生在现在,它以前从来没有存在过,那也是正确的,因为对你来讲它是新的,如果你想要谈论真理,你将必须使用似非而是的表达。《优婆尼沙经》说:“这是新的,也是旧的;这是最古老的,也是最新的;这是远处和近处两者。”但是,如此一来,语言就变成似非而是的、矛盾的。
你问我:“如果真实的经验从来不是渐进的,而是立即的,那么这个渐渐的成长和清晰是什么?”这个清晰是属于头脑的,这个清晰是属于疾病的减少,这个清晰是属于障碍的倒塌,如果有一个障碍倒塌,你的担子就越轻,你的眼睛就比较不为云所遮蔽,如果另外一个障碍倒塌,你的担子就又更轻,你的眼睛就变得又更清澈,但是这个清澈不属于成道,这个清澈只是疾病的减少,而不是健康。当所有的障碍都消失,你的头脑也随着那些障碍消失,那么你就不能够说:“现在我的头脑是清晰的。”因为它已经不复存在了,你只能够说:“现在没有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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