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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灭绝计划 清凉院流水

_5 清凉院流水(日)
“抱歉……总理,那不是误报。”
“什么?”首相讶异道,突然推开新岛,飞奔到屋外——
“不……不可能!”
屋外不是首相官邸惯常的模样。昏暗阴冷的通道一直延伸到远端。
首相呆若木鸡。新岛在他身后说:
“总理,我们被软禁了。”
◇◇◇
BBC新闻正播放最新情况,屏幕发出苍白的光,阴暗中浮现出一个静止的人影。
坐在厚重皮沙发中的矮个儿男人将下巴贴在抱胸的双手上,一动不动。
他的脸隐没在阴影里,只有他才知道自己是睡是醒。
电话铃响起,男人微微动了一下。
铃声响了三下,他才缓缓伸出手,将无绳电话举到耳边,停顿片刻,说:“——是我。”
“老公公,早上好。我是干元。”
电话那头是男人的部下之一——干元幸隆。
“是你呀……昨晚的初次参拜怎样?”
“中途返回了。中了艾卡特的计——那个狡猾的家伙。”
“这点你也一样。”
被男人一语道破,干元陷入沉默。
身材矮小、戴着眼镜的干元很接近欧美人心目中典型的“日本人”形象。他笑容可掬,和蔼可亲,很容易就能让人对他敞开心扉,所以男人才会选他做那位英国绅士的拍档。
“唔,的确不能对那个男人掉以轻心。”
听男人又开口说话,干元稍稍安心。
“那个男人知道几分真相?”
“查明这个问题正是你的任务。”
“艾卡特的目标是不是与我们一样?”
“不要被他反超了……明白吗?”
说完这句,男人没等干元回答就挂了电话。
男人的话中饱含威慑,他几乎能清楚感受到电话另一端干元的紧张与恐怖。
男人最喜欢别人的这种情绪。如果对方反应平平,那就不够刺激了。
必须好好吓吓那个叫指挥棒的年轻人。就在最近,一定要……
男人这样思忖着,电话又来了。
“老公公,首相醒了——”
“唔……然后呢?”
“他似乎相当混乱。”
“想必也是。还有没有别的状况?”
“没有。现在一切尽在掌控。”
“很好。继续监视他吧。”
刚想挂电话,对方却提前发问:
“老公公,为什么让他活着?”
“……是说首相?”
“嗯。我没看出这有什么意义。”
毫无怜悯之心……所以这个男人才值得信任。
“他是节日的助兴节目,新岛君。”
如果要让指挥棒品尝恐怖的滋味,那就必须利用这个新岛把他引出来。
男人轻笑一声,结束了与新岛凉人的对话。
◇◇◇
工藤梅精心烹制的年节菜已经摆在饭桌上。
凉拌红白萝卜丝象征祝福,海带卷象征喜悦,用七天才煮干的黑豆则承载了全家愉快工作、甜蜜生活的希冀。虾是专为松吉烧的,寓意他像虾一样,虽然驼背,却仍能健健康康地活着。煮沙丁鱼干象征大地事业成功。海喜欢栗子,所以制作了象征财富的甜甜的栗金团(注:甘薯泥加栗子做的甜食。)。为了祝大地和海的婚礼能办得热热闹闹,又加做了鱼肉鸡蛋卷。年节菜上洒着颜色鲜艳的干青鱼子,象征子孙繁茂。
梅的儿媳——波也擅长做年节菜。大地肯定希望未婚妻海能继承这样的手艺吧。这也是梅的愿望。
可是,1月1日白天已经过去,一大桌年节菜却动都没动过。
大地仍然音信全无。
梅给大地打了很多次电话,但大地的手机始终处在信号覆盖范围之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梅越来越焦虑。昨晚还很乐观的松吉也感染了这种不安。工藤家的老夫妇都沉默不语。
与现在震惊世界的警察总部被占领事件相比,梅与松吉更关心深爱的孙子和准孙媳的安危。
他们去警视厅看热闹,一时忘了联系——这样的说辞只是自己骗自己。
责备他们为什么不主动联络——还是算了吧。不管怎样,只要大地他们能平安无事就好——他们如此祈祷着,继续等待。
十几年前,儿子儿媳在空难中丧生,这样的先例让他们更加不安。
电视新闻或许会报道大地他们——抱着这样念头,老两口一遍又一遍地转换着频道。
到现在为止,关于这一连串事件的消息似乎都曝光了,报道只是在一味重复已知的事实。
不过,两人还是耐着性子定期转换频道,终于等来了新报道。
主播接过新闻原稿,顿时惊呆,但旋即恢复平静,用强压着紧张的声音念道:
“嗯……现在播送最新消息。总理官邸中包括首相在内的所有人员失踪即将满半日,现在又确切证实,官房长官和所有国务大臣也全部失踪……警察组织中,警察厅长官以下,包括警视总监、副总监在内的高级长官也不知去向。估计还有大量人员失踪,现在新闻中心正在抓紧确认……”
松吉怪叫起来:“啊?梅,这是怎么回事?”
“我越来越担心大地……松吉,咱们还是报警吧——”
“但现在警察靠不住呀——”
同样的对话反复了好几次。
两人同时发出郁闷的叹息。
正在这时,或许是祈祷奏效了吧,梅放在被炉桌面上的手机响了。
“梅,是大地吧!”
梅猛地抓起手机。
“不是大地的手机号……是公用电话。”
梅失望地将手机贴在耳边。
——千万不要是坏消息。
梅暗暗祈祷,问:
“……喂?”
“奶奶吗?是我,是我!”
“大地?”
梅身旁的松吉频频点头。
大地经常叮嘱松吉不要直呼孙子的名字,但如今哪里还顾得上这种细节?
听到至爱的孙子的声音,老两口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我是大地啊。一直没联系你们,对不起。我这会儿在医院。”
“……医院?出了什么事儿?”
梅问道,松吉睁大了眼。
“海突然晕倒了……”
真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
1月1日白天——东京都中心区,地铁终点站附近的高层饭店最上层的日本式酒家,干元夫妇和艾卡特夫妇环坐桌前。
房间的位置极佳,东京市中心的水泥森林尽收眼底。天气也不错。
“TheliquoroftheNewYearisbelievedtobringthegoodluck.”(据说,新年饮酒能带来好运。)
身穿和服的女招待向竹酒杯中依次倒入日本清酒。四人碰杯庆贺。
干元夫妇举起酒杯道:“HappyNewYear!”艾卡特夫妇用生涩的日语回敬道:“新年——快乐!”
“Iordered‘Osechi’,that’sthespecialofNewYearholidays.Nowwewillenjoythat.”(我点了为新年特制的菜肴,请大家品尝。)
干元夫妇与艾卡特夫妇已经聚餐好几次了。在艾卡特夫妇的倡议下,他们每次都吃日本料理,年节料理还是第一次品尝。
艾卡特看着新年菜单,眼睛放光。
“‘Osechi’!Wao,sowonderful!”(年节料理!太棒了!)
超爱吃日本料理的杰西卡迫不及待地等着上菜。干元美斗看着她,微微一笑,说:
“I’msorrythatIcouldnotsharethesametimewithyoulastnight.Jessie,howwasMeijiJinguShrine?”(很遗憾,昨晚没能和你们一起。杰西,你觉得明治神宫怎么样?)
“I’vehadagreattime.Tirednesshadmadetheworshipgiveup.ButI’dlovetovisitagain.”(我很开心。后来太累了,不得不放弃参拜。但我还会再去的。)
“Whenyouhadnexttime,I’dliketogotogether.”(下次你去的时候也带上我吧。)
“Ohsweetheart!Howaboutthisafternoon?”(我今天下午就可以去。)
“That’sfine.Icango.”(好啊。我也能去。)
见各自的夫人盯着自己,干元幸隆和托马斯面面相觑,苦笑起来。
“Honey,wouldyoumindmakingusspendthisspecialvacationleisurely?”(杰西,能不能让我们舒舒服服地度过这个特别的假日?)
“Well,becausethisisaspecialvacation,weenjoyit.”(哎呀,就因为是特别的假日,所以我们才要好好享受啊。)
“IpromisedwithYukitakatorelaxwithoutthinkingbusiness.”(我同幸隆说好了,尽量不谈工作上的事。)
“Yes.We’dbettergoeasyonbusinesstalk.DangerousincidentshavenowbeenoccurringinJapan.”(嗯。工作上的话题,我们要适可而止。日本现在正在发生大事呢。)
干元气定神闲地附和艾卡特道,夫人们遗憾地耸了耸肩。
两位丈夫的神情都异常平静。
◇◇◇
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
细长的荧光灯没有打开,但从窗户透进的自然光足以照亮整个房间。四周挂着象牙白的绉褶窗帘,左腕上吊着点滴。
春野海完全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在医院里。她应该同未婚夫工藤大地一起在明治神宫才对啊。
医院里的病床被窗帘隔开——
大地就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脸埋在海的被子里。
“大地——喂,大地。”
海稍稍抬起上半身,摇了摇大地。
左腕的皮肤中插着点滴的针,有点发疼。
“……嗯……唔……”
大地睡得很沉,怎么也起不来。叫了好几次,又用力摇晃,大地才睁开了眼。
“——海!你终于醒了!”
“这是我该说的吧。”海苦笑。
“嗯,为什么我会在这儿?说起来,这里是什么地方?哪儿的医院?”
“我们在代代木公园的急救医院。你突然昏倒,被送到了这里。”
“……哎?!我昏倒了?”
“是啊。快到正殿的时候你突然昏倒,我可急坏了。”
“有这回事?我不记得了……”
那段记忆完全丢失了。
海看着天花板,嘟哝道:“唔……”
“不光是海。周围许多人都倒下了。大概有十个人吧?我还以为是毒气,差点吓死。”
“大地,你没事儿吧?”
“嗯,我啥事儿都没有。我背上你,在旁人的帮助下先回到入口。然后找警察问到急救医院的位置,把你送了过来。不是开玩笑,你太重了。减点肥会更好。”
“这用不着你管!不过……谢谢你。”
海毫不掩饰的感激让大地有点难为情。
“不客气……话说回来,那是怎么回事?昏倒的人虽然意识模糊,但呼吸和脉搏都很平稳。医生说那不是毒气,而可能是一种催眠气体。”
大地这么说,海不禁脊背发凉。
“催眠气体?!在明治神宫?为什么?”
“问我我也不知道呀。不过还好你没事。我担心死了,一直等着你醒过来。”
“但你刚才不是在呼呼大睡吗?”
“讨……讨厌。我一直守着你,也会累的呀……不过,你出人意料地精神,我就安心了。我打电话告诉奶奶。”
“你还没打吗?他们肯定很担心呀。”
“刚刚就打过了。我骗他们说你已经醒了。他们十分担心你。”
未婚夫的奶奶如此牵挂自己,海感觉自己被幸福包围着。
海目送大地走出病房,努力回想昏倒时发生的事,可是一无所获。
她不认识输液袋上的药品名,但自己左腕输的似乎是一种中和剂。
一想到自己是吸入催眠气体昏倒的,她就感到很不舒服,仿佛有药物残留在体内一样。
◇◇◇
“就是说,有人让我昏睡了过去?”
首相一边吃着一家有名饭馆的盒饭,一边问面前的首席秘书官新岛凉人。
“是这样的。总理和我都——”
首相靠在沙发上吃盒饭,瞪着不远处站着的新岛。
“但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总理昨晚喝的红酒的木塞从未拔出过么?”
“嗯。所以应该不是红酒的原因。”
“那么,有可能是将某种气体通过总理办公室的换气孔喷射进来造成的。”
新岛的推理让首相直咂嘴。
“首相官邸不是一向以高科技防守著称么?又没有发生政变,首相竟然被从官邸绑架,这真是前所未有的怪事!日本的脸在全世界面前丢光了!”
首相嘴里塞满鲑鱼片,咒骂着。
“虽然您这么说,但其实这就是政变。”
新岛淡定地说,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什么?这是……政变?”
“肯定是某种政变。只是,犯罪集团的来历不明。”
“新岛君,我现在是否安全?”
新岛罕见地笑了。首相纳闷儿,为什么他会在这时候笑。
多半是为了鼓励首相才笑的吧。对,肯定是这样……
抢在新岛回答前,首相继续说:
“新岛君……我现在只能靠你了。请帮帮我。”
“但我也同样被软禁起来了啊。”
新岛的声音一反常态,充满了力量。
首相没有回应。现在,这个男人是首相与外界联系的唯一窗口。
“外面的通道……通往什么地方?”
首相用微弱嘶哑的声音问。
“他们威胁我,绝对不能告诉你。”
新岛说自己受到威胁,却表现得从容不迫。首相不由得疑窦丛生……
◇◇◇
工藤大地用医院的公用电话给与祖父母联系后,春野海稍稍放心了。因为自己昏倒,让未婚夫的祖父母操心,她真的觉得过意不去。不过,海昏倒并不是她自己的责任。
大地也给海的家里打过电话,但没人接,海打算等会儿再打过去。
打点滴的过程中,医生来问过诊。穿制服的警察后来也做了简单的问话。
也许是正月的原因,上班的医生和护士并不多。还有几个人昏倒后被送到这家医院就诊,所以沃办理出院手续费了些时间。
海联想到从前的地铁沙林毒气案,又惴惴不安起来,但医生诊断说:“没什么大问题。”虽然也给海输了点滴以防万一,但用的药物似乎只不过是营养剂。
从医院出来时,太阳已经西斜。
“啊!我的手机到底丢哪儿去了?明天再去明治神宫找找怎么样?明天可不能错过初次参拜了……”
“已经找不回来啦!啊!糟了……我也得给家里打电话了。”
“是啊。海根本没有联系家里面。爸爸妈妈肯定很担心吧?”
“医院里面又不能用手机——”
海立刻用手机给自己家里打电话。
等待音响了好几下,但没有人接。转到自动留言后,海索性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还是没人?”
“明明应该回家了啊……”
轮流给父母打了手机,但都没有信号。海只好试着找总是宅在家里的弟弟空。
手机响了几声,空终于接了电话。
“……啥事?”
空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不高兴,甚至可以说比平常更不高兴。
“喂,空,爸爸妈妈出去了吗?”
“……不在。”
“不在?什么意思?”
“……没回来。”
空的这句话让海的内心掀起了不安的波澜。
“没回来……怎么会?”
“跟姐姐一样。昨晚去初次参拜,然后就没信儿了。”
“手机呢?有没有给他们打电话?”
“没接。姐姐你不是也没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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